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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美人摆烂后,全员黑化了第21章 校园文里资助对象的阴郁妹妹(六)0%

第21章 校园文里资助对象的阴郁妹妹(六)

雨停了。

清晨的光线是那种被水洗过的、清透的灰白色,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窄窄的光痕。

夏眠睁开眼,房间里弥漫着熟悉的、若有若无的药油味,还有一丝雨后清冽的空气。她撑着坐起身,喉咙的痒意没有减轻,反而带来一阵更深的闷咳。

咳声刚起,外间的布帘就被哗啦一声掀开。

陆景辰几乎是立刻出现在门口。他看起来一夜没睡好,眼底的青色更重了,脸色在晨光里白得有些透明,但眼神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种绷紧的锐利。

“又咳了?”他几步走到床边,伸手自然而然地探向她额头,这次动作快得夏眠没来得及反应。微凉的掌心贴上来,停留了几秒。“不烧。”他低声自语,眉头却没松开,“嗓子疼吗?是不是干?”

没等夏眠回答,他已经转身去客厅倒了温水回来,递到她手里。“先喝点水润润。我煮了梨水,在锅里温着,等会儿喝一点。”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动作也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流畅,像是已经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遍。但夏眠注意到,他递水杯时,指尖小心地避开了和她皮肤的接触。

“我约了上午十点的号。”陆景辰在她床边站定,目光落在她脸上,又很快移开,看向窗外,“现在七点半。你慢慢起来,洗漱,吃早饭,时间很充裕。我煮了粥,蒸了鸡蛋羹。”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透露出平静表面下的紧绷。

夏眠捧着水杯,小口喝着。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暂时的舒缓。“一定要去?”她问,声音有些哑。

“一定要去。”陆景辰的回答没有任何转圜余地。他看向她,眼神深了深,“眠眠,别让我担心。”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夏眠没再说什么,低头喝水。

早饭的气氛有些沉默。陆景辰把蒸得滑嫩的鸡蛋羹推到夏眠面前,又给她盛了粥,自己面前却只有小半碗。他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手机,确认挂号信息,偶尔抬眼看看夏眠,眼神里带着一种焦灼的审视,仿佛在确认她下一秒会不会突然消失。

系统在夏眠脑海里发出轻微的叹息声,不再是冰冷的电子音,反而带着点人性化的无奈:【宿主,男主这状态……比昨天更严重了。他现在的情绪数据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任何一点刺激都可能……】

“会怎么样?”夏眠在意识里问,手里勺子无意识地搅着碗里的粥。

【轻则情绪崩溃,重则……行为彻底失控。】系统的声音透着一丝担忧,【而且,他对外界的戒备指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苏薇薇的到访,可能成了他某种……触发点。】

夏眠抬起眼,看向对面的陆景辰。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侧脸线条绷得很紧,睫毛在晨光里垂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笼罩在一层压抑的、不安的气场里。

“他以前不这样。”夏眠说。

【是的。】系统肯定道,【在原剧情和此前的数据记录里,陆景辰是一个坚韧、理智、将所有压力内化并转化为动力的角色。他对妹妹有责任,有关怀,但绝不会是现在这种……近乎偏执的掌控欲和占有欲。】

“为什么变了?”

系统沉默了几秒。【数据无法完全解析。但变量是您,宿主可能激发了他潜意识里最深的恐惧和……掠夺本能。】

掠夺本能。

夏眠放下勺子。鸡蛋羹很嫩,粥也熬得恰到好处。可她依旧没什么食欲。

“吃完了?”陆景辰立刻注意到她的动作,“再喝点梨水。”他起身去厨房,很快端来一个小碗,里面是温热的、澄澈的冰糖炖梨水,梨肉炖得晶莹剔透。

他把碗放在夏眠面前,然后很自然地拿起她刚才用过的勺子,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夏眠愣了一下。

陆景辰也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的手臂僵在半空,眼神闪烁了一下,但递勺子的动作却没有收回,反而更坚定地停在原地,看着她。

“喝一点,对嗓子好。”他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诱哄。

空气凝固了几秒。

夏眠看着他。少年清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着某种孤注一掷的坚持。他拿着勺子的手指骨节分明,微微用力。

最终,她微微向前,就着他的手,喝下了那勺梨水。

温热的、清甜微润的液体滑入喉咙。

陆景辰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像寂静的深潭投入一颗石子,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他紧抿的唇角也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一丝。接着,他又舀起一勺,重复刚才的动作。

夏眠没有再抗拒。她垂着眼,一勺一勺,安静地喝完了那碗梨水。

整个过程,陆景辰的动作都很稳,很轻。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看她吞咽时颤动的睫毛,看她被水汽熏得微湿的唇瓣。那种专注,几乎到了贪婪的地步。

喝完最后一口,他放下碗和勺子,很自然地用指腹擦去她唇边一点微不可察的水渍。

指尖温热,触感一掠而过。

夏眠抬起眼。

陆景辰已经收回了手,转身去收拾碗筷。“你去换衣服吧。穿厚点,今天风大。”他背对着她说,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只是耳根处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浓郁得化不开。

人很多,嘈杂,拥挤。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孩子的哭闹,老人的咳嗽,医护人员的呼喊,还有广播里机械的叫号声。

陆景辰把夏眠护在身侧,一只手虚虚地揽着她的肩膀,隔开拥挤的人流。他的动作看似是保护,但指尖搭在她肩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力道。

他的脸色一直很冷,眉头紧锁,视线警惕地扫过每一个靠近的人,仿佛他们都是潜在的威胁。只有当夏眠偶尔低头轻咳时,他才会立刻收回目光,低头看她,眼神里换上毫不掩饰的担忧。

“很难受吗?”他凑近她耳边问,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再忍一下,很快就到我们了。”

夏眠摇了摇头。她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周围太吵,空气太闷,消毒水的味道让她有些反胃。

系统在她脑海里小声嘀咕:【宿主,男主现在的生理数据……心跳过快,血压偏高,皮质醇水平异常。他处于高度应激状态。而应激源……好像就是您身处公共环境这件事本身。】

夏眠没回应。她看着医院走廊里苍白刺眼的灯光,看着来来往往的、或痛苦或焦灼的面孔,只觉得一种更深沉的疲惫从骨子里渗出来。

终于轮到他们的号。

诊室里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陆景辰把夏眠按在椅子上,自己站在她身侧,几乎半挡在她前面,快速而清晰地向医生描述症状:咳嗽多久了,有没有发烧,痰是什么颜色,夜里咳得厉不厉害……

他记得所有细节,甚至包括她哪天咳了几声,哪天没咳。叙述时,他的手指一直无意识地摩挲着夏眠椅子的靠背。

老医生推了推眼镜,看了看面色苍白、眼神空洞的夏眠,又看了看旁边这个过分紧张、眼神锐利的少年。

“小伙子,别太紧张。”老医生温和地说,“让你妹妹自己说说看,还有哪里不舒服?”

陆景辰身体微微一僵。他低头看了夏眠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稍稍退开半步,但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身上。

夏眠按照记忆里原主的症状,简单说了几句:喉咙痒,胸口有点闷,没力气。

老医生仔细听了听心肺,看了看喉咙。“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支气管炎,加上体质弱,恢复得慢。我开点药,按时吃,注意休息,保暖,多喝水,别去人多的地方。”他一边开着处方,一边对陆景辰说,“你也别太焦心,你妹妹这身体,得慢慢养,急不来。你当哥哥的,照顾好她情绪也很重要,别给她太大压力。”

陆景辰接过处方,很认真地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他的态度很恭敬,但夏眠能感觉到,医生那句“别给她太大压力”让他揽在她肩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

取药,缴费,离开医院。

走出医院大门,天还是阴沉的,风带着凉意。陆景辰立刻把手里拿着的一件薄外套披在夏眠身上。“穿上,别着凉。”

衣服上有他干净的皂角味,还带着他的体温。

夏眠拢了拢衣襟。

回去的路上,陆景辰没怎么说话。他紧紧挨着夏眠走,手臂一直保持着保护的姿态。他的视线不再像来时那样警惕地扫视四周,而是大部分时间都落在夏眠的侧脸上,眼神复杂。有松了口气的宽慰,有尚未散去的余悸,还有一种更深的、沉甸甸的东西。

走到家楼下那片熟悉又破旧的巷道时,陆景辰忽然停下了脚步。

“眠眠。”他叫住她。

夏眠回头看他。

少年站在潮湿的青石板路上,身后是斑驳的墙壁和晾晒着的旧衣服。他的脸色在阴天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晦暗,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

“以后……”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却异常清晰,“以后不管去哪里,不管做什么,都让我陪着你,好吗?”

他看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我不想……再像今天这样,把你带到那么多人面前。”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却更用力,“我只想……你好好地待在我看得到的地方。”

风穿过狭窄的巷道,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吹起夏眠肩上那件外套的衣角。

空气里有雨后泥土的腥气,有晾晒衣物潮湿的味道,还有陆景辰身上那种清冽又紧绷的气息。

夏眠看着他眼中那片近乎执拗的漆黑,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头,继续朝楼道里走去。

“随便你。”她的声音很轻,飘散在风里。

身后,陆景辰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楼道口。

他慢慢地、慢慢地,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指节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红痕。

但他脸上,却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很淡很淡的,混合着释然、绝望和某种扭曲满足感的笑容。

随便你。

这三个字,落在他耳中,不亚于一道无声的赦令,也像一根最柔软的丝线,将他那颗在恐惧和欲望中煎熬的心,轻轻系牢。

他快步跟了上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急促,坚定,一步步靠近那个他誓要永远圈禁在身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