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被献祭的光明圣女（十三）
夏眠发现，路西法最近有点不对劲。
他开始跟着她。
无论她去哪里，他都跟着。
去后院散步，他跟在后边。
去露台晒太阳，他坐在旁边。
去图书馆看书，他坐在对面，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你干什么？”夏眠问。
“陪你。”他说，理直气壮。
“我不用陪。”
“需要。”
“不需要。”
“需要。”他重复，眼睛亮亮的，“你做什么我都要陪。”
夏眠沉默了一瞬。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路西法的表情僵了一瞬。
“没有。”
夏眠看着他。
他移开目光。
夏眠眯了眯眼。
“路西法。”
“嗯？”
“说实话。”
路西法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叹了口气。
“玛门昨天跟我说，”他说，声音闷闷的，“神宫里新来了一个黑暗生物。”
夏眠眨眨眼。
“然后呢？”
“然后他说，”路西法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那个黑暗生物，想见你。”
夏眠愣了一下。
“想见我？”
“嗯。”路西法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说他仰慕你很久了。”
夏眠沉默了。
仰慕？
她有什么好仰慕的？
“所以你就跟着我？”她问。
路西法点点头。
“怕他接近你。”
夏眠看着他。
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
看着他眼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活了三千年的邪神。
在和一个小黑暗生物吃醋。
“他长什么样？”她问。
路西法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
“不好奇。”他说，把她拉进怀里，“你不许好奇。”
夏眠靠在他怀里，嘴角弯了弯。
“路西法。”
“嗯？”
“你吃醋了？”
路西法的身体微微一僵。
然后他把脸埋进她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夏眠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
笑出声那种。
路西法抬起头，看着她。
看着她弯弯的眼睛。
看着她嘴角明显的弧度。
愣住了。
“你笑了。”他说，声音有点飘，“真的笑了。”
夏眠看着他。
“嗯。”
“不是那种浅浅的，”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嘴角，“是真正的笑。”
夏眠没说话。
但她又笑了一下。
路西法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
“你笑了！”他喊，“你对我笑了！”
夏眠被他转得头晕，但没忍住又笑了。
“放我下来！”
“不放！”他抱着她转圈，“我太高兴了！”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风从远处吹来。
夏眠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的笑脸。
忽然觉得，吃醋的路西法，好像也挺可爱的。
那个想见夏眠的黑暗生物，叫影。
是一只影魔。
据说长得很好看。
据说在黑暗生物圈子里很受欢迎。
据说他写的诗，被无数黑暗生物传抄。
此刻，他站在大殿里，等着见传说中的主母。
路西法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的皮扒了。
影魔有点紧张。
“吾主，”他开口，“我只是想见见主母，表达一下仰慕之情——”
“仰慕什么？”路西法打断他。
影魔愣了一下。
“就是……仰慕。”
“她有什么好仰慕的？”
影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殿门打开了。
夏眠走进来。
她穿着一条浅灰色的长裙，头发随意披着，胸口别着那枚花形胸针。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空空的，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但影魔看到她的一瞬间，愣住了。
他写过很多诗。
赞美过很多美丽的黑暗生物。
但此刻，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这就是主母。
怪不得吾主守得那么紧。
夏眠走到路西法身边，看了他一眼。
“这就是那个想见我的？”
路西法点点头，握住她的手。
影魔回过神来，连忙行礼。
“影魔影，见过主母。”
夏眠看着他。
黑色的头发，苍白的皮肤，幽蓝的眼睛，长得确实不错。
“你想见我？”她问。
影魔点点头。
“是的主母，我仰慕您很久了。”
夏眠眨眨眼。
“仰慕什么？”
影魔想了想。
“仰慕您的……勇气。”
夏眠愣了一下。
“勇气？”
“是。”影魔说，“您被献祭给吾主，却不害怕，不哭泣，不逃跑。您坦然地接受命运，却又改变了命运。”
他的眼睛亮起来。
“您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
夏眠沉默了。
勇敢？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词。
她只是不在乎而已。
“还有呢？”路西法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冷意。
影魔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夏眠。
“还有，”他说，“您很美。”
路西法的眼神冷了一瞬。
夏眠感觉到了，侧头看他。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
她忽然想起之前那些世界。
那些疯了一样的目光。
那些疯狂的占有欲。
但路西法不一样。
他紧张，他吃醋，但他不会控制她，不会囚禁她，不会不让她见任何人。
他只是跟着她。
像一只护食的大狗。
夏眠忽然有点想笑。
“知道了。”她对影魔说，“你可以走了。”
影魔愣了一下。
“可是主母，我还有很多话想说——”
“她不想听。”路西法开口。
影魔看着他。
路西法的眼神已经冷得能冻死人。
影魔打了个寒颤，连忙行礼退下。
大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夏眠看着路西法。
路西法也看着她。
“看什么？”他问。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夏眠想了想。
“吃醋的样子，挺好看的。”
路西法愣住了。
然后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但夏眠看见了。
她嘴角弯了弯。
“走了。”她转身往外走。
路西法连忙跟上。
“去哪？”
“后院。”
“我陪你。”
“好。”
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夏眠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忽然想起影魔说的那些话。
勇敢？
也许吧。
但她知道，她的勇敢，是因为他在。
因为有他在身后，所以她什么都不怕。
后院里，阳光暖洋洋的。
夏眠坐在秋千上，路西法在后面推。
秋千轻轻晃着，花瓣落在她身上。
“路西法。”
“嗯？”
“你刚才，”她说，“是不是想把他赶出去？”
路西法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夏眠笑了。
“为什么没赶？”
路西法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绕到她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她。
“因为他是来见你的。”他说，“不是来伤害你的。”
夏眠愣了一下。
“什么？”
“他仰慕你，想见你，说你好话。”路西法说，“这些，我不会拦。”
他握住她的手。
“我拦的，是那些想伤害你的人。”
“他想见你，就让他见。”
“想说什么，就让他说。”
“只要你愿意。”
夏眠看着他。
看着他认真的眼睛。
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嘴唇。
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满了。
满得快要溢出来。
“路西法。”
“嗯？”
“你真好。”
路西法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礼物的孩子。
“夏眠。”
“嗯？”
“你第一次夸我。”
夏眠想了想。
“是吗？”
“是。”他说，眼睛亮亮的，“第一次。”
夏眠看着他。
看着他高兴的样子。
忽然觉得，夸他好像也不难。
“路西法。”
“嗯？”
“你很好。”她说，一字一顿，“特别好。”
路西法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把她从秋千上抱起来。
“夏眠。”
“嗯？”
“我有没有说过——”
“说过了。”她打断他，但嘴角弯了弯，“但你可以再说一遍。”
路西法笑了。
他低头，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吻。
“我爱你。”他说，唇贴着她的唇，“特别爱你。”
夏眠没说话。
但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轻轻回吻了他。
阳光洒下来，花瓣落在他们身上。
秋千在旁边轻轻晃着。
黑暗神宫里，两颗心越来越近。
【小剧场·影魔的诗】
那天之后，影魔写了一首诗：
“她站在那里，
眼神是空的，
却装满了整个宇宙。
她看着他，
嘴角微微弯起，
那一刻，
连阳光都黯淡了。”
这首诗在黑暗生物圈子里传疯了。
路西法看到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让人把诗贴在了神宫的公告栏上。
夏眠问：“你干什么？”
路西法理直气壮：“他写得好，让大家都知道。”
夏眠沉默了。
这是吃醋？
还是炫耀？
她搞不懂。
但她看见路西法嘴角的笑意，忽然觉得——
管他呢。
他高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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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黑暗生物论坛热帖】
标题：报——！！！影魔的诗被吾主贴出来了！！！
楼主：一只深渊里的眼
如题！影魔写主母的诗，被吾主贴在了公告栏上！
1楼：月光龙不发光
什么？吾主不吃醋吗？
2楼：凤凰族今天做饭了吗
对啊，前几天不是还紧张兮兮的吗？
3楼：八目
我知道我知道！
4楼：一只深渊里的眼
快说！
5楼：八目
吾主说：“他写得好，让大家都知道。”
6楼：深渊里的另一只眼
？？？
7楼：月光龙不发光
？？？
8楼：凤凰族今天做饭了吗
？？？
9楼：地狱三头犬的中间头
汪汪汪？（什么意思？）
10楼：八目
意思就是——吾主在炫耀！
11楼：一只深渊里的眼
炫耀什么？
12楼：八目
炫耀主母是他的！
13楼：深渊里的另一只眼
……
14楼：月光龙不发光
懂了
15楼：凤凰族今天做饭了吗
懂了+1
16楼：地狱三头犬的中间头
汪汪！（懂了！）
17楼：一只深渊里的眼
吾主好幼稚哈哈哈哈
18楼：八目
但好甜！！！
19楼：黑暗神宫扫地工
今天也是为吾主和主母的爱情流泪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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