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被献祭的光明圣女（十二）
夏眠最近养成了一个新习惯。
每天早上醒来，先看看身边。
路西法总是在。
有时候还在睡，睫毛垂下来，呼吸轻轻的。有时候已经醒了，正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今天他醒了。
夏眠睁开眼，就对上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早。”他说，声音沙沙的。
夏眠眨眨眼。
“早。”
路西法笑了，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睡得好吗？”
“还行。”
“饿不饿？”
“还好。”
“今天想做什么？”
夏眠想了想。
“不知道。”
路西法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那慢慢想。”
夏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一下。
很稳。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路西法。”
“嗯？”
“我来了多久了？”
路西法愣了一下。
“问这个干什么？”
“想知道。”
路西法想了想。
“按照这个世界的历法，”他说，“三个月了。”
三个月。
夏眠有点恍惚。
她在这个世界，已经三个月了。
三个月前，她躺在祭坛上，等着被邪神吞噬。
三个月后，她躺在他怀里，被他抱着。
变化真大。
“在想什么？”路西法问。
夏眠回过神。
“没什么。”
路西法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夏眠。”
“嗯？”
“你……后悔吗？”
夏眠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
“后悔留下来。”他说，声音低低的，“和我在一起。”
夏眠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抬头看他。
“你后悔吗？”
“我？”路西法摇头，“怎么可能。”
“那我也不后悔。”
路西法看着她。
看着她认真的眼睛。
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嘴唇。
忽然笑了。
“夏眠。”
“嗯？”
“我有没有说过——”
“说过了。”她打断他，“但你可以再说一遍。”
路西法笑出声。
“我爱你。”他说，一字一顿，“特别爱你。”
夏眠的耳朵红了一点点。
“哦。”
“你呢？”
“什么？”
“你爱我吗？”
夏眠沉默了。
她想了想。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和你在一起，我很高兴。”
路西法看着她。
“那就够了。”他说，把她抱紧，“够了。”
夏眠靠在他怀里。
她想，也许有一天，她会懂的。
也许不会。
但没关系。
因为他在。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夏眠是被八目的声音吵醒的。
“主母！主母！”
夏眠睁开眼，身边空着。
路西法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
“什么事？”
八目的八只眼睛同时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吾主让您去花海！”
夏眠眨眨眼。
“花海？”
“嗯嗯嗯！”八目拼命点头，“他说有惊喜！”
夏眠沉默了一瞬。
又是惊喜。
上次惊喜是婚礼。
这次是什么？
她起来洗漱，换好衣服，往花海走去。
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过流动的紫雾，推开那扇门——
她愣住了。
花海还是那个花海。
白色的花，无边无际地铺开，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起。
但不一样的是——
花海中央，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秋千。
白色的，用藤蔓编成的，挂满了花朵。两根绳子从不知道哪里垂下来，秋千板很宽，上面铺着软垫。
路西法站在秋千旁边，穿着白色的长袍，笑着看她。
“喜欢吗？”
夏眠走过去。
看着那个秋千。
“你做的？”
“嗯。”他说，“做了好几天。”
夏眠伸手摸了摸秋千板。
软垫很软，藤蔓很结实，花朵很香。
她坐上去。
秋千轻轻晃了晃。
路西法走到她身后，轻轻推了一下。
秋千荡起来。
风从耳边吹过，花瓣落在身上，阳光暖洋洋的。
夏眠忽然笑了。
很轻的笑，几乎听不见。
但路西法看见了。
他停下推秋千的手，绕到她面前。
蹲下来，仰头看着她。
“你笑了。”
夏眠看着他。
“嗯。”
“你笑了！”他重复了一遍，眼睛亮亮的，“你主动笑了！”
夏眠愣了一下。
主动？
她平时不笑吗？
路西法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摇摇头。
“你平时也笑，但都是对我笑的反应。”他说，“这是第一次，你自己想笑，就笑了。”
他握住她的手。
“夏眠。”
“嗯？”
“你变了。”
夏眠看着他。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路西法笑了。
“变好了。”他说，“越来越好。”
夏眠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忽然开口：
“可能是因为你。”
路西法愣住了。
“什么？”
“因为你，”夏眠说，声音轻轻的，“所以我变了。”
路西法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把她从秋千上拉起来，紧紧抱进怀里。
“夏眠。”
“嗯？”
“这句话，”他的声音有点抖，“比‘我爱你’还好听。”
夏眠靠在他怀里。
听着他快了一点点的心跳。
忽然觉得，说这句话，好像也不难。
那天晚上，他们躺在花海里看星星。
秋千在旁边轻轻晃着，花瓣落了一地。
“路西法。”
“嗯？”
“这个秋千，”夏眠说，“以后还能坐吗？”
“当然。”他说，“你想什么时候坐都行。”
“那如果坏了呢？”
“我再做一个。”
“如果做不了了呢？”
路西法低头看她。
“为什么做不了？”
夏眠想了想。
“比如……”她顿了顿，“你不在的时候。”
路西法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把她抱紧。
“我不会不在。”他说，“我会一直在。”
夏眠看着他。
“永远？”
“永远。”
“永远有多远？”
路西法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我会陪着你，直到你不想让我陪的那天。”
夏眠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开口：
“不会有那天的。”
路西法的身体微微一僵。
“你说什么？”
“我说，”夏眠看着他，眼睛在星光下很亮，“不会有那天的。”
“我不会不想让你陪。”
路西法看着她。
看着她认真的眼睛。
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嘴唇。
看着她无名指上的两枚戒指，在星光下泛着微光。
忽然觉得，三千年的等待，值了。
“夏眠。”
“嗯？”
“我有没有说过——”
“说过了。”她打断他，但嘴角弯了弯，“但你可以再说一遍。”
路西法笑了。
他低头，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吻。
“我爱你。”他说，唇贴着她的唇，“永远爱你。”
夏眠没说话。
但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然后——
她轻轻回吻了他。
不是偷偷的。
不是轻轻的。
是真正的、认真的吻。
路西法愣了一瞬。
然后他抱紧她，加深这个吻。
星光洒下来，花瓣落在他们身上。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花香和温柔。
黑暗神宫里，两颗心终于完全贴近。
【小剧场·关于永远】
很久以后，八目问夏眠：
“主母，您相信永远吗？”
夏眠想了想。
“以前不信。”
“现在呢？”
夏眠看向不远处正在给她做秋千的路西法。
他低着头，认真地编着藤蔓，阳光落在他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现在，”她说，“信了。”
八目的八只眼睛同时亮起来。
“为什么？”
夏眠没回答。
但她嘴角弯了弯。
因为他在。
所以永远存在。
---
【小剧场·黑暗生物论坛热帖】
标题：报——！！！今天主母主动亲吾主了！！！
楼主：八目
我在花海偷看到的！主母主动亲吾主了！不是那种轻轻的！是真正的亲！
1楼：一只深渊里的眼
什么？！有生之年系列？！
2楼：月光龙不发光
我不信！除非有细节！
3楼：凤凰族今天做饭了吗
锅又糊了，快说细节！！！
楼主回复：就是吾主给主母做了秋千，然后他们在花海里看星星，然后主母就亲上去了！
4楼：深渊里的另一只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
5楼：一只深渊里的眼
主母终于开窍了！！！
6楼：月光龙不发光
吾主一定高兴疯了吧？
7楼：凤凰族今天做饭了吗
呜呜呜呜我哭了，这是第一次吧？
8楼：地狱三头犬的中间头
汪汪汪汪汪！（翻译：第一次！）
9楼：黑暗神宫扫地工
我我我！我还听见主母说了一句话！
10楼：一只深渊里的眼
什么话？！
11楼：黑暗神宫扫地工
吾主问主母信不信永远，主母说“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12楼：深渊里的另一只眼
……
13楼：月光龙不发光
我不行了
14楼：凤凰族今天做饭了吗
我也不行了
15楼：地狱三头犬的中间头
汪汪呜——（翻译：太感人了——）
16楼：八目
今天也是为吾主和主母的爱情流泪的一天！
——本帖已被管理员加精置顶——
【小剧场·深夜私语】
夜深了。
夏眠躺在路西法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路西法。”
“嗯？”
“你睡着了吗？”
“快了。”
夏眠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开口：
“我今天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路西法睁开眼。
低头看着她。
“我知道。”他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夏眠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
看着他的笑。
忽然觉得，活着真好。
因为有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