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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美人摆烂后,全员黑化了第16章 校园文里资助对象的阴郁妹妹(一)0%

第16章 校园文里资助对象的阴郁妹妹(一)

世界一的收尾像一场荒诞的默剧。

系统在她脑子里尖声宣布【任务完成!判定:成功让男主注意到照片背景!评价:S级!能量到账——】

她没等系统说完,就闭上了眼。

“传送吧。”

声音里是千年冰川也化不开的倦意。

系统卡了一下壳【宿主,您难道没有一点成就感吗?那可是S级评价!】系统忍不住问。

夏眠连眼皮都懒得抬:“能让我彻底死掉吗?”

【……不能。】

“那有什么意义。”

白光吞没了她。

再次睁开眼时,空气里有潮湿的霉味。

夏眠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上盖着洗得发白的薄被。房间很小,只有一扇窄窗,窗外是老旧居民楼斑驳的墙壁。几件廉价的衣服挂在墙角的铁丝上,书桌上堆着高中课本和试卷。

记忆涌入。

这个身体叫夏眠——巧了,同名。十七岁,高二。父母早亡,跟着年长五岁的哥哥夏辰生活。而夏辰,是这个校园文的男主角。

更准确地说,是男主角的“资助对象”。

原剧情里,被收养到夏家,品学兼优但家境贫寒的夏辰,他还有另一个名字陆景辰,被本市首富的独生女苏薇薇看中,苏薇薇以家族基金的名义资助他完成学业,并在此过程中对他产生好感,展开热烈追求。而夏眠,是夏辰身后那个体弱多病、沉默寡言、需要他辛苦打工供养的“拖累”。她的存在,是为了凸显夏辰的坚韧和责任感,以及为苏薇薇的“善良资助”增添合理性。在剧情后期,她因一次重病,成了夏辰接受苏薇薇“更进一步帮助”的契机,也成了两人感情升温的催化剂。

而她的结局,是在夏辰与苏薇薇订婚后的某个夜晚,安静地死在医院里,连葬礼都悄无声息。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世界二载入完毕!身份:男主夏辰的妹妹,体弱多病的阴郁拖累。主线任务:在男主被富家女苏薇薇纠缠时,按照剧情咳嗽两声,然后回屋躺着。任务提示:三天后,苏薇薇将第一次到访家中送资助物品。任务奖励:基础生存点数。】

夏眠坐起身。

身体确实不太好,动作稍快些就有些气短。她走到那扇窄窗前,玻璃模糊,映出一张脸。

还是她自己的脸。只是年轻了许多,带着未成年的青涩,脸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唇色很淡。眼睛很大,睫毛很长,但眼神空寂寂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半点人间烟火。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彻骨。

原主因为身体和家境,常年自卑阴郁,低着头,缩着肩,用厚重的刘海遮住大半张脸,像个灰扑扑的影子。但现在,站在这具身体里的是夏眠。

她抬手,把额前过长的刘海随意往后拨了拨,露出完整的、光洁的额头和那双过于好看的眼睛。

动作间,病号服,其实只是件旧T恤宽大的领口滑下一截,露出清瘦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皮肤。

【宿主!请注意人设!原主是阴郁自卑的!】系统警报。

“哦。”夏眠应了一声,手指都没停,“所以呢?”

【会被发现异常的!】

“发现就发现。”她转身,重新躺回床上,拉起薄被盖到下巴,“最好能把我当怪物处理掉。”

系统:【……】

它开始想念上个世界那个至少还会“敷衍走剧情”的宿主。这个世界的宿主,好像连敷衍都懒得了。

傍晚时分,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

夏眠躺在里间的小床上,听着外间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没多久,脚步声停在房门外,轻轻敲了两下。

“眠眠?”声音是少年人清朗的质感,但压得很低,带着刻意放缓的温柔,“我进来了?”

夏眠没应声。

门被小心地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高瘦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背着光,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看到挺直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轮廓。

这就是夏辰。

他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上面点缀着几丝榨菜。走到床边,他把粥放在旁边的小凳子上,伸手想探夏眠的额头,却在半空中顿了顿,收了回去。

“听李阿姨说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我给你熬了粥,趁热喝点,好不好?”

夏眠这才偏过头,看向他。

夏辰确实长了一张校园文男主该有的脸。干净,俊秀,眉眼间带着优等生特有的沉稳和内敛。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校服洗得有些发旧,袖口处有磨损的痕迹。十八岁的肩膀,已经扛起了生活的重量。

此刻,他正微微弯着腰,看着她的眼神里有关切,也有一种深藏的、连他自己或许都没察觉的紧绷——像守护着易碎品,又像被无形的线拉扯着。

见夏眠看他,夏辰下意识地放柔了表情:“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药按时吃了吗?”

夏眠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到那碗清可见底的白粥上。

原主的记忆里,这样的场景重复了千百遍。哥哥放学打工回来,做饭,督促她吃药吃饭,检查她作业,然后自己熬夜学习到凌晨。日复一日,像上了发条的机器,精准而沉默地运转。

“不想吃。”她开口,声音因为久未说话而有些微哑,语调却是平的,没什么情绪。

夏辰似乎愣了一下。妹妹平时虽然沉默阴郁,但对他还算“听话”,很少这样直接拒绝。他耐着性子:“多少吃一点,不然胃会难受。明天我发工资,给你买点肉回来炖汤,好吗?”

“随你。”夏眠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用后背对着他,“出去的时候关门。”

空气静默了几秒。

夏辰站在床边,看着床上蜷缩起来的一小团。妹妹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好像更……疏离了?还是更疲惫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一切都不在乎的倦怠感,比以往任何一次的闹别扭都更让他心头发紧。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替她掖了掖被角,端起那碗没动的粥,放轻脚步走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厨房里传来细微的水声,是他在洗碗。

夏眠听着那声音,闭上了眼睛。

系统小声嘀咕:【宿主,您哥哥对您挺好的……】

“所以呢?”夏眠在脑海里回应,“他是男主,他有他的剧情要走,有他的富家女要相遇,有他的光明未来要奔赴。我这个‘拖累’,按时退场才是本分。”

系统哑口无言。

第二天是周六,夏辰不用上学,但要去打工。

他走得很早,天刚蒙蒙亮。夏眠听到外间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然后是极轻的关门声。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夏眠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她慢吞吞地爬起来,走到外间。狭小的客厅兼餐厅收拾得很干净,桌上用碗扣着一份早餐——一个白水煮蛋,两个馒头。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字迹工整清峻:

“眠眠,早餐在桌上。药在左边抽屉,记得吃。中午我回不来,冰箱里有剩菜,自己热一下。晚上我会带菜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哥。”

夏眠拿起那个煮蛋,剥了壳,小口小口地吃着。鸡蛋煮得有点老,蛋黄噎人。她接了杯自来水,就着喝下去。

吃完,她没去动抽屉里的药,而是走到阳台上——如果这个不足两平米、堆着杂物、挂着湿衣服的狭窄空间能算阳台的话。

老旧的居民楼阳台没有封闭,只有锈迹斑斑的铁栏杆。她靠在栏杆上,望着楼下拥挤的巷道和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春末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动她身上单薄的旧睡衣,勾勒出过于纤细的腰身。

她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想。像一株误入贫瘠之地的名贵兰花,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却又因为那种浑然天成的寂寥美感,让破败的背景都成了某种陪衬。

楼下偶尔有邻居经过,抬头看见她,都会怔一下,然后交头接耳。

“那是夏家那个病秧子丫头?怎么感觉……变样了?”

“是好像好看了?说不清,就感觉……不太一样了。”

“夏辰那孩子不容易啊,带着这么个妹妹……”

议论声隐隐约约飘上来,夏眠听不真切,也不在意。

就在这时,楼下巷道口,一道身影停了下来。

陆景辰刚从便利店值完夜班回来,一身疲惫。他手里拎着给妹妹买的止咳糖浆——昨晚听到她似乎咳了两声。他习惯性地抬头看向自家那扇小窗,目光却在触及阳台那个身影时,骤然定格。

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

喧嚣的巷道、嘈杂的人声、潮湿的空气……所有的一切都急速褪去,模糊成灰暗的背景板。只有那个靠在栏杆上的身影,清晰得刺痛视网膜。

苍白的脸,漆黑的发,被风轻轻拂动。过于宽大的旧睡衣松垮地挂在身上,露出一截伶仃的腕骨和细白的脖颈。她微微仰着头看天,侧脸的线条精致又脆弱,长睫低垂,眼神空茫地落在不知名的远方。阳光吝啬地穿过楼宇缝隙,恰好有一缕落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虚幻的光边。

像随时会碎裂的琉璃,又像即将消散的晨雾。

陆景辰的心脏,毫无预兆地、剧烈地撞击着胸腔。

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急。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鼓噪,握着塑料袋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那是……眠眠?

他的妹妹?

不,不对。这明明是他看了十七年的妹妹,同一张脸,同一个身体。可为什么感觉完全不同?那个总是低着头、缩着肩膀、眼神躲闪的阴郁女孩去了哪里?眼前这个人,明明安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散发着一种致命的、吸引飞蛾扑火般的寂寥与美丽。

一种强烈的、近乎蛮横的冲动席卷了他——想立刻冲上楼,把她从那个危险的栏杆边拉回来,关进屋里,用厚厚的被子裹起来,隔绝所有风、所有目光、所有可能伤害她的东西。

想让她只看着自己。

想让她只属于自己。

这个念头突兀地跳出来,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他灵魂一颤。连他自己都被这瞬间汹涌的、陌生的情绪惊住了。

阳台上,夏眠似乎察觉到那道过于灼热的视线,微微偏头,垂眸朝楼下看去。

两人的目光,在春日潮湿的空气里,短暂地相接。

陆景辰屏住了呼吸。

他看到那双眼睛,真正地、完整地看到了。不再是记忆里躲闪的、怯懦的,而是平静的,空寂的,像结了冰的湖面,映不出任何倒影,也映不出他的身影。

可偏偏是这样的眼睛,让他心脏紧缩,血液倒流。

夏眠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或者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然后,她转过身,离开了阳台,走进了屋里,消失在昏暗的室内光线中。

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只是陆景辰疲惫过度产生的幻觉。

可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手心里冰凉的汗,以及血液里疯狂叫嚣的某种渴望,都在告诉他——不是幻觉。

有什么东西,在刚才那一眼里,彻底改变了。

陆景辰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腿脚发麻,才迈开僵硬的步子,一步一步走上昏暗的楼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失控的心跳上。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推开家门,屋里很安静。妹妹的房门紧闭着。

他走到那扇门前,手抬起,却迟迟没有落下。最终,他只是将手里的止咳糖浆轻轻放在了门口的地上,然后转身,走进狭小的厨房。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平复心里那股陌生的、汹涌的躁动。

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刷着手腕。他抬起头,看向厨房小窗外同样狭窄的天空。

脑海里,却全是刚才阳台上那个身影。

苍白的,脆弱的,美丽的,空洞的。

他的。

这个词语再次跳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陆景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少年清澈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无声地沉淀、凝聚,悄然改变了质地。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