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被献祭的光明圣女（番外）
百年
百年后。
黑暗神宫还是那个黑暗神宫。
幽暗的走廊，流动的紫雾，通透的黑晶石墙壁。
但又不完全一样。
走廊两边多了很多花——是从那片花海里移栽过来的，白色的，开得很好。
紫雾里多了很多发光的蝴蝶，是八目养的，每天飞来飞去，漂亮得很。
黑晶石墙壁上多了很多刻痕——那是黑暗生物们记录的日子，“主母来神宫第X年”，“吾主和主母结婚第X年”，“今天主母又笑了”之类的。
神宫里，多了很多生气。
这天早上，夏眠醒来。
身边空着。
她眨了眨眼，坐起来。
“八目？”
八目从门口冒出来。
百年的时间，它一点没变，还是那八只眼睛，还是那副兴奋的样子。
“主母！您醒了！”
“路西法呢？”
八目的八只眼睛同时弯起来。
“吾主在厨房。”
夏眠愣了一下。
“厨房？”
“嗯！”八目点头，“他说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要亲自给您做早饭。”
夏眠想了想。
特别的日子？
什么日子？
她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
两枚，并排戴着。
黑色的那枚，暗红色的宝石。
银色的那枚，泛着微光。
还有脖子上的项链，那颗透明的宝石里，白色的花朵轻轻晃动。
百年了。
这些他送的东西，她一直戴着。
她起来洗漱，换好衣服，往厨房走去。
厨房还是那个厨房。
但里面的人变了。
不是那些厨师，而是路西法。
他站在灶台前，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袍，袖子挽到手肘，正专注地看着锅里的东西。
百年的时间，他没有变老。
但头发里多了几缕银丝，眼角多了几道细纹。
那是力量的代价。
为了陪她更久，他把一部分力量分给了她。
所以他开始变老了。
很慢很慢，但确实在变。
夏眠站在门口，看着他。
看着他认真的侧脸。
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
看着他嘴角那一点点因为成功而弯起的弧度。
百年了。
他还是这样。
每天给她做早饭。
每天陪她去花海。
每天说“我爱你”。
每天看着她笑。
她忽然笑了。
走进去。
路西法听到脚步声，回头。
看见是她，他笑了。
“醒了？”
“嗯。”
“再等一会儿，马上好。”
夏眠走过去，站在他身边，看了看锅里的东西。
是一碗面。
和她百年前第一次给他做的那碗一样。
粗细不太均匀的面条，颜色有点深的汤，上面卧着一个蛋——蛋黄完整，蛋白刚刚好。
她愣住了。
“这是……”
“你第一次给我做的那碗。”路西法说，眼里带着笑意，“我复原的。”
夏眠看着他。
“你记了百年？”
“嗯。”他点头，“每一个细节都记得。”
他关了火，把面盛进碗里。
然后端着碗，走到桌边，放下。
“尝尝。”
夏眠坐下。
拿起筷子。
夹了一筷子面。
放进嘴里。
味道——
和百年前那碗一模一样。
盐放多了，面煮软了，蛋煎得刚刚好。
她抬头看他。
他坐在对面，一只手撑着下巴，专注地看着她。
“怎么样？”
夏眠沉默了一瞬。
“难吃。”
路西法笑了。
“我知道。”
“那你怎么还做？”
“因为是你第一次给我做的那种味道。”他说，声音温柔，“虽然难吃，但对我来说，是最好吃的。”
夏眠看着他。
看着他眼角的细纹。
看着他鬓边的银丝。
看着他依然明亮的暗红色眼睛。
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百年了。
他还是这样。
会因为她的一句话高兴半天。
会因为她一个笑激动得转圈。
会记得她给他做的每一顿饭。
会说“我爱你”每天不重样。
她放下筷子。
“路西法。”
“嗯？”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
路西法看着她。
“你猜。”
夏眠想了想。
“我们结婚的日子？不对，还差三个月。”
“你来神宫的日子？也不对，那是冬天。”
“我学会说爱你的日子？那是——”
路西法笑了。
“都不是。”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蹲下来，仰头看着她。
就像百年前在花海里求婚那样。
“夏眠。”
“嗯？”
“今天，”他说，“是我等你的第3100年。”
夏眠愣住了。
3100年？
“百年前的今天，你来的。”他说，“加上之前等的3000年，一共3100年。”
他握住她的手。
“3100年前，我跳下深渊。”
“3000年前，我开始等待。”
“100年前，你来了。”
“从那天起，我的等待结束了。”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在闪。
“谢谢你，让我等到了。”
夏眠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
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
看着他鬓边的银丝。
忽然想起百年前，他单膝跪在花海里，说“我找了三千年的”。
现在，三千一百年了。
他还在说谢谢。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傻瓜。”
路西法笑了。
“嗯，你的傻瓜。”
“起来。”她拉他，“别老跪。”
路西法站起来，顺势把她拉进怀里。
“夏眠。”
“嗯？”
“一百年了。”他说，声音低低的，“你后悔过吗？”
夏眠靠在他怀里。
“你呢？”
“我？怎么可能。”
“那我也不后悔。”
路西法低头看她。
她也在看他。
百年了，她的眼睛还是那样。
但不再空了。
里面装着他。
装着他们的百年。
装着无数个早安和晚安。
他笑了。
“夏眠。”
“嗯？”
“我有没有说过——”
“说过了。”她打断他，但嘴角弯着，“每天都说。”
路西法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那我再说一遍。”
他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我爱你。”
“特别爱你。”
“永远爱你。”
夏眠看着他。
然后她轻轻开口：
“我也爱你。”
“特别爱。”
“永远爱。”
路西法的眼睛亮了。
亮得像三千年前的那束晨光。
他把她抱紧。
紧紧的。
窗外，阳光洒进来。
厨房里，两个人相拥而立。
百年过去了。
他们还在。
还在一起。
还爱着。
那天下午，他们去了花海。
秋千还在那里。
百年来，路西法换了无数次。
旧的坏了，做新的。新的坏了，再做更新的。
所以秋千一直这么新，这么结实。
夏眠坐在秋千上，路西法在后面推。
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
阳光暖洋洋的。
“路西法。”
“嗯？”
“一百年了，”夏眠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我，你会怎么样？”
路西法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绕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
“想过。”他说。
夏眠看着他。
“然后呢？”
路西法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如果没有你，我还是那个样子。”
“一个人坐在王座上，看着空荡荡的神宫。”
“一个人站在花海里，看着没有阳光的天空。”
“一个人等着，等不知道什么。”
他握住她的手。
“是你让我活过来的。”
夏眠看着他。
看着他认真的眼睛。
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从黑暗中走出来，看着她说“活的”。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懂了。
“路西法。”
“嗯？”
“以后，”她说，“每一天，我都让你活着的。”
路西法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眶泛红。
“好。”他说，“每一天。”
他站起来，把她从秋千上抱起来。
转了一圈。
“喂！”
“高兴！”他笑着说，“特别高兴！”
夏眠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笑得像个孩子。
忽然也笑了。
花瓣落在他们身上。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远处，八目带着一群黑暗生物偷看，一个个感动得稀里哗啦。
“太甜了……”八目抹着眼泪。
“呜呜呜……”影魔抽泣着。
“汪汪汪汪汪！”地狱三头犬的三个头同时嚎叫。
玛门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别看了，回去干活。”
没人动。
玛门叹了口气。
算了。
他自己也走不动。
因为确实太甜了。
晚上，神宫里举行了宴会。
不是那种盛大的，是那种温馨的，随意的。
黑暗生物们聚在一起，吃着东西，喝着酒，聊着天。
夏眠和路西法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切。
“路西法。”
“嗯？”
“它们，”夏眠看着那些黑暗生物，“都挺好的。”
路西法笑了。
“因为你。”
“因为我？”
“嗯。”他说，“你来之前，它们不敢这样。”
“现在——”
他看着那些笑闹的黑暗生物。
“它们有家了。”
夏眠沉默了一瞬。
“我也是。”她轻轻说，“有家了。”
路西法低头看她。
她看着那些黑暗生物，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他忽然觉得，三千年的等待，值了。
“夏眠。”
“嗯？”
“明天，”他说，“我们去花海深处看看。”
夏眠回头看他。
“那里有什么？”
“不知道。”他笑了，“一起去看看。”
夏眠看着他。
看着他的笑。
然后她轻轻开口：
“好。”
夜深了。
宴会散了。
夏眠和路西法躺在床上。
窗外星光闪烁。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稳。
“路西法。”
“嗯？”
“一百年了。”她说，“我还是不太会爱人。”
路西法笑了。
“没关系。”
“但我一直在学。”
“我知道。”
“可能还要学很久。”
“我陪你。”
夏眠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开口：
“下辈子，还陪我学吗？”
路西法愣了一下。
然后他把她抱紧。
“陪。”
“下下辈子也陪。”
“永远陪。”
夏眠的嘴角弯了弯。
“那说定了。”
“说定了。”
窗外星光洒进来。
黑暗神宫里，两个人相拥而眠。
明天，他们要去花海深处看看。
后天，她给他做早饭。
大后天，他给她做秋千。
大大后天，还有无数个大大后天。
因为——
他们有的是永远。
【小剧场·黑暗生物论坛热帖】
标题：百年了，我还在为吾主和主母的爱情流泪
楼主：一只深渊里的眼
百年了。从主母来的第一天到现在，整整一百年了。
我今天又哭了。
1楼：月光龙不发光
我也哭了。今天主母说“每一天，我都让你活着”的时候，我直接破防。
2楼：凤凰族今天做饭了吗
锅又糊了，但我不在乎。值得。
3楼：八目
呜呜呜呜呜我跟着他们一百年了，每一天都觉得好甜
4楼：深渊里的另一只眼
主母现在会笑了，会说爱了，会主动亲吾主了
变化好大
5楼：地狱三头犬的中间头
汪汪汪汪汪！
6楼：影魔
我今天写了一首新诗：
“百年之后，
你还在我身边，
这就是永远。”
7楼：一只深渊里的眼
影魔大大别写诗了，我眼泪不够用了
8楼：月光龙不发光
真的，太感人了
9楼：黑暗神宫扫地工
我今天看见吾主给主母梳头
动作好轻好温柔
主母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
我躲在门后面哭了半小时
10楼：八目
我懂
我每天都哭
但值得
因为能看到他们在一起
就是最大的幸福
11楼：凤凰族今天做饭了吗
百年了
希望还有下一个百年
下下个百年
永远
12楼：地狱三头犬的中间头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翻译：永远永远！）
13楼：一只深渊里的眼
永远。
这个词真好。
——本帖已被管理员加精置顶，并标注“百年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