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信息素无效的Beta（一）
夏眠睁开眼的时候，闻到的是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她躺在一张狭窄的单人床上，天花板有几块发黄的水渍，墙角结着灰扑扑的蜘蛛网。窗外是灰蒙蒙的天，楼下偶尔传来几声汽车鸣笛。
【叮——恭喜宿主进入世界：ABO位面。】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如既往的亢奋。
【本世界任务：作为信息素无效的Beta，您将见证帝国元帅与商业帝王围绕顶级Omega展开的世纪之恋。您的任务是——】
“闭嘴。”
夏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有股潮湿的霉味，但她不在乎。她只是在心里默默计算：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普通的公司职员，Beta，信息素浓度为0，在ABO的社会架构里属于“毫无存在感的透明人”。
很好。非常符合她的职业规划。
【宿主！请您认真听任务！您需要见证主角的爱情线，并在关键节点——】
“知道了。”夏眠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我会见证的。”
系统沉默了两秒，大概是在分析她这句话的真实性。根据前八个世界的经验，它应该已经明白，“见证”这个词在夏眠的字典里约等于“找个舒服的地方躺着”。
但系统还是不死心：【本次任务难度较低，宿主只需按时上下班，在剧情发生时出现在主角周围即可。特别提示：本世界存在高浓度信息素干扰，建议宿主随身携带抑制剂——】
“我是Beta。”夏眠说，“信息素对我无效。”
【……是的。】
“那我为什么要带抑制剂？”
系统没回答。
夏眠觉得它可能在哭。
她终于从枕头里抬起脸，坐起身，打量这间十几平米的出租屋。原主的记忆缓缓流入脑海：朝九晚六，单休，月薪勉强覆盖房租和生活费，同事都是Beta或已婚AO，没人会多看她一眼。
完美。
夏眠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秋的风灌进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尾气和尘土味。楼下是一条老街，早餐摊冒着白烟，几个穿校服的学生匆匆跑过。
她忽然想起系统刚才说的“高浓度信息素干扰”。
什么信息素？闻不到。
什么AO发情期？跟她没关系。
夏眠难得地，对这具新身体生出一点满意。
三天后，夏眠已经完美融入了原主的生活节奏。
早上七点起床，煮一杯速溶咖啡，啃两片干巴巴的吐司。八点出门，挤四十分钟地铁，在九点前打卡。然后坐在格子间里，对着电脑敲敲打打，等着六点钟下班。
公司的落地窗正对着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圈。对面那栋七十八层的摩天大楼通体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那是沈氏集团的总部。
【宿主，今天下午三点，商业帝王沈既白会莅临对面的商业峰会，帝国元帅陆征也将出席。这是剧情的重要节点——】
“嗯。”
夏眠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机械地敲击键盘。她正在填一份Excel表格，密密麻麻的数据让她眼皮发沉。
【宿主，您应该去对面的大楼“见证”剧情。】
“我现在就在见证。”
【您隔着一条街和一扇玻璃窗？】
“视野很好。”
系统沉默了。
夏眠觉得它可能又在哭。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夏眠去茶水间接水。茶水间有一扇小窗户，正对着对面大楼的停车场。她端着杯子站在那里，看一列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地下车库。
车牌号她看不清，车型她也认不出。但她知道那应该就是“商业帝王”的车队。
【宿主，您就这样远远看着？】
“嗯。”
【……您至少应该去现场。】
“太远了。”
【直线距离不到两百米！】
“走过去的距离。”夏眠喝了口水，“太远了。”
系统彻底放弃。
夏眠端着水杯慢悠悠往回走。经过办公区的时候，她注意到几个Omega同事有些躁动，脸色泛红，不时往窗外张望。
“沈既白诶！真的是沈既白！”
“天啊那个信息素……我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
“听说他是顶级的Alpha，信息素浓度高到能让人当场发情……”
夏眠从她们身边路过，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闻不到。
跟她没关系。
她回到座位，继续填表格。
三点十五分，系统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警告！检测到异常数据波动！警告！】
夏眠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
【宿主！对面的剧情发生偏离！主角沈既白的信息素出现异常飙升——】
“哦。”
【这是不应该发生的情况！按照原剧情，他应该保持冷静克制——】
“哦。”
【宿主！您能不能表现出一点关心！】
夏眠想了想，问：“会影响我下班吗？”
系统：【……】
【应、应该不会……】
“那就好。”
夏眠继续填表格。
三点四十分，办公室突然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夏眠察觉到不对，抬起头。
所有同事都僵在原地，脸色或红或白，有几个Omega甚至软倒在椅子上，浑身发抖。Beta们也好不到哪去，额头冒汗，呼吸急促。
只有夏眠，什么感觉都没有。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
然后她看到了窗外。
对面那栋七十八层摩天大楼的楼顶，不知何时停了一架军用直升机。机身上印着帝国军徽，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
更近一些的地方，公司大门被推开。
一群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两个男人。
左边的那个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眉目清隽，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他步伐从容，唇边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只是来参观的贵客。
右边的那个一身墨绿军装，肩章上的星徽冷硬，面容刀削般锋利，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但夏眠注意到，这两个人的视线，都落在同一个方向。
——是她坐着的这个方向。
“找个人。”穿西装的那个开口，声音温和，却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骤降，“三十分钟前，我在对面的峰会现场，闻到了一股信息素。”
他顿了顿，唇角的笑意加深：“不是AO的信息素，不是任何已知的信息素。但它让我——”
他抬起手，按在自己心口。
“这里，跳得很快。”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夏眠的同事们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只有夏眠，茫然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们说的什么东西？
什么信息素？
跟她有什么关系？
穿军装的那个男人上前一步，目光如刀，从每一个人脸上刮过。他的视线扫过夏眠的时候，停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移开。
“不在。”他说，声音低沉，“这里没有。”
“不。”西装男人轻轻摇头，“她就在这里。”
他抬起手，指向一个方向。
正好是夏眠坐着的方向。
“你。”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什么珍贵易碎的东西。
“出来。”
夏眠愣了两秒，左右看了看。
周围没有人。
她指了指自己。
“对。”西装男人笑了，笑得让人心底发寒，“就是你。”
夏眠缓缓站起来。
她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原主的记忆：没有任何犯罪记录，没有欠债，没有得罪任何人。
那这是怎么回事？
她往前走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穿西装的那个男人——按照系统的说法，应该是“商业帝王”沈既白——突然瞳孔微缩，像是被什么击中。
他的笑容凝固了一秒，然后变得更深。
“果然是你。”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身上……什么都没有。”
“什么味道都没有。”
“可就是这样——”
他朝她走过来，步伐不快，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让我发疯。”
夏眠下意识后退一步。
她撞上了一堵墙。
不，是人的胸膛。
穿军装的那个——帝国元帅陆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他低下头，鼻尖几乎凑到她的发顶，深吸一口气。
“没有信息素。”他说，嗓音沙哑，“什么都闻不到。”
“可我的易感期——”
他抬起手，按在自己脖子上，那里的腺体正突突地跳，像是要冲破皮肤。
“提前了。”
夏眠被夹在两个男人中间，表情一片空白。
她转头看向系统。
【系统。】
【……在。】
【解释。】
【我、我也不知道啊宿主！数据全部正常！您的信息素浓度确实是0！理论上不可能对任何Alpha产生影响！】
【那他们怎么回事？】
【可、可能是……bug？】
夏眠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面前两个明显不正常、眼神越来越危险的男人。
“你们认错人了。”她说，语气平平的，“我是Beta，信息素无效。你们要找的应该是Omega。”
沈既白低低地笑了一声。
“Omega？”他重复这个词，像是在说什么笑话，“你以为我是被信息素驱使的动物？”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
“我见过无数Omega，顶级的，稀有的，发情期能让人疯狂的。但没有一个——”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下颌线，眼神暗得吓人。
“没有一个像你这样。”
“什么都闻不到，什么都感受不到，却让我——”
他没有说完。
但夏眠看懂了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她在前八个世界见过太多次。偏执的，疯狂的，想要独占的，想要摧毁的。
她面无表情地想：又来？
陆征从身后扣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温度高得不正常，像是正在经历易感期的折磨。
“标记不了你。”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那就——”
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
“用我的血，染遍你每一寸皮肤。”
夏眠：“……”
系统：【……宿主，我好像死机了。】
夏眠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想下班。
她真的，真的，只想下班。
但眼前这两个男人，显然不打算让她如愿。
沈既白松开她的下巴，退后一步，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温文尔雅，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
“抱歉，吓到你了。”他说，语气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自我介绍一下，沈既白。沈氏集团。”
他顿了顿，补充道：“从今天起，你的新老板。”
夏眠愣了一下。
“我辞职了。”
“我准了吗？”
“……”
陆征从她身后绕到身侧，军装笔挺，表情冷硬，但眼底的暗色出卖了他。
“帝国军部正在招募文职人员。”他说，“你来。”
夏眠看看他，又看看沈既白。
她忽然想起系统发布的任务：见证帝国元帅与商业帝王的世纪之恋。
现在这两个人，站在她面前，看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所谓的“世纪之恋”呢？
她看向系统。
系统沉默了很久。
【宿主，原剧情……好像崩了。】
【……】
【但任务判定……正在重新计算……】
【……】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30%！判定方式不明！】
夏眠闭上眼。
她想，这个世界，大概又没法安静地躺着了。
但至少——
她睁开眼，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又看了看面前两个等着她回答的男人。
至少这次，有两个。
也许能轮流来，给她留点睡觉的时间。
她这样想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行。”
她说。
“随便。”
沈既白和陆征对视一眼。
那一眼里，有交锋，有戒备，有敌意。
但也有一致的认知——
从今往后，这个女人，不会属于任何人。
她会属于他们所有人。
而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让她学会——
什么是“属于”。
【叮——任务进度更新：31%】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角色黑化倾向……】
【系统提示：黑化值已与“占有欲”合并计算……】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您又躺赢了。】
夏眠没理它。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今天才周四，还有两天才周末。
希望这两个人，不要耽误她周末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