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被献祭的光明圣女（十四）
夏眠最近在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是爱？
她问过路西法。
他说：“就是想和你在一起。”
她问过八目。
它的八只眼睛同时眨巴：“就是看到主母和吾主在一起会想哭！”
她问过玛门。
他笑得意味深长：“就是愿意为一个人放弃一切。”
她问过利维坦。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就是不再嫉妒任何人。”
夏眠想了很久。
还是不太懂。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喜欢和路西法在一起。
喜欢他做的早饭。
喜欢他推秋千。
喜欢他看她的眼神。
喜欢他抱着她睡觉。
喜欢他说的每一句“我爱你”。
这是爱吗？
她不知道。
但她想学。
这天早上，夏眠醒来的时候，路西法还在睡。
她侧过身，看着他。
睡着的时候，他的眉头是舒展的，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像个孩子。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温热的。
软的。
他动了动，往她手心里蹭了蹭，像一只大猫。
夏眠的嘴角弯了弯。
她轻轻掀开被子，下床。
穿好衣服，走出寝殿。
八目正在门口打瞌睡，听到动静立刻惊醒。
“主母？您怎么这么早？”
夏眠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还早。
太阳刚刚升起，紫雾被染成淡金色。
“厨房在哪？”她问。
八目的八只眼睛同时瞪大。
“厨房？您要去厨房干什么？”
“做饭。”
八目愣住了。
“做……做饭？”
“嗯。”夏眠说，“他想吃我做的饭。”
八目的八只眼睛开始泛红。
“主母……”
“带路。”
八目用力点头。
“好嘞！”
厨房很大。
比夏眠想象的大得多。
灶台有十几个，锅碗瓢盆堆成山，各种食材摆满了架子。
几个黑暗生物厨师正在忙碌，看见夏眠进来，同时愣住。
“主母？！”
“嗯。”夏眠点点头，“我想学做饭。”
厨师们面面相觑。
“您……想学做饭？”
“对。”
“给谁做？”
“路西法。”
厨师们的表情变得很精彩。
有人开始揉眼睛。
有人开始吸鼻子。
有人转身假装切菜，肩膀一抖一抖的。
“好！”一个年纪大的厨师站出来，“主母想学，我们教！”
于是夏眠开始了她的学厨之旅。
第一课：切菜。
夏眠拿着刀，看着案板上的萝卜。
“就这样切。”厨师示范，“薄薄的，均匀的。”
夏眠点点头。
一刀下去。
萝卜变成了两半。
但形状有点奇怪。
厨师沉默了一瞬。
“没事，第一次都这样。”
又一刀。
萝卜变得更奇怪了。
厨师的表情开始扭曲。
“主母，您以前切过菜吗？”
“没有。”
“……那您先慢慢练。”
夏眠练了一刻钟。
案板上的萝卜变成了一堆形状各异的块状物。
没有一片是薄的。
没有一片是均匀的。
但夏眠的表情很认真。
每一刀都很认真。
厨师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忽然有点感动。
“主母，您为什么想学做饭？”
夏眠想了想。
“他给我做了很多次。”她说，“我也想给他做一次。”
厨师愣住了。
然后他转身，假装擦汗。
“那您继续练。”他说，声音有点闷，“我去看看火。”
夏眠点点头。
继续切。
第二课：调味。
夏眠拿着勺子，看着面前的各种调料。
盐、糖、酱油、醋、还有各种她不认识的瓶瓶罐罐。
“这个放多少？”她问。
厨师想了想。
“这个……看感觉。”
夏眠沉默了。
看感觉？
她最不懂的就是感觉。
但她还是舀了一勺盐，放进锅里。
然后想了想，又舀了一勺。
厨师的表情开始紧张。
“主母，会不会太多了？”
夏眠看了看锅里的汤。
“不知道。”
她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然后沉默了。
厨师也尝了一口。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主母，”他斟酌着说，“要不……咱们重新来？”
夏眠点点头。
“好。”
第三课：火候。
夏眠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的菜。
火很大，菜在锅里滋滋响。
“该翻了吗？”她问。
“快了。”厨师说，“等边缘有点焦的时候……”
话音未落，一股糊味飘起来。
夏眠连忙翻锅。
但已经晚了。
菜的一面变成了黑色。
厨师沉默了一瞬。
“主母，要不咱们先学点简单的？”
夏眠看着锅里焦黑的菜。
忽然想起路西法第一次给她做的饭。
颜色也很奇怪。
但她说“能吃”的时候，他笑得特别开心。
她忽然懂了。
不是好不好吃的问题。
是心意的问题。
“继续。”她说。
厨师看着她。
看着她认真的眼睛。
忽然笑了。
“好。”他说，“继续。”
那天早上，路西法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空了。
他坐起来，有点懵。
“夏眠？”
没人应。
他下床，走出寝殿。
“八目？”
八目从角落里冒出来。
“吾主！您醒了！”
“夏眠呢？”
八目的八只眼睛同时弯起来。
“主母在厨房。”
路西法愣住了。
“厨房？”
“嗯！”八目兴奋地点头，“主母在学做饭！说要给您做早饭！”
路西法怔住了。
给他做早饭？
夏眠？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笑得眼眶泛红。
“她在哪个厨房？”
“东边那个。”
路西法抬脚就走。
走到厨房门口，他停住了。
里面传来各种声音——
锅碗碰撞的声音，食材下锅的滋滋声，厨师的指导声，还有——
夏眠的声音。
轻轻的，淡淡的，但很认真：
“这样对吗？”
“火是不是太大了？”
“盐放多少？”
路西法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
夏眠站在灶台前，穿着围裙，头发用一根带子随便扎起来。她的脸上沾了一点面粉，手上有水渍，正专注地看着锅里的东西。
旁边几个厨师围着她，七嘴八舌地指导。
她认真地听着，认真地做着。
每做一步都很认真。
路西法看着她的侧脸。
看着她微微皱起的眉头。
看着她因为烫到而缩回的手。
看着她嘴角那一点点因为成功而弯起的弧度。
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满了。
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没有进去。
就那样站在门口，看着她。
看着她为他学做饭。
看着她为他努力。
看着他从来不敢奢望的一切。
“吾主？”八目小声问，“您不进去吗？”
路西法摇摇头。
“等会儿。”
“为什么？”
“想多看看。”他说，声音低低的，“看她为我努力的样子。”
八目的八只眼睛同时泛红。
它转身，假装擦眼泪。
“太感人了……”
路西法没理它。
他只是看着夏眠。
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夏眠端着两个碗转身，看见门口的他。
她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来的？”
路西法推门进去。
“刚来。”
夏眠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夏眠移开目光。
“坐。”她把碗放在桌上，“尝尝。”
路西法坐下。
碗里是一碗面。
面条粗细不太均匀，汤的颜色有点深，上面卧着一个蛋——蛋黄破了，蛋白有点焦。
看起来很普通。
甚至有点丑。
但路西法看着那碗面，眼眶慢慢红了。
“你做的？”他问，声音有点哑。
“嗯。”夏眠坐在他对面，“第一次做，可能不好吃。”
路西法拿起筷子。
夹了一筷子面。
放进嘴里。
夏眠紧张地看着他。
他嚼了嚼。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眶泛红。
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
“好吃。”他说，声音闷闷的，“特别好吃。”
夏眠眨眨眼。
“真的？”
“真的。”
她拿起自己的筷子，尝了一口。
然后沉默了。
盐放多了。
面煮软了。
蛋煎糊了。
她看向路西法。
他正大口大口地吃着，吃得特别香，好像这是什么绝世美味。
“路西法。”
“嗯？”他抬头，嘴角还挂着一根面。
“不好吃。”
路西法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我知道。”他说。
“那你怎么说好吃？”
他把筷子放下，伸手握住她的手。
“因为是你做的。”他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你做的，就是最好吃的。”
夏眠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
看着他嘴角的笑意。
看着他眼眶边还没褪去的红。
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酸酸的，软软的，热热的。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
她想让他一直这样笑。
“路西法。”
“嗯？”
“我以后，”她顿了顿，“经常给你做。”
路西法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夏眠看着他，一字一顿，“经常给你做。”
“虽然可能一直不好吃。”
“但我会努力的。”
路西法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绕过桌子，把她拉进怀里。
紧紧抱住。
“夏眠。”
“嗯？”
“我有没有说过——”
“说过了。”她打断他，但嘴角弯了弯，“但你可以再说一遍。”
路西法笑了。
他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我爱你。”他说，声音哑哑的，“特别爱你。”
“谢谢你也爱我。”
夏眠靠在他怀里。
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快。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
“路西法。”
“嗯？”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她说，声音轻轻的，“但我想学。”
“想学怎么爱你。”
“想学怎么对你好。”
“想学怎么让你高兴。”
路西法的身体微微一僵。
然后他把她抱得更紧。
“不用学。”他说，声音闷闷的，“你这样就够了。”
“你在这里，就够了。”
“你为我学做饭，就够了。”
“你说想让我高兴，就够了。”
夏眠没说话。
但她往他怀里缩了缩。
只是一点点。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厨房里飘着淡淡的糊味。
但谁也没在意。
因为这一刻，他们只在意彼此。
那天晚上，路西法也做了一顿饭。
给夏眠的。
他用她白天剩下的食材，做了一碗一模一样的面。
但这次，盐刚刚好。
面刚刚好。
蛋刚刚好。
夏眠吃着面，看着他。
“你学的？”
“嗯。”他点点头，“看你做的时候，顺便学的。”
夏眠沉默了。
她做了一早上，才做出那碗面。
他看了一早上，就学会了。
“路西法。”
“嗯？”
“你学东西真快。”
路西法笑了。
“因为你做的时候，很认真。”他说，“我看得很认真。”
夏眠看着他。
忽然想起白天他说的话。
“你在这里，就够了。”
她低头，继续吃面。
但嘴角弯了弯。
只是一点点。
【小剧场·黑暗生物论坛热帖】
标题：报——！！！主母今天给吾主做饭了！！！
楼主：八目
我亲眼看到的！主母早上偷偷去厨房学做饭！给吾主做了一碗面！
1楼：一只深渊里的眼
什么？！主母下厨？！
2楼：月光龙不发光
味道怎么样？
楼主回复：说实话……不太好吃。盐放多了，面煮软了，蛋煎糊了。
3楼：凤凰族今天做饭了吗
那吾主怎么说？
楼主回复：吾主说“好吃”！吃得特别香！还红了眼眶！
4楼：深渊里的另一只眼
啊啊啊啊啊啊！！！
5楼：一只深渊里的眼
吾主也太好哄了吧！！！
6楼：月光龙不发光
不是好哄，是因为是主母做的！
7楼：凤凰族今天做饭了吗
呜呜呜呜我哭了
8楼：地狱三头犬的中间头
汪汪汪汪汪！
9楼：黑暗神宫扫地工
我我我！我还听见主母说了一句话！
10楼：一只深渊里的眼
什么话？！
11楼：黑暗神宫扫地工
主母说：“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但我想学。想学怎么爱你。”
12楼：深渊里的另一只眼
……
13楼：一只深渊里的眼
我不行了
14楼：月光龙不发光
我也不行了
15楼：凤凰族今天做饭了吗
锅又糊了，但我不在乎
16楼：地狱三头犬的中间头
汪汪呜——
17楼：八目
今天也是为吾主和主母的爱情哭死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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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深夜私语】
夜深了。
夏眠躺在床上，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
路西法睡着了。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
夏眠侧过身，看着他。
看着他安静的睡脸。
忽然想起白天那些厨师说的话。
“主母，您对吾主真好。”
好？
她不知道什么算好。
但她想，如果他想吃她做的饭，她就做。
如果他想让她陪，她就陪。
如果他想听她说“爱”，她就学。
这算好吗？
也许吧。
她凑近一点，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路西法。”她无声地说，“我会学的。”
“等我学会了，再告诉你。”
窗外星光闪烁。
黑暗神宫里，两个相爱的人，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