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被献祭的光明圣女（四）
夏眠发现，被邪神求婚后的日子，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除了——
“这个是什么？”
早餐桌上，夏眠指着一盘发着金色微光的圆形物体。
“凤凰蛋。”路西法坐在她对面，一只手撑着下巴，专注地看着她，“今天的厨师是从火焰山请来的凤凰族长老，他说这是他们族里最好的厨子。”
夏眠沉默了一瞬。
“凤凰族长老……给你当厨师？”
“嗯。”路西法点点头，表情很自然，“他想求我帮他复活一棵死了一千年的梧桐树。”
“所以你用这个交换？”
“不是交换。”路西法笑了，“是他主动提出的。我只是说‘可以考虑’，他就高兴得差点把厨房烧了。”
夏眠看着他。
他笑得云淡风轻，好像让一个凤凰族长老给自己当厨师是很平常的事。
但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你……是不是很厉害？”
路西法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你终于发现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夏眠躲了一下，没躲开，“我可是邪神。上古三大邪神之一。让整个大陆陷入千年黑暗的那个。”
夏眠沉默了。
她一直知道他厉害。
但没什么实感。
毕竟在她面前，他只是一个——
一个会半夜爬床、会给她夹菜、会看着她吃饭傻笑的人。
“在想什么？”路西法凑近她。
夏眠回过神，摇摇头。
“没什么。”
路西法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算了，不问了。”他坐回去，继续撑着脸看她，“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夏眠低头吃那个凤凰蛋。
味道确实很好。
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
“你不吃吗？”
“我看着你吃。”
“你每天都看着我吃。”
“嗯。”他笑得理所当然，“看不腻。”
夏眠沉默了一下。
“你这样……不无聊吗？”
“不无聊。”
“为什么？”
路西法想了想。
“因为你吃东西的时候，表情会变。”他说，“吃到好吃的，眉毛会动一下。吃到不好吃的，会皱一点点眉头。吃到奇怪的，会停顿一下，然后偷偷看我一眼，好像怀疑我在整你。”
夏眠的动作顿住了。
她确实会这样。
但没想到他会注意到。
“你就……一直盯着我看？”
“嗯。”他承认得坦坦荡荡，“一直在看。”
夏眠垂下眼，继续吃东西。
耳朵有点热。
吃完早饭，路西法牵着她去散步。
黑暗神宫很大，大到走一个月都走不完。但路西法每天带她去的地方都不一样——有时候是那个花海，有时候是能看到星空的露台，有时候是收藏着各种奇怪东西的宝库。
今天去的是一个图书馆。
巨大的、高得望不到顶的图书馆。书架从地面延伸到穹顶，密密麻麻摆满了书。有些书发着光，有些书在轻轻颤动，有些书——
“那本书在看我。”夏眠指着一本封面有眼睛图案的书。
“嗯，它是活的。”路西法说，“不过不用怕，它只是好奇。”
那本书眨了眨眼睛，然后害羞地缩回书架里。
夏眠：“……”
“这些书都是什么？”
“各种东西。”路西法牵着她往里走，“有历史的记载，有魔法的研究，有各地的传说，还有一些——”
他顿了顿，指着一个角落。
“那里是黑暗生物写的小说。”
夏眠看过去。
那个角落的书架特别大，书也特别多，密密麻麻塞满了。
“很多黑暗生物喜欢写故事，”路西法说，“写人类的故事，写自己的故事，写想象中的故事。”
他随手抽出一本，递给夏眠。
“看看？”
夏眠接过来。
封面是黑色的，上面用烫金的字写着：《霸道邪神爱上我》。
作者：一只深渊里的眼。
夏眠沉默了。
她翻开第一页。
“她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直到那一天，她被献祭给了传说中的邪神……”
夏眠啪地合上书。
她抬头看着路西法。
路西法也在看她，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意。
“这本是畅销书，”他说，“据说在黑暗生物中很受欢迎。”
夏眠深吸一口气。
“他们……知道我的存在了？”
“嗯。”路西法点点头，“昨天刚出的，今天就有了。”
他指了指那个角落。
“那边还有《邪神的新娘》、《被献祭之后我成了主母》、《与邪神同居的三千种方式》……”
夏眠沉默了。
【系统：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闭嘴。”
【系统：宿主，您火了，在黑暗生物圈子里。】
夏眠不想理它。
她把书塞回路西法手里。
“走吧。”
路西法笑着接过书，随手放回书架。
“不喜欢？”
“不喜欢。”
“那我让他们下架。”
夏眠脚步一顿。
“还能下架？”
“能。”路西法说，“只要我说一声，这些书就再也不会出现。”
夏眠想了想。
“……算了。”
路西法挑眉。
“为什么？”
“反正他们也写不出什么。”夏眠继续往前走，“让他们写吧。”
路西法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快步跟上她，握住她的手。
“好。”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听你的。”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夏眠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之前说，光明神殿的人不会放过我。”
路西法的脚步顿了一下。
“嗯。”
“他们什么时候来？”
路西法低头看她。
“为什么问这个？”
夏眠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就是想知道。”
路西法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快了。”他说，声音低低的，“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夏眠靠在他怀里，没有动。
“会怎么样？”
“不知道。”路西法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但我不会让他们碰你。”
夏眠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
“如果他们要杀我呢？”
路西法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低低的，沉沉的，带着某种压抑的狠意：
“那我就杀了他们。”
“如果杀不完呢？”
“那就一直杀。”
“如果……”夏眠顿了顿，“如果他们用我威胁你呢？”
路西法沉默了很久。
久到夏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感觉到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那就让他们威胁。”他说，声音闷闷的，“只要你不受伤，怎样都行。”
夏眠愣住了。
“你……可是邪神。”
“嗯。”
“邪神被威胁，很丢脸。”
路西法轻笑一声。
“丢脸就丢脸。”他说，“比起失去你，丢脸算什么。”
夏眠没有说话。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一下。
很稳。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某个世界，有人对她说：你这种人，不会有人真心对你的。
那时候她没在意。
因为她不在乎。
但现在——
她低下头，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黑色的，暗红色的宝石，里面有星光流动。
温热的。
像他的心跳。
“路西法。”
“嗯？”
“我……”
她顿了顿。
“我不知道怎么喜欢你。”
路西法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没关系。”
“我不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
“没关系。”
“我可能……永远都学不会。”
路西法抬起头，看着她。
暗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
“那就不用学。”他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你只要在这里，就够了。”
夏眠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
看着他眼睛里的自己。
然后她慢慢开口：
“那我试试。”
路西法愣了一下。
“试试什么？”
“试试……”她移开目光，“试试留下来。”
路西法怔住了。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光一点点亮起来，亮得像是要把整个黑暗神宫都照亮。
“你……”
“只是试试。”夏眠打断他，“不一定能成功。”
路西法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好。”他说，“试试就试试。”
他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
夏眠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
“高兴！”他抱着她转圈，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太高兴了！”
夏眠被他转得头晕，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让他放下来。
就那样被他抱着，转了一圈又一圈。
风从远处吹来，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
她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的笑脸。
忽然觉得——
好像也不坏。
晚上睡觉的时候，路西法果然又来了。
夏眠躺在床上，看着他从门口走进来，脱掉外袍，掀开被子，理直气壮地躺在她旁边。
“你不是说夫妻睡一张床天经地义吗？”他笑着看她，“现在我们是夫妻了。”
夏眠沉默了一瞬。
“婚约而已。”
“婚约就是夫妻。”
“还没举行仪式。”
“明天就举行。”
夏眠看着他。
他躺在枕头上，侧着脸看她，暗红色的眼睛里带着笑意和期待。
“你认真的？”
“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夏眠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随便你。”
身后传来轻轻的笑声。
然后一双手臂从后面环上来，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心跳声一下一下地传过来。
“晚安。”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餍足的愉悦。
夏眠没说话。
但她没有挣扎。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路西法。”
“嗯？”
“那些书，”她说，“你明天让人下架吧。”
路西法愣了一下。
“为什么？”
“不为什么。”她顿了顿，“就是不想让别人看见。”
身后安静了一瞬。
然后路西法的笑声闷闷地传来，胸膛震动着，痒痒的。
“好。”他说，收紧了手臂，“听你的。”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化。
那是三千年的孤独，终于等到了回应。
那是两颗空的灵魂，慢慢靠近。
夏眠闭上眼睛。
她想，也许——
也许活着，真的没有那么糟。
【小剧场·黑暗生物论坛热帖】
标题：震惊！吾主今天下令下架所有关于主母的同人小说！
楼主：一只深渊里的眼
如题！我的《霸道邪神爱上我》刚出版一天就被下架了！吾主亲自下的令！有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1楼：深渊里的另一只眼
啊？我的《邪神的新娘》也被下架了……
2楼：月光龙不发光
我的《被献祭之后我成了主母》也是！
3楼：凤凰族今天做饭了吗
我的《与邪神同居的三千种方式》也没了！我还等着靠这本书换一根梧桐枝呢！
4楼：地狱三头犬的中间头
等等，所以为什么突然下架？
5楼：一只深渊里的眼
不知道啊！我写得那么好看，吾主之前也没管过……
6楼：黑暗神宫扫地工
（小声）我今天打扫主母房间的时候，好像听见主母说了一句话。
7楼：一只深渊里的眼
什么话？！快说！
8楼：黑暗神宫扫地工
主母说：“就是不想让别人看见。”
9楼：深渊里的另一只眼
？？？什么意思？
10楼：月光龙不发光
等等，这个“不想让别人看见”的意思是……
11楼：凤凰族今天做饭了吗
卧槽，主母吃醋了？！
12楼：地狱三头犬的中间头
卧槽，主母吃醋了！！
13楼：深渊里的另一只眼
卧槽，主母吃醋了！！！
14楼：一只深渊里的眼
所以我的书是因为主母吃醋才被下架的？
15楼：黑暗神宫扫地工
是的呢亲，而且吾主下令的时候，笑得特别开心，还说“她终于开始在乎了”之类的。
16楼：一只深渊里的眼
……
17楼：一只深渊里的眼
虽然我的书没了，但是
18楼：一只深渊里的眼
这也太甜了吧！！！
19楼：深渊里的另一只眼
kswl
20楼：月光龙不发光
kswl
21楼：凤凰族今天做饭了吗
kswl
22楼：地狱三头犬的中间头
kswl（虽然我不知道kswl是什么意思，但大家都在发我也发）
23楼：黑暗神宫扫地工
kswl+1，今天也是为吾主和主母的爱情流泪的一天。
——本帖已被管理员加精置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