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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美人摆烂后,全员黑化了第53章 民国文里大佬的冲喜新娘(六)0%

第53章 民国文里大佬的冲喜新娘(六)

那一夜过后,霍公馆彻底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

霍峋说到做到——夏眠真的没有再离开过他的视线。他去书房处理军务,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他去会议室开会,她就在会议室套间的小休息室里等。他洗澡的时候,甚至不允许她离开浴室外的房间,只能隔着门和他说话。

整个公馆的人都能感觉到少帅的变化。如果说之前他只是偏执地在意这个冲喜新娘,那现在,他已经彻底疯了。

疯了,但更可怕。

陆沉看着坐在会议室长桌主位的霍峋。少帅正在听下属汇报赵家产业的清查情况,表情平静,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但陆沉知道,那平静下面是沸腾的杀意。

因为少帅的另一只手,正紧紧握着身边夏眠的手。

从会议开始到现在,四十分钟,没有松开过一秒。

夏眠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垂着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没有挣扎,也没有任何表示,就那样任由他握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漂亮木偶。

“……赵家在闸北的三家仓库已经查封,查出走私烟土五百箱。”下属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法租界那边的两家赌场也派人去查了,但赵世昌提前得到了风声,人跑了,场子也空了。”

霍峋的手指停住了。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跑了?”霍峋开口,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是、是的。”下属额头上冒出冷汗,“昨天夜里跑的,带走了所有现金和细软,家里只留下几个不知情的下人。他女儿也从圣玛丽女中接走了,现在……去向不明。”

霍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个很冷很冷的笑,冷得会议室里的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好,很好。”霍峋缓缓地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赵世昌,你倒是会跑。”

他松开夏眠的手——这是四十分钟来第一次松开——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阴沉沉的天,四月末的上海,梅雨季快来了。

“陆沉。”他开口。

“在。”

“发通缉令。”霍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全上海,不,全江浙沪。悬赏十万大洋,要赵世昌的人头。活的死的都行,但要确认是他本人。”

会议室里响起抽气声。

十万大洋,够一个普通人过十辈子了。

“另外,”霍峋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赵世昌能提前得到风声跑掉,说明我们这里……有内鬼。”

他的目光像刀一样,一寸寸刮过每个人的脸。

“三天。我给三天时间,把内鬼找出来。找不出来,”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在座各位,有一个算一个,全按通敌论处。”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回夏眠身边,重新握住她的手。

“散会。”

---

回到房间,霍峋才松开夏眠的手。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酒精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下心头的戾气。

赵世昌跑了。

那个差点害死夏眠的人,跑了。

而他身边还有内鬼。

霍峋握着酒杯的手在轻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恐惧,是一种失控感。他以为自己掌控一切,却连身边的人都管不住,连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好。

“霍峋。”

夏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霍峋转过身,看见她站在窗前,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过来。”他说,声音有些哑。

夏眠走过来。霍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身上的味道总能让他平静——那种干净的、像雨后青草般的气息。

“你在生气。”夏眠说,脸贴在他胸口。

“嗯。”

“因为赵世昌跑了?”

“因为他差点伤到你。”霍峋收紧手臂,“也因为我身边有叛徒。”

夏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太累了。”

霍峋愣住了。

“你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夏眠抬起头看他,眼睛很干净,倒映出他憔悴的脸,“黑眼圈很重,伤口也一直没好透。陆沉说你昨天换药的时候,绷带上的血又多了。”

霍峋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所有人都怕他,敬畏他,或者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只有她,会注意到他累不累,伤口好不好。

“夏眠,”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厉害,“如果有一天,我变得不再是我了,变成一个真正的疯子,你会怕我吗?”

夏眠想了想,摇摇头:“你现在就是疯子。”

霍峋笑了,笑得胸腔震动,扯得伤口疼。

“说得对。”他把她搂得更紧,“我早就是疯子了。从遇见你那天开始,我就疯了。”

夏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你去睡一会儿吧。”

“那你呢?”

“我陪你。”

霍峋看着她平静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巨石,轻轻落了地。

他牵着她的手走到床边,两人一起躺下。霍峋从背后抱着她,脸埋在她后颈,深深吸了一口气。

“夏眠。”他在她耳边低声说。

“嗯。”

“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夏眠沉默了很久。

久到霍峋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我答应你,”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在你还活着的时候,不离开你。”

霍峋的手臂僵了一下。

“那如果我死了呢?”他问,声音有些发紧。

夏眠没有回答。

她只是翻了个身,面对着他,伸手摸了摸他苍白的脸。

“你不会死。”她说,语气很认真,“你说过,为了不给我添麻烦,一定会好好活着。”

霍峋看着她干净的眼睛,看着她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忽然觉得喉咙哽住了。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是眼睛,然后是脸颊,最后轻轻碰了碰她的唇。

很轻的一个吻,像羽毛拂过。

夏眠没有躲,只是眨了眨眼。

“睡觉。”她说,然后闭上眼睛。

霍峋把她搂进怀里,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睡着了。

没有做噩梦,没有惊醒,就那样沉沉地睡着,怀里紧紧抱着他唯一的光。

霍峋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摸身边——空的。

霍峋猛地坐起身,伤口被扯得一阵剧痛,但他顾不上。

“夏眠?”他哑着嗓子喊。

没有人回应。

他跌跌撞撞地跳下床,连鞋都没穿就冲出门。走廊里灯火通明,两个警卫看见他,立刻立正:“少帅!”

“她呢?”霍峋的眼睛红得可怕,“夫人在哪儿?”

“夫、夫人在厨房……”警卫被他吓到了,“她说您醒了可能会饿,去给您煮粥了……”

霍峋转身就往楼下厨房冲。

厨房里亮着灯,几个厨娘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想进去帮忙又不敢。霍峋冲进去,看见夏眠站在灶台前,正拿着勺子搅动锅里的粥。

她穿着月白色的睡衣,外面披了件他的黑色外套——太大了,几乎把她整个人包住。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散在颊边。听见动静,她转过头,看见霍峋赤着脚站在厨房门口,胸口绷带上渗着血,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你醒了。”她说,语气很平静。

霍峋站在那里,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一步步走过去,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拿勺子的手。

他的手在抖。

“怎么不叫醒我?”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你睡得很沉。”夏眠说,“而且你累了,需要休息。”

霍峋看着她手里的勺子,看着锅里冒着热气的白粥,看着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的侧脸。

“你……”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会做饭。”夏眠很诚实地交代,“但煮粥好像很简单。米加水,然后一直搅。她们说你要吃清淡的,所以只放了米。”

她说着,舀了一勺粥递到他嘴边:“尝尝看,熟了没有。”

霍峋低头,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粥煮得有点糊,水放得太多,很稀,没什么味道。

但霍峋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粥。

“怎么样?”夏眠问,眼睛亮亮的,像是在等评价。

霍峋看着她,忽然笑了。

“很好喝。”他说,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是我喝过最好喝的粥。”

夏眠点点头,把勺子放回锅里:“那你去坐着,我盛给你。”

霍峋没动。

他伸手,把她连人带勺子一起搂进怀里。

“夏眠,”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哽住了,“我爱你。”

夏眠靠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药味。

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嗯。”她应了一声。

“只是‘嗯’?”霍峋松开她一点,看着她的眼睛。

夏眠和他对视,很认真地说:“我不懂爱是什么。但我知道,我不想你死。也不想离开你。这算不算……有点喜欢你?”

霍峋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眶发红,笑得像个孩子。

“算。”他说,把她重新搂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当然算。夏眠,这就够了。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厨房门口的厨娘们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们伺候少帅这么多年,从没见他这样笑过。

也从没见他对谁这样温柔过。

那天晚上,霍峋喝了三碗粥。

虽然粥煮得实在不怎么样,但他喝得一滴不剩。夏眠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看他吃,眼神里有一种很淡的好奇。

“你真的觉得好喝?”她问。

“真的。”霍峋放下碗,握住她的手,“只要是你煮的,什么都好喝。”

夏眠想了想,说:“那我明天再给你煮。”

“好。”霍峋笑了,“不过让厨娘在旁边教你,别烫着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别离开我的视线。”

夏眠点点头,没有反驳。

吃完饭,霍峋牵着她在花园里散步。虽然天已经黑了,但公馆里灯火通明,警卫比平时多了两倍,每隔五米就站着一个。

他们走到那口井边,夏眠又停了下来。

霍峋立刻紧张起来:“别靠近那里。”

“为什么?”夏眠看着那口井,“你好像很怕这口井。”

霍峋沉默了一会儿,握紧她的手:“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掉进去了。我拼命拉你,但拉不上来。”

“只是梦。”夏眠说。

“但感觉很真实。”霍峋把她拉离井边,搂进怀里,“真实到我醒来的时候,浑身都是冷汗。夏眠,答应我,永远不要靠近这口井。永远。”

夏眠靠在他怀里,看着远处井口盖着的青石板。

石板上的裂缝好像更大了些。

“好。”她轻声说,“我答应你。”

他们在花园里走了半小时,然后回房间。霍峋还要处理一些文件,夏眠就在沙发上继续看她那本永远看不完的书。

十点左右,陆沉来了。

他看了夏眠一眼,欲言又止。

“说吧。”霍峋头也不抬,“她不用回避。”

陆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内鬼找到了。是厨房的李管事。他儿子欠了赌债,赵世昌的人找上他,给了他五百大洋,让他通风报信。”

霍峋手里的笔停住了。

“人呢?”他问,声音很冷。

“已经关起来了。他全招了,说只是一时糊涂,求少帅饶命。”

霍峋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批文件。

“按规矩办。”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决定了那个人的生死。

陆沉心里一凛:“是。”

“还有,”霍峋抬起头,看向夏眠,“以后夫人的饮食,你亲自负责。所有食材、水,都要先试过毒。”

“是。”

陆沉退了出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霍峋放下笔,走到夏眠身边坐下,把她连人带书一起搂进怀里。

“吓到了吗?”他问,声音很轻。

夏眠摇摇头:“没有。”

“为什么不害怕?”霍峋看着她,“我刚刚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夏眠想了想,说:“因为他先做错了事。他背叛了你,还差点害死我。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这很公平。”

霍峋看着她平静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治愈了。

这个世道,所有人都说他残忍,说他冷酷,说他不近人情。只有她,会这样平静地接受他的一切——包括他最黑暗的那部分。

“夏眠,”他低声说,“有时候我觉得,你是老天爷派来救我的。”

夏眠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在我最黑暗的时候,你出现了。”霍峋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在我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你拉了我一把。现在,在我快要被黑暗吞没的时候,你又告诉我,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好像在说,我的残忍是合理的,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你让我觉得,我还可以做一个正常人。一个有爱、有软肋、有在乎的人的正常人。”

夏眠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霍峋,”她说,声音很轻,“你本来就是个正常人。只是……比较特别。”

霍峋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夜色依然浓重。

但房间里,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