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信息素无效的Beta(五)
吃完饺子,夏眠以为这两个人会走一个。
毕竟单号归沈既白,双号归陆征。今天是周四,双号,理论上应该属于陆征。
但沈既白没有走的意思。
他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上的面粉,姿态悠闲得像是自己家。
陆征站在厨房门口,也没开口赶人。
夏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你,”她指着沈既白,“不走?”
沈既白抬起头,笑容无辜。
“走?去哪儿?”
“你家。”
“这里就是我家。”他说得理所当然,“我昨天买的碗筷,我昨天送的被子,我昨天——”
他顿了顿,笑意加深。
“被打晕的地方。”
夏眠看向陆征。
陆征面无表情。
“他赖着不走。”
“你可以赶他。”
“赶了。”陆征说,“没用。”
夏眠沉默了。
她想起沈既白的身份——商业帝王,沈氏集团掌门人,据说身家千亿。这样一个人,赖在别人的宿舍里不肯走,说出去谁信?
沈既白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悠悠开口:
“身家千亿,没地方去。”
“房子的钥匙在你那儿。”他看向夏眠,眼神无辜得像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犬,“你昨晚没回去,我一个人睡不着。”
夏眠:“……”
陆征冷笑一声。
“三十一岁,睡不着?”
“易感期。”沈既白脸不红心不跳,“情绪不稳定,需要陪伴。”
“你昨晚还打抑制剂了?”
“打了。”沈既白说,“但不顶用。”
他看向夏眠,眼神更无辜了。
“只有在她身边,我才能安心。”
夏眠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你是狗吗?”
沈既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狗?”他重复这个字,“对,我是狗。”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下头,和她平视。
“你的狗。”
夏眠看着他。
“我不养狗。”
“那就当流浪狗。”沈既白的语气轻飘飘的,“赖在你家门口不走的那种。”
夏眠想了想。
“我家没门口。”
“那就赖在你床边。”
夏眠不说话了。
她发现这个人比她想象的更难缠。
前八个世界,她遇到的都是硬抢的。直接动手,直接关人,直接发疯。
但沈既白不一样。
他笑着,赖着,用最温柔的方式攻城略地。
她看向陆征,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陆征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的眼神……有点冷。
不是针对她,是针对沈既白。
“流浪狗?”他开口,声音低沉,“沈总自比狗,倒是新鲜。”
沈既白笑容不变。
“陆元帅想比什么?狼?”
“我什么也不比。”陆征走过来,站在夏眠另一边,“我只是在这里。”
“在她需要的时候,在。”
沈既白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变得微妙了。
夏眠感觉出来了。
不是火药味。
是某种更酸的东西。
系统小声说:【宿主,他们在争。】
【争什么?】
【争您的注意力。】
夏眠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
沈既白的眼神温柔,但眼底有暗流。
陆征的眼神冷硬,但眼底有执着。
他们都在看她。
都在等她的反应。
夏眠想了想。
“我困了。”她说。
然后她转身,往卧室走。
身后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听到沈既白的声音,带着笑意:
“睡吧。我们守着。”
陆征没说话。
但她知道,他也在看着她的背影。
夏眠关上门,躺到床上。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墙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她盯着那道线,想了一会儿。
系统小心翼翼地问:【宿主,您真的困了吗?】
【没有。】
【那您为什么……】
【让他们自己待着。】
【为什么?】
夏眠闭上眼睛。
【他们想争,就让他们争。】
【争完了,自然有人来告诉我结果。】
系统沉默了。
它发现自己宿主在处理感情问题上,有一种诡异的淡定。
不是不懂。
是不着急。
像在等一锅水烧开。
夏眠没有真的睡着。
她只是躺着,闭着眼睛,听外面的动静。
一开始很安静。
然后她听到沈既白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清:
“陆元帅,我们谈谈?”
陆征的声音更低沉:
“谈什么?”
“谈她。”
沉默。
然后是沈既白继续:
“你喜欢她,对吧?”
“你不喜欢?”
沈既白笑了一声。
“我喜欢。喜欢到发疯。”
“但我不想像个疯子一样,把她吓跑。”
陆征没说话。
沈既白继续说:
“你也是。你疯得不比我轻。”
“但我们都知道,对她,不能来硬的。”
“她像一只猫。你追得越紧,她跑得越快。”
“你只能——”
他顿了顿。
“等着。让她自己走过来。”
长久的沉默。
然后陆征开口:
“你等得了?”
“等不了也得等。”沈既白的声音里有一点无奈,“不然呢?把她锁起来?”
“她想走,锁得住吗?”
陆征没回答。
沈既白继续说:
“她跟我们之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什么都不想要。”
“所以——我们只能给。”
“给时间,给空间,给耐心。”
“等她想要了,自然会说。”
夏眠听到这里,翻了个身。
床板轻轻响了一声。
外面的声音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被轻轻敲响。
“夏眠?”沈既白的声音,“没睡着?”
夏眠没回答。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她听到脚步声远去。
又过了一会儿,她真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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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夕阳把房间染成橙红色。
夏眠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听到外面有声音。
不是说话的声音。
是……炒菜的声音。
她打开门,走出去。
厨房里,陆征站在灶台前,正在翻炒什么。油烟机开着,嗡嗡作响。
客厅里,沈既白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敲键盘。
两个人各干各的,互不打扰。
但画面竟然……有点和谐。
夏眠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这一幕。
沈既白第一个发现她。
他合上电脑,站起来。
“醒了?”
夏眠点点头。
“饿不饿?陆征在做晚饭。”
夏眠看向厨房。
陆征正好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二十分钟。”他说。
然后继续炒菜。
夏眠走到沙发边,坐下来。
沈既白也跟着坐下,但保持了一点距离——不像之前那样靠得太近。
他像是刻意在给她空间。
夏眠看了一眼那个距离,又看了一眼他的脸。
他在笑,但笑得有点紧张。
她忽然想起下午听到的那些话。
“你只能等着。让她自己走过来。”
现在他就在等。
夏眠没说话。
她只是坐着,看窗外的夕阳。
厨房里,陆征在炒菜,锅铲碰撞的声音规律而平和。
客厅里,沈既白在敲电脑,键盘声轻轻的。
夏眠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好像也没那么奇怪。
就是……有点吵。
“你们,”她开口,“一直这样?”
沈既白停下敲键盘的手。
“什么?”
“你干你的,他干他的。”
沈既白想了想。
“今天第一次。”他说,“还在磨合。”
夏眠点点头。
“那磨合得怎么样?”
沈既白笑了。
“还行。他做饭,我工作,互不打扰。”
“但偶尔也会——”
他顿了顿,看向厨房。
陆征正好关了火,开始装盘。
“也会什么?”
“也会想,”沈既白的声音低下去,“为什么是他做饭,不是我。”
“为什么他在厨房,我在客厅。”
“为什么他能给你做饭,我只能在这里等着。”
夏眠看着他。
“你想做饭?”
“想。”沈既白承认得很坦然,“想给你做。”
“那你去做。”
沈既白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沈既白站起来,往厨房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她。
“他不会让我进去的。”
夏眠想了想。
然后她站起来,走向厨房。
陆征正在往盘子里盛菜,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夏眠站在厨房门口。
“他想做饭。”她说。
陆征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向沈既白。
沈既白站在客厅里,也在看他。
两个人隔着整个客厅对视。
空气里的火药味又浓了一点。
但这一次,夏眠看清楚了。
不是真的火药。
是……醋。
沈既白在吃陆征能给她做饭的醋。
陆征在吃沈既白能被她亲自过来“请求”的醋。
他们不是在争谁更厉害。
是在争——谁对她更重要。
夏眠看明白了。
然后她说:“你们两个一起做。”
沈既白愣住了。
陆征也愣住了。
“一起?”沈既白重复。
“嗯。”夏眠说,“厨房够大。”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饿了。”
这句话像是某种开关。
沈既白立刻往厨房走。
陆征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往旁边让了让。
一米五宽的厨房,挤进两个身高一米八五以上的男人,瞬间显得逼仄起来。
沈既白拿起刀,开始切葱。
陆征打开冰箱,拿出鸡蛋。
两个人背对着背,各干各的。
但空间太小,转身的时候难免碰到。
每一次碰触,两个人的表情都会微妙地变一下。
夏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
系统小声说:【宿主,他们好像……在较劲?】
【嗯。】
【较什么劲?】
【看谁切得快。】
【……那沈既白赢了?】
【不。】夏眠在心里说,【看谁切的葱更细。】
系统沉默了。
它看着沈既白手起刀落,把一根葱切得细如发丝。
又看着陆征把鸡蛋打散,筷子搅得飞快。
然后它问:【宿主,您觉得谁会赢?】
夏眠想了想。
【不知道。】
【但我有饭吃就行。】
系统再次沉默了。
它发现自己的宿主,已经彻底掌握了让两个疯批Alpha为她服务的核心技能——
不争。
不等。
不主动。
只等着。
然后就有饭吃。
晚饭做好了。
三菜一汤,两个人做的。
沈既白负责切菜和摆盘,陆征负责炒和调味。
端上桌的时候,夏眠看了一眼。
摆盘很精致,一看就是沈既白的风格。
味道很实在,一看就是陆征的手艺。
她拿起筷子,每样尝了一口。
然后她说:
“还行。”
沈既白和陆征同时看向她。
“谁的还行?”沈既白问。
夏眠想了想。
“都还行。”
沈既白的眼神暗了一点。
“总有一个更好吃吧?”
夏眠又尝了一口。
然后她说:
“这个,”她指着青椒肉丝,“沈既白切的,陆征炒的。”
“这个,”她指着西红柿鸡蛋,“沈既白切的,陆征炒的。”
“这个汤,”她指着紫菜蛋花汤,“沈既白切的葱花,陆征打的蛋花。”
她抬起头,看着他们。
“所以,分不出来。”
沈既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好一个分不出来。”
陆征的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他开始吃饭。
沈既白也拿起筷子。
三个人围着桌子,安静地吃饭。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去,城市的灯火一点点亮起来。
夏眠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晚,”她说,“谁留下?”
沈既白和陆征同时停下筷子。
他们对视一眼。
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在交锋。
然后沈既白开口:
“周四,双号。”
他看向陆征。
“按理说,是他。”
陆征没说话,但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沈既白继续说:
“但我可以走。”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什么不重要的事。
但夏眠听出来了。
他不想走。
他在等她留他。
她看向陆征。
陆征也在看她。
他的眼神很沉,像是在等她做决定。
夏眠想了想。
然后她说:
“都留下。”
沈既白愣了一下。
陆征也愣住了。
“什么?”沈既白问。
“都留下。”夏眠重复,“客厅有沙发。”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你们不是要磨合吗?”
“今晚,磨合。”
沈既白和陆征对视一眼。
那一眼里,有惊讶,有无奈,还有一点点——
认命。
沈既白先笑了。
“好。”他说,“好,磨合。”
陆征没说话,但也没有反对。
他只是低头,继续吃饭。
吃完晚饭,夏眠去洗澡。
出来的时候,客厅已经变了样。
沙发被拉开,变成一张床。床上铺着新的床单和被子,一看就是沈既白的手笔。
陆征坐在餐桌边,正在看文件。
沈既白坐在沙发上,正在敲电脑。
两个人各据一方,互不打扰。
夏眠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我睡了。”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晚安。”沈既白说。
“嗯。”陆征说。
夏眠关上门。
躺到床上,她盯着天花板。
系统小声问:【宿主,您真的让他们都留下了?】
【嗯。】
【为什么?】
夏眠想了想。
【因为他们想留下。】
【……就这?】
【就这。】
系统沉默了。
它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门外,隐约传来说话声。
很轻,听不清内容。
但语调很平和。
没有争吵,没有对峙,只有偶尔的低语。
夏眠听着那些声音,慢慢闭上眼睛。
她想,这个世界,真的不太一样。
不是因为没有疯批。
是因为疯批们,学会了——
一起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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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夏眠醒了。
有人在看她。
她睁开眼。
窗边站着一个人。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沈既白。
他穿着睡衣,靠在窗边,正在看她。
眼神很暗,很沉,像是看了很久。
夏眠和他对视。
“睡不着?”她问。
沈既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容里有一点被抓包的窘迫。
“吵醒你了?”
“没。感觉到了。”
沈既白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感觉到我在看你?”
夏眠没回答。
沈既白走过来,在床边蹲下,和她平视。
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夏眠。”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
“我真的很喜欢你。”
“喜欢到睡不着。”
“喜欢到半夜爬起来看你。”
“喜欢到——”
他顿了顿,低下头,额头抵在床沿上。
“不知道该怎么办。”
夏眠看着他的后脑勺。
头发很软,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她伸出手,碰了碰。
沈既白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手,又看着她的脸。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夏眠……”
“回去睡。”夏眠说。
沈既白愣住了。
“你……不赶我?”
“赶你你会走吗?”
沈既白沉默了。
夏眠收回手。
“那就回去睡。”她说,“明天还要磨合。”
沈既白看着她,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眉眼都弯起来,笑得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
“好。”他说,“好,我回去睡。”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她。
“夏眠。”
“嗯?”
“你是第一个,”他说,“不赶我,也不留我的人。”
“你是第一个,让我想等的人。”
门轻轻关上了。
夏眠躺在黑暗里,看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
窗外,月光很亮。
她想,这个人,说的话,好像是真的。
不是那种“想要你”的真。
是另一种真。
她不知道那种真叫什么。
但好像……
也不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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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夏眠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很亮了。
她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听到外面有声音。
不是炒菜的声音。
是……争吵的声音。
很轻,但能听出来是在争什么。
她打开门,走出去。
客厅里,沈既白和陆征站在餐桌边,面前摆着两碗东西。
一碗是粥。
一碗是面。
两个人都看着她。
沈既白先开口:
“早饭。我煮的粥。”
陆征紧接着:
“我下的面。”
“吃粥。”沈既白说。
“吃面。”陆征说。
夏眠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两个人都在等她选。
空气里的醋味,比昨晚更浓了。
夏眠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走到餐桌边,坐下。
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
然后她说:
“都吃。”
沈既白和陆征对视一眼。
那一眼里,有无奈,有认命,还有一点点——
满足。
夏眠低头吃饭,没看他们。
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轻。
很快。
没有人看见。
除了系统。
【叮——世界九任务进度更新:92%】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嘴角上扬0.5厘米……】
【系统提示:恭喜宿主。】
夏眠在心里回了一句:
【闭嘴。】
【你吃你的机油去。】
窗外,阳光正好。
桌边,两个人还在看着她。
粥和面,都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