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咸鱼美人摆烂后,全员黑化了第23章 校园文里资助对象的阴郁妹妹(八)0%

第23章 校园文里资助对象的阴郁妹妹(八)

第二天,夏眠是被阳光晃醒的。

连续几日的阴雨终于散去,晴朗的光线毫无阻碍地穿过窄窗,落在她眼皮上,带着暖洋洋的重量。喉咙的刺痒感减轻了许多,只剩下一点干涩的余韵。身体虽然依旧乏力,但那种沉坠的疲惫感退去了一些。

她睁开眼,适应了一会儿明亮的光线。

外间很安静。没有熟悉的煎药声,也没有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清晨市井的声响——卖早点的吆喝,自行车的铃铛,邻居家打开水龙头的哗啦声。

她撑着坐起身。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摸着还是温的。旁边是分好的药片,和两块用干净纸巾包着的冰糖。

陆景辰不在。

这个认知让夏眠有些意外。自从那天医院回来后,他几乎寸步不离,像一道沉默的影子,笼罩在她的生活半径之内。

她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然后拿起药片,就着水吞了下去。冰糖没有动。

系统在她脑海里悠悠开口,语气带着点人性化的调侃:【宿主,早啊。今天男主居然没在您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出现,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数据显示,他半小时前离开了家,情绪数据……嗯,依旧处于高位波动,但行动轨迹明确,是往学校方向去了。】

“学校?”夏眠放下水杯。

【是的。今天好像是他们高三月考的日子?原剧情里有提到,男主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候,学业也从未松懈。】系统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根据他离开前的数据显示——心跳过速,呼吸急促,在您房门口停留了足足五分钟——这趟出门,对他而言恐怕跟奔赴刑场差不多。】

夏眠没说话。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

楼下的巷道在阳光下显得清晰许多,积水已经干了,晾晒的衣物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闲话家常。一切都恢复了平常的、甚至有些过于平静的模样。

仿佛昨晚黑暗中那些粘稠的注视,近在耳畔的灼热呼吸,和游走于界限边缘的触碰,都只是一场混乱的梦境。

但手腕上早已消退的红痕处,似乎还残留着某种细微的、 phantom 般的触感。

夏眠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了厨房。灶台上温着一小锅白粥,旁边小碟子里放着煎好的鸡蛋和一点榨菜。碗筷都已经摆好。

她盛了粥,坐下来慢慢吃。粥煮得很绵软,温度刚好。阳光透过厨房的小窗,落在她放在桌上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难得的、无人注视的安静时刻。

系统似乎也在享受这份宁静,没再出声。只有偶尔传来的、楼下孩童的嬉笑声,和碗勺碰撞的细微声响。

吃完早饭,夏眠把碗洗了。动作间,她注意到水池边放着一个崭新的保温杯,淡蓝色的,洗得很干净。旁边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陆景辰工整的字迹:

“眠眠,我去学校考试,下午回来。粥在锅里,药在桌上,记得吃。保温杯里是冰糖雪梨水,渴了喝这个。别出门,等我回来。哥。”

最后那个“哥”字,笔迹收尾时有些用力,墨迹微微洇开。

夏眠拿起那个保温杯,拧开。里面是温热的、澄澈的梨水,甜香扑鼻。她喝了一口,清甜微润,确实比白水好喝。

她拿着保温杯回到房间,在书桌前坐下。桌上摊开的课本和试卷已经蒙了一层薄灰。原主因为身体原因,学业断断续续,成绩平平。夏眠随手翻了几页,那些公式和文字在她眼前飘过,引不起丝毫兴趣。

她更愿意看着窗外那方被楼房切割出的、有限的天空。云很淡,风很轻,时间像凝滞的琥珀。

下午三点刚过,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

夏眠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听到声音,她睁开眼。

陆景辰推门进来。他看起来有些疲惫,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额发被汗水濡湿了几缕,贴在额角。但他的眼睛在看到她安然待在床上的瞬间,骤然亮了起来,那里面紧绷了一天的什么东西,倏然松懈。

“我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考试后的沙哑,和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他快步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今天感觉怎么样?还咳吗?药吃了没?”

一连串的问题,带着他特有的、不容喘息的关切。

“好点了。吃了。”夏眠言简意赅地回答,视线落在他脸上。少年的脸色比早上出门时好了一些,但眼底依旧有倦色,考完试似乎并未让他真正放松。

“那就好。”陆景辰松了口气,在床边坐下。他仔细看着她,目光像扫描仪,确认她每一寸状态。“梨水喝了吗?”

“喝了一点。”

“怎么只喝一点?是不是不合口味?我明天换种做法。”他自顾自地说着,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拧开看了看水位,眉头微蹙。

“没有,还好。”夏眠说。

陆景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他把保温杯放回去,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一把香蕉,还有一小盒包装精致的点心。

“回来的路上买的。苹果多吃点对身体好。”他把水果拿出来,挑了一个最红最大的苹果,走到厨房去洗。

水流声响起。过了一会儿,他拿着洗好的苹果回来,已经削了皮,切成小块放在一个小碗里,插上了牙签。

“吃点水果。”他把碗递到夏眠面前。

苹果很脆,很甜,汁水充沛。

陆景辰就坐在旁边看着,眼神柔和。考试带来的疲惫似乎在她安静的咀嚼声中慢慢消散。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让他看起来格外年轻,也格外……专注。

“今天考试怎么样?”夏眠咽下一块苹果,随口问道。记忆中,原主偶尔也会这样问。

陆景辰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眼里漾开一点真实的笑意。“还行。题目不算难。”他顿了顿,看着她,“你呢?今天在家……无聊吗?”

“不无聊。”夏眠说。

“那就好。”陆景辰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头发,但在半空中又停住,转而拿起一块苹果,递到她唇边。“再吃一块。”

夏眠看着他递到唇边的苹果,又抬眼看他。少年清亮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只有她。那眼神温柔,却也固执,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细密的缠绕。

她垂下眼,就着他的手,咬住了那块苹果。

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唇瓣。陆景辰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却没有立刻收回,反而在她唇上极轻地停顿了一瞬,才慢慢收回。

他的耳根又红了。

空气里弥漫着苹果清甜的香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妙的紧绷。

“眠眠,”陆景辰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以后……我每天都会早点回来。”

夏眠咀嚼的动作停了停。

“学校那边,我已经申请了走读,晚上不用再上晚自习了。”他继续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力度,“打工的地方我也调整了时间,只接上午和周末的班。这样……我就能有更多时间在家里陪你。”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小心翼翼的试探,也有不容置疑的坚持。

“你身体不好,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他补充道,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而且……你也快升高三了,功课不能落下太多。我可以帮你补习。”

阳光移动了一些,阴影落在他半边脸上,让他的神情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夏眠咽下口中的苹果,甜味在舌尖化开,却莫名有些发腻。

“随便你。”她说,和之前一样的回答。

陆景辰却像是得到了某种重要的承诺,眼睛倏然亮了起来,那里面沉郁的阴影被瞬间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近乎雀跃的光彩。他拿起碗,又递了一块苹果过来,这次动作更轻快了些。

“嗯,那就这么定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是兴奋,也是一种更深沉的、得偿所愿的满足。

接下来几天,陆景辰果然严格执行了他的“新日程”。

他每天清晨准备好早餐和温着的梨水或药膳,然后匆匆赶往学校。中午会尽量赶回来做午饭,哪怕时间再紧。下午放学后立刻回家,不再有任何耽搁。晚上的时间,除了必要的学习和处理一些琐事,几乎全部用来“陪伴”夏眠。

他给她补习落下的功课,虽然夏眠听得心不在焉;他变着花样做对她身体有益的饭菜;他监督她按时吃药,睡前必定端来温水或炖品;他甚至开始学着织一条围巾——据说是班上一个女同学在织,他觉得冬天快到了,眠眠需要一条更暖和的。

他的照顾无微不至,他的存在无处不在。

家这个狭小的空间,彻底变成了他以爱为名精心打造的温柔囚笼。每一寸空气里都浸透着他的气息,他的注视,他无声的掌控。

夏眠大部分时间都顺从地待在这个囚笼里。吃饭,吃药,休息,偶尔在陆景辰的坚持下看看书。她很少说话,神情总是淡淡的,对陆景辰过度的呵护没有任何明显的抗拒,但也谈不上接受。她就像一株被强制浇灌的植物,安静地生长,却始终不曾真正扎根。

陆景辰似乎也并不急于立刻得到她更多的回应。他满足于现状,满足于每天醒来能看到她,回家时她在等待,睡觉前能确认她的呼吸近在咫尺。他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尖锐易怒,眼神里的偏执被一层温和的、日常化的专注所覆盖。

但系统监测到的数据却显示,那种深层的占有欲和掌控欲,并未消退,反而在以一种更缓慢、更牢固的方式,渗透进他每一个行为模式里。像树木的根系,无声地向下蔓延,紧紧抓握着泥土。

偶尔,夏眠会在陆景辰去洗澡或短暂出门时,独自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片狭窄的天空和巷道。

阳光好的时候,能看到晾晒的衣物在风里飘荡,看到鸽子掠过灰蓝色的屋顶。一切都很平静,很寻常。

但她知道,这片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早已不同。

她手腕上早已看不见痕迹的地方,偶尔会传来 phantom 般的触感。那是他第一次失控的力度。

而空气中,也仿佛永远残留着那晚他靠近时,灼热的呼吸,和黑暗中亮得骇人、翻涌着掠夺与温柔的眼睛。

囚笼很安静,很“舒适”。

但栏杆,终究是存在的。

只是不知道,最先触碰到的,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