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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美人摆烂后,全员黑化了第66章 仙侠文里师尊捡来的炉鼎(三)0%

第66章 仙侠文里师尊捡来的炉鼎(三)

暴雨在午夜时分落下。

不是寻常的雨,而是夹杂着精纯水灵气的灵雨。雨滴砸在竹舍屋顶,发出玉石相击般的脆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

夏眠被雨声吵醒,睁眼时看见窗外一片朦胧的水光。她慢吞吞地坐起身,赤足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雨幕如帘,远处的山峦隐在雾气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跪在她的竹舍院门外,浑身湿透,却固执地不肯起身。

是个杂役弟子模样的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瘦得可怜,雨水顺着她凌乱的发梢往下淌。她怀里死死护着一个油纸包,哪怕自己冷得瑟瑟发抖,也没让那纸包沾上半点雨水。

夏眠看了她一会儿,转身从床上拿起外袍披上,撑起门边的油纸伞,走进雨里。

院门打开时,那小姑娘猛地抬起头。她的脸苍白,嘴唇冻得发紫,一双眼却亮得惊人,像燃烧着两簇小小的火焰。

“夏、夏师姐……”她声音发颤,却努力把怀里的油纸包举高,“这是……这是我自己做的桂花糖,不、不值钱……但很甜……谢谢师姐昨天……”

她的话断断续续,逻辑混乱。夏眠却听懂了——昨天她去传功堂时迷了路,这小姑娘正好路过,便默默领着她走了一段。夏眠全程没说话,小姑娘也一直低着头,两人甚至没有交换过名字。

就这点微不足道的好意,值得她冒雨跪在这里?

“进来。”夏眠说。

小姑娘愣了愣,慌忙摇头:“不不不,我身上湿,会弄脏师姐的屋子……我、我就是来送……”

夏眠直接伸手把她拉了起来。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生硬,但那只手很稳。小姑娘浑身冰冷,被拉起来时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夏眠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自己半个肩膀露在雨里。

“进来烤火。”她重复,语气没什么起伏,却不容拒绝。

竹舍里其实没有火——修真者大多不畏寒暑,夏眠自己更是连冷暖都感知迟钝。但她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块暖阳玉,那是君清珩昨日硬塞给她的,说“夜里寒凉,师妹留着取暖”。

暖阳玉被灵力激发,散发出柔和的暖意。湿透的小姑娘蜷在桌边的椅子上,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夏眠从她手里接过那个油纸包。纸包被体温焐得温热,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琥珀色的桂花糖,形状歪歪扭扭,却散发着真实的甜香。

她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甜,有点过分的甜,但混着桂花的清香,意外地不难吃。

“名字。”夏眠问。

“阿、阿茶。”小姑娘小声说,“因为……因为我娘说生我那天下雨,她在茶棚躲雨……”

很随便的名字,像是随口起的。

夏眠又吃了一块糖,然后把纸包推回阿茶面前:“吃。”

阿茶愣住了,眼睛慢慢睁大。她看着夏眠那张没什么表情却美得惊人的脸,又看看那包糖,忽然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她哭得很小心,没有声音,只是肩膀一颤一颤的,泪水混着雨水往下淌。

夏眠看着她哭,没说话,也没安慰。她只是安静地吃着糖,等到阿茶的哭声渐歇,才开口问:

“为什么哭?”

阿茶用袖子胡乱擦脸,抽噎着说:“师姐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这话说得没道理。杂役弟子间互相帮助是常事,传功堂的执事也会指导修炼。但夏眠没反驳,她只是又推了推糖包:“再吃一块。”

阿茶小心翼翼拿起一块糖,小口小口咬着。暖阳玉的热度让她冻僵的身体渐渐回暖,她偷偷抬眼看向夏眠。

这位师姐正望着窗外雨幕,侧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柔和得不真实。她的眼神依然空,却不再让人觉得疏离,反而像一片安静的湖,能包容所有情绪。

“师姐,”阿茶鼓起勇气问,“你……不冷吗?”

夏眠的肩膀还湿着,薄薄的外袍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才意识到衣服湿了。

“忘了。”她说,然后慢吞吞地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干净外袍换上。动作自然得像在独自一人时,完全没在意屋里还有别人。

阿茶脸红了,慌忙低下头。

换好衣服,夏眠在阿茶对面坐下,忽然问:“你修炼多久了?”

“三、三年……”阿茶小声说,“但资质不好,现在还只是炼气二层……”

“伸手。”

阿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伸出手。夏眠的指尖搭在她腕脉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几息之后,夏眠收回手:“水木双灵根,中等资质。传功堂教你的引气法不对。”

阿茶瞪大眼睛。

夏眠从储物袋里翻出一枚空白玉简——那是君清珩送来让她“记录修炼心得”的,她一直没用。她将玉简贴在额头片刻,然后递给阿茶。

“按这个练。”她说,“每天子时,去后山那棵歪脖子松树下,那里水木灵气最盛。”

玉简里是一套基础的《水木养灵诀》,虽然只是黄阶功法,却完美契合阿茶的灵根属性。这功法是夏眠刚才临时推演出来的——纯阴灵体对灵气属性的感知敏锐得可怕,她只探查了阿茶的经脉片刻,就知道什么样的路线最适合她。

阿茶接过玉简的手在颤抖。她知道这礼物的分量,哪怕只是黄阶功法,对杂役弟子来说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师姐……为什么……”她声音哽咽。

夏眠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你的糖,很甜。”

就这么简单。

阿茶的眼泪又掉下来了。这次她哭得毫无顾忌,像个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夏眠看着她哭,忽然伸手,很生疏地拍了拍她的头。

动作僵硬,却让阿茶哭得更凶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竹舍里的暖光却仿佛隔出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没有炉鼎之体,没有纯阴灵体,没有仙尊魔尊,只有一个吃糖的师姐,和一个哭鼻子的小师妹。

雨停时已是破晓。

阿茶抱着那枚玉简千恩万谢地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眼睛亮晶晶的:“师姐,我……我可以常来吗?我不会打扰你,我、我可以帮你打扫屋子,做饭……”

“不用。”夏眠说,然后在阿茶眼神黯淡下去之前补了一句,“想来的话,就带糖。”

阿茶的眼睛瞬间又亮了,用力点头,像只快乐的小麻雀一样跑走了。

夏眠关上门,重新躺回床上。系统在她脑子里小心翼翼地问:【宿主,你刚才……是主动帮助了别人?】

“嗯。”

【为什么?】系统很好奇,【按照数据分析,宿主对所有人和事都应该缺乏兴趣才对……】

夏眠闭上眼睛,在意识里回答:“她的糖,真的很甜。”

而且,阿茶身上有种很干净的气息。像雨后的青草,像初生的嫩芽,像……活着本身该有的样子。

那是她早已失去,却偶尔会怀念的感觉。

辰时,夏眠准时来到清心殿。

今日殿内不止玄清一人。君清珩也在,他站在玄清身侧,手里捧着一卷古籍,正低声说着什么。见夏眠进来,他抬眼,温润一笑:“师妹来了。”

那笑容无懈可击,但夏眠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

玄清依旧坐在主位,周身气息比昨日更冷。他看了夏眠一眼,忽然开口:“昨夜,有人进了你的院子。”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夏眠点头:“阿茶。”

“杂役弟子?”玄清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你与她接触了?”

“她送了我糖。”

这个回答让殿内安静了一瞬。君清珩的笑容僵了僵,玄清的眼神则沉了下去。

“从今日起,”玄清的声音带着不容违逆的寒意,“未经我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近你的竹舍。”

夏眠抬头看他:“为什么?”

“为了你的安全。”玄清的语气毫无波澜,但夏眠听出了一丝压抑的情绪,“你的体质特殊,哪怕只是无意中散发的气息,都可能影响他人。那个杂役弟子修为低微,长时间接触你,轻则心神失守,重则修为倒退。”

君清珩适时接话,语气温和却暗藏锋芒:“师尊说得对。师妹,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值得信任。有些人接近你,可能别有用心。”

他在说“别有用心”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玄清。

玄清没理他,只看着夏眠:“过来。”

夏眠走到他面前。玄清伸手,指尖凝聚起一点冰蓝色的光芒,在她眉心轻轻一点。一股清凉的气息渗入识海,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

“这是敛息诀,可收敛你的体质气息。”玄清收回手,指尖却在她额前停留了一瞬才离开,“以后与人接触,务必开启。”

他的指尖很冷,但那一点碰触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小心翼翼。

夏眠感受着识海里的新法诀,点了点头。

“今日继续修炼《寒玉清心诀》第二重。”玄清重新闭上眼,“去寒玉池。”

寒玉池在清心殿后山禁地,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灵泉,泉水至寒,却蕴含精纯的冰灵气。对修炼冰系功法的修士来说是圣地,对常人来说则是酷刑。

君清珩的脸色变了:“师尊,师妹才刚刚引气入体,寒玉池的温度恐怕……”

“她的体质,承受得住。”玄清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在此等候,不必跟来。”

君清珩的指尖掐进了掌心,面上却依然维持着温润:“是,师尊。”

寒玉池比夏眠想象的要美。

那是一汪直径不过三丈的泉眼,水色是剔透的冰蓝,池底铺满莹白的寒玉,水面氤氲着淡淡的寒雾。池边生长着几株冰晶般的灵植,开着透明的花。

温度确实极低。夏眠站在池边,呼出的气息立刻凝成白霜。但她并不觉得难受——反而有种回到母体的舒适感。体内的纯阴灵力自行运转起来,欢快地吸收着空气中浓郁的冰灵气。

“入池。”玄清站在她身后,“运转第二重心法,引寒玉灵气入体,淬炼经脉。”

夏眠依言脱下外袍——里面还穿着中衣。她赤足踏入池水,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却奇异地没有带来疼痛,只有一种透彻的清凉。

她在池中央盘膝坐下,泉水没到胸口。闭上眼,开始运转《寒玉清心诀》第二重。

池水中的冰灵气疯狂涌入她的身体,却不再像第一次引气入体时那样狂暴,而是温顺地随着功法路线流转。她能感觉到经脉在灵气的冲刷下逐渐拓宽、坚韧,那是一种奇妙的、新生的感觉。

玄清站在池边,静静看着她。

雾气朦胧中,她的身影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黑发浮在水面,像散开的墨。她的脸在寒雾中显得更加苍白,却透出一种玉石般莹润的光泽。

很美。

美得不属于人间。

玄清修了千年的无情道心,在这一刻轻轻震荡。不是欲念,不是爱慕,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东西——像是冰封的湖面下,终于有鱼开始游动。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师父对他说的话:

“玄清,你天资绝世,却天生情根残缺。修无情道是你的天命,但你要记住——真正的无情,不是没有情,而是历经红尘后依然选择放下。你从未拿起过,又何谈放下?”

当时他不明白。

现在,看着池中那个无知无觉吸收着天地灵气的少女,他忽然有了一丝模糊的预感。

自己的道,可能要变了。

夏眠在寒玉池中坐了整整三个时辰。

当她睁开眼睛时,发现玄清依然站在池边,连姿势都没变过。夕阳西下,金色的光穿过寒雾,给他冷白的衣袍镀上一层暖色。

“上来。”他说。

夏眠站起身,湿透的中衣贴在身上,勾勒出青涩的曲线。她不在意,赤足走上池岸,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玄清抬手,一道温和的灵力拂过她全身,湿衣瞬间干透。然后他解下自己的外袍——那件雪白的、绣着古老符文的长袍——披在她肩上。

“冷吗?”他问,声音比平时低。

夏眠摇头。她确实不冷,反而觉得体内灵力充盈,有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但玄清的袍子很暖和,带着清冷的松木香,她下意识裹紧了些。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玄清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今日起,每日未时来寒玉池修炼两个时辰。”他说,“我会在此护法。”

“师尊很闲?”夏眠忽然问。

这个问题太突兀,太不敬,但她的语气只是纯粹的疑惑。一个修真界第一剑修,天衍宗的仙尊,为什么要花这么多时间在一个外门弟子身上?

玄清沉默了片刻。

“你的安危,”他最终说,每个字都像冰珠落地,“关乎天衍宗未来。”

这理由冠冕堂皇,却连他自己都不信。

夏眠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裹着玄清的外袍往回走,袍子太长,拖在地上,她不得不小心提着下摆。

走到禁地入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玄清依然站在寒玉池边,背对着她,身影在暮色中孤绝如剑。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

像某种无声的陪伴。

夏眠收回视线,慢慢走下山。半路上,她遇到了等在那里的君清珩。

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笑容温润依旧,眼神却晦暗不明:“师妹修炼完了?我备了些滋补的灵膳。”

他的目光落在夏眠肩头那件明显属于玄清的外袍上,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多谢师兄。”夏眠接过食盒,语气平淡,“但我不饿。”

君清珩的笑容淡了:“师妹可是嫌我烦了?”

夏眠抬眼看他,很认真地说:“师兄,你身上有血腥味。”

君清珩整个人僵住了。

那温润的面具第一次出现明显的裂痕,眼底翻涌起某种危险的情绪。但只是一瞬,他又恢复了常态,甚至笑得更温柔了:

“师妹说笑了,我今日一直在殿内研读古籍,哪来的血腥味。”

夏眠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她的眼神太干净,干净到能映出人心底最深的黑暗。

君清珩最终移开了视线,语气依然温柔:“师妹累了,回去休息吧。明日……我再来看你。”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几分仓促。

夏眠提着食盒走回竹舍。推开院门时,她发现门槛上放着一小包油纸包——又是桂花糖,还有一张歪歪扭扭的字条:

“师姐,今天的糖加了蜂蜜,更甜!阿茶。”

她拿起糖包,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很细微的弧度,却像初春冰裂,带来一丝转瞬即逝的生机。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了。

更远的、连月光都照不到的魔域边境,墨烬站在一座白骨堆砌的王座上,手里把玩着一枚血色的玉佩。玉佩上隐约浮现出天衍宗的轮廓,以及……一个纤细的光点。

“第三天了。”他低声自语,暗红的眼底闪过兴奋的光,“小炉鼎,我来接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魔域响起了低沉而古老的号角声。

狩猎,开始了。

而竹舍里,夏眠正认真地把阿茶送的糖和君清珩送的灵膳摆在一起。她先吃了一块糖,甜得眯了眯眼,然后尝了一口灵膳——

太难吃了。

她默默把灵膳推到一边,专心吃糖。

窗外的夜风很轻,月光很柔。暂时还没有人知道,一场席卷三界的风暴,已经在她无知无觉中,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