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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美人摆烂后,全员黑化了第56章 民国文里大佬的冲喜新娘(九)0%

第56章 民国文里大佬的冲喜新娘(九)

血。

到处都是血。

霍峋的双手,夏眠的胸口,地板上蜿蜒流淌的深红色液体——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血色。

时间好像停滞了,又好像加速了。霍峋抱着夏眠瘫软的身体,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正在一点点流失,像握在手里的沙,怎么也抓不住。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褪去了最后一点颜色,只有胸口那个枪伤还在汩汩地往外冒血,每冒一次,她的呼吸就弱一分。

“医生……”霍峋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医生呢!”

“来了!医生来了!”陆沉几乎是拖着公馆的常驻医生冲进来的。老医生提着药箱,看见这一幕也倒抽一口冷气。

“少、少帅,把夫人放下,让我看看伤口……”

“不!”霍峋抱得更紧,眼睛红得滴血,“她不能离开我!就在这里治!马上!”

医生看着霍峋几近疯狂的眼神,不敢再劝。他跪下来,颤抖着手剪开夏眠胸口的衣服。子弹打得很深,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发紫,血还在不断地涌出来。

“子弹……离心脏太近了……”老医生的声音在抖,“必须马上手术取出来,但公馆没有手术条件,得送医院……”

“那就去拿工具!”霍峋吼道,“去拿所有需要的东西!陆沉,把全上海最好的外科医生都给我找来!现在!立刻!”

陆沉转身就跑。

大厅里一片死寂。客人们早跑光了,只剩下几个霍家的下人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地上躺着五六具尸体,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但霍峋什么都闻不到,他眼里只有夏眠苍白如纸的脸。

“夏眠,看着我。”他捧着她的脸,声音抖得厉害,“睁开眼睛看看我,求你了……”

夏眠的睫毛颤了颤,很缓慢地睁开一条缝。

她的瞳孔有些涣散,但还能聚焦。她看着他,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霍峋心碎。

“疼吗?”他问,眼泪掉在她脸上。

夏眠很轻地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霍峋把耳朵凑到她唇边,才听见她说:

“你……没受伤吧?”

霍峋的眼泪决堤了。

“我没事,我好好的。”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但你受伤了,夏眠,你受伤了。医生在救你,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夏眠看着他,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力气。

“苏州……”她轻声说,“去不成了……”

“去得成!”霍峋哽咽着,“等你好了我们就去,我发誓,等你好了我们就去苏州。我们买个小院子,种蔷薇,养猫,听船歌……我答应你的,夏眠,我答应你的……”

夏眠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夏眠!”霍峋慌了,“别睡!看着我!别睡!”

“少帅,让夫人保持清醒!”医生正在给伤口做临时止血,满头大汗,“和她说话,别让她睡过去!”

霍峋握紧夏眠的手,语无伦次地说着话:

“夏眠,你还记得吗?你煮的粥,虽然很难喝,但我都喝完了。你给我的那朵蔷薇,我还留着,夹在书里。你说你不懂爱是什么,但你说有点喜欢我……夏眠,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比这世上任何人都爱你……”

“你答应过我的,在我活着的时候不离开我。我还活着,夏眠,我还活着。所以你不能走,听到了吗?你不能走……”

夏眠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医生急得手都在抖:“血止不住……必须马上手术……少帅,再不手术就真的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陆沉带着两个人冲了进来。一个是穿着西装、提着手术箱的中年男人,另一个是修女打扮的外国女人。

“少帅,这是租界医院最好的外科医生,史密斯大夫。这位是玛丽修女,手术护士。”

史密斯医生看了一眼夏眠的伤口,脸色凝重:“必须马上手术,但这里环境太差了,感染风险极高……”

“那就准备手术室!”霍峋吼道,“把这里清空!消毒!需要什么就去拿!我要她活着!她必须活着!”

整个霍公馆像一台突然启动的机器,疯狂地运转起来。下人们把大厅里的尸体拖走,擦洗地板,搬来屏风围出一个临时手术区域。史密斯医生指挥着消毒,玛丽修女打开手术箱,里面是闪亮的手术器械。

“少帅,请您在外面等。”史密斯医生戴上手套。

“不。”霍峋抱着夏眠不放手,“我在这里。”

“手术需要无菌环境,您在这里会增加感染风险。”玛丽修女用生硬的中文说。

霍峋的眼睛死死盯着夏眠苍白的脸,最终咬着牙,轻轻把她放在临时搭起的手术台上。但他不肯走远,就站在屏风外,隔着薄薄的布帘,能看见里面晃动的影子,能听见器械碰撞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霍峋站在屏风外,浑身都是血——夏眠的血。他的双手在抖,止不住地抖。他想起她冲过来的那一瞬间,想起她撞开他的力度,想起子弹打进她身体的声音。

为什么?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不是他?

如果那一枪打中的是他,他现在已经死了,但至少她还能活着。她会难过吗?也许会吧。但她会活下去,好好活下去,像他说的那样,找个好人嫁了,过平静的日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

“啊——”霍峋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一拳砸在墙上。鲜血从他手背上流下来,但他感觉不到疼。心里的疼比这疼一千倍,一万倍。

陆沉站在他身边,脸色惨白:“少帅,赵世昌跑了。我们的人在追,但他事先安排了接应,逃进法租界了。”

霍峋转过头,眼睛里的杀意让陆沉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追。”霍峋的声音冷得像从地狱传来,“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抓回来。我要亲手……亲手把他千刀万剐。”

“是。”

“还有,”霍峋深吸一口气,“查。查今晚所有来的人,查谁给刺客提供了掩护,查谁放他们进来的。查出来,一个不留。”

“是。”

陆沉退下后,霍峋重新看向屏风。

里面传来史密斯医生急促的声音:“血压在掉!输血!快!”

然后是玛丽修女的声音:“血袋不够了!还需要至少800cc!”

“抽我的。”霍峋猛地掀开屏风走进去,“用我的血。”

“少帅,这需要验血型……”

“那就验!”霍峋伸出手臂,“快!”

玛丽修女不敢耽搁,迅速取了霍峋的血样。几分钟后,她惊讶地抬起头:“匹配……完全匹配。”

霍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看,夏眠,”他走到手术台边,看着昏迷中的她,轻声说,“连血型都一样。我们注定要在一起的,你逃不掉的。”

针头刺进他的血管,鲜红的血液顺着管子流进夏眠的身体。霍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自己的血一点点进入她的身体,忽然觉得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巨石,稍微落下来一点。

他的血在她身体里流动。

这样,他们就永远分不开了吧。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里,霍峋输了一次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术台。他看着史密斯医生小心翼翼地取出那颗子弹——小小的,沾着血的金属,落在托盘里发出清脆的响声。看着玛丽修女一针一针地缝合伤口,看着夏眠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微弱,又渐渐稳定下来。

凌晨两点,手术终于结束了。

史密斯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全是疲惫:“子弹取出来了,万幸没有伤到心脏,但离得太近,造成了大量内出血。我们已经尽力止血,但接下来二十四小时是关键期。如果她能挺过感染和并发症,就有希望活下来。”

霍峋握着夏眠冰凉的手,声音嘶哑:“她会活下来的。”

“我会留下观察,”史密斯医生说,“但需要安静的环境和最好的护理。另外,夫人失血过多,身体非常虚弱,至少需要卧床静养一个月。”

霍峋点头,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夏眠的脸。

她被转移到了二楼的卧室。霍峋亲自把她抱上去,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她的脸还是那么白,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至少……她还活着。

玛丽修女留下来照顾,每隔半小时量一次体温和血压。霍峋就坐在床边,握着夏眠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陆沉几次想劝他去休息,但看着霍峋通红的眼睛和紧绷的下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天快亮的时候,夏眠的体温开始升高。

“发烧了,”玛丽修女量完体温,眉头紧皱,“三十八度五,伤口感染的征兆。”

“用药。”霍峋说。

“已经在用最好的抗生素了,但能不能压下去,要看夫人自己的抵抗力。”

霍峋握紧夏眠的手,低声说:“夏眠,听见了吗?你在发烧,但你要挺过去。为了我,挺过去。”

夏眠在昏迷中皱了皱眉,像是在回应他。

第二天,夏眠的烧没退,反而升到了三十九度。

她开始说胡话,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楚。霍峋把耳朵凑到她唇边,才勉强听清几个词:

“系统……任务……结束……”

“井……好冷……”

“霍峋……苏州……”

每一次她喊他的名字,霍峋的心就狠狠揪一下。他不停地跟她说话,说他们要去苏州,说他要带她看平江河的桃花,说要给她种一墙蔷薇,说要养只和她一样安静的白猫。

“你说你喜欢看我吃你煮的粥,”他握着她的手,贴在脸上,“等你好了,你再给我煮,煮多少次我都吃。煮一辈子,好不好?”

夏眠的睫毛颤了颤。

第三天,烧终于退了一点,三十八度二。

史密斯医生说这是个好兆头,但还不能放松警惕。夏眠依然昏迷不醒,只能靠营养液维持生命。她的脸瘦了一圈,下巴尖得可怜,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霍峋这三天几乎没合眼。

他不敢睡,怕一睡着夏眠就不见了。他也不敢离开,怕她醒来的时候他不在。他就这样守着,眼睛布满血丝,脸色比夏眠好不到哪里去。

陆沉实在看不下去,第四天早上硬是端了碗粥进来。

“少帅,您多少吃一点。夫人要是醒了,看见您这样,也会难过的。”

霍峋看着那碗粥,忽然想起夏眠煮的那碗——稀的,糊的,没什么味道,但他喝得一滴不剩。

他接过碗,机械地往嘴里送。粥是什么味道,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要活着,他要好好的,他不能倒下。

因为夏眠还需要他。

第四天傍晚,夏眠终于睁开了眼睛。

当时霍峋正握着她的手,靠在床头打盹。感觉到手里的手指动了一下,他猛地惊醒。

夏眠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没有焦点。

“夏眠?”霍峋的声音抖得厉害,“夏眠,你能听见我吗?”

夏眠的眼珠很缓慢地转动,最终定格在他脸上。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很轻地,眨了眨眼。

霍峋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你醒了……”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终于醒了……”

夏眠的嘴唇动了动,但发不出声音。

“别说话,”霍峋连忙说,“你伤得很重,刚醒,别急着说话。医生!医生!”

史密斯医生和玛丽修女很快进来,给夏眠做了检查。

“意识恢复了,这是好事。”史密斯医生松了口气,“但身体还很虚弱,需要继续静养。伤口愈合得不错,但内出血造成的损伤需要时间恢复。”

霍峋没听后面的话,他只听见“意识恢复了”这几个字。

夏眠醒了。

她还活着。

她还在这。

这就够了。

医生检查完离开后,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霍峋坐在床边,握着夏眠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夏眠也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但不再像以前那样空。里面好像多了点什么——一种很淡的,温柔的,像春日暖阳般的东西。

她动了动嘴唇,用气声说了两个字:

“别哭。”

霍峋这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他胡乱地抹了一把,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好,不哭。”他握住她的手,贴在唇边吻了吻,“你醒了,我不哭了。”

夏眠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很轻地,弯了弯嘴角。

那是个很淡很淡的笑,淡得像水面的涟漪,但霍峋看见了。

他的心脏,在那个瞬间,好像重新开始跳动了。

夏眠醒后,恢复得很慢。

她不能动,不能坐起来,甚至说话都很费力。霍峋就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喂她喝水,喂她吃药,给她擦身,给她念书听。

有时候夏眠会突然问他:“赵世昌呢?”

霍峋的脸色就会沉下来:“在找。他跑不了。”

“你……别做傻事。”夏眠说,声音还是很轻。

霍峋看着她,眼神温柔下来:“我不会。我还要照顾你,还要带你去苏州,我不会做傻事。”

但夏眠知道,他在撒谎。

她夜里常常醒来,看见霍峋不在身边。她听见楼下隐约的声音,听见陆沉的汇报,听见霍峋冰冷得可怕的命令。

她知道,霍峋在准备报复。

一场血腥的,残酷的,不留余地的报复。

但她没有力气阻止。

她只能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空从明到暗,从暗到明。看着蔷薇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看着霍峋一天天憔悴下去,眼里的血丝越来越多。

第七天,夏眠能坐起来了。

霍峋高兴得像孩子,亲自下厨给她煮了粥——虽然还是很难喝,但夏眠都喝完了。

“等我好了,”她说,“我煮给你喝。”

霍峋笑了:“好,我等着。”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霍峋把夏眠抱到窗边的软榻上,让她晒晒太阳。夏眠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花园里那口井。

“霍峋,”她轻声说,“等我能走路了,我们去把那口井填了吧。”

霍峋的身体僵了一下。

“为什么?”他问,声音有些紧。

“因为它让你做噩梦。”夏眠说,“填了,你就不会再梦到我掉进去了。”

霍峋抱紧她,脸埋在她颈窝:“好,等你好了,我们就去填了它。”

夏眠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霍峋的怀抱很温暖,他的心跳很稳。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就这样吧。

就这样一直下去,好像也不错。

但她知道,不可能。

系统在她脑海里断断续续地提示:

“宿主生命体征稳定……任务判定……异常……剧情崩坏度……警告……不可预测风险……”

她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逼近。

而她,和霍峋,都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