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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美人摆烂后,全员黑化了第151章 规则怪谈文里总在违反规则的游客(六)0%

第151章 规则怪谈文里总在违反规则的游客(六)

夏眠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很多她没见过的东西。

一座城市,灯火通明,高楼林立。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她站在街角,看着那些面孔从眼前掠过,一个都不认识。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

男人,穿着黑色的大衣,戴着金丝边眼镜。他站在马路对面,正看着她。

是那个自称“未婚夫”的人。

梦里他年轻一些,脸上没有现在那种沉稳的、仿佛看透一切的神情。他的眼睛里有光,亮的,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他在对她笑。

然后他穿过马路,走向她。

一步,两步,三步。

在她面前停下。

“夏眠。”他叫她,声音很轻,“我终于找到你了。”

梦醒了。

夏眠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船舱里很暗,只有月光从舷窗漏进来。身后是纪深的呼吸声,平稳的,绵长的,像海浪轻轻拍打船舷。

他睡着了。

真的睡着了。

夏眠没有动。她只是躺着,回想那个梦。

那不是她的记忆。

她很清楚。

那是“以前的夏眠”的记忆。

那个答应过等他的人。

“怎么了?”

纪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的手臂收紧了,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做梦了。”夏眠说。

“什么梦?”

夏眠沉默了一下。

“梦见那个人了。”

身后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纪深翻身,面对着她。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梦见什么?”

“他穿过马路,走向我。”夏眠看着他的眼睛,“说终于找到我了。”

纪深没有说话。

但他眼底有什么东西暗了下去。

“那是她的记忆。”夏眠说,“不是我的。”

纪深还是没说话。

夏眠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吃醋了?”

他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没有。”他说。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想,”他说,“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想起了一切——”

“那也不会改变什么。”

他愣住了。

夏眠看着他。

“我说过,现在的我,是一个只想摆烂的人。”她说,“以前的夏眠答应过他什么,那是以前的事。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只想躺在你怀里,吃你准备的早餐,看那些怪物给我送蛋糕。”

纪深看着她。

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温柔得不像话。

他低头,吻住她。

——

第二天早上,夏眠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

有人在尖叫。

很多人在尖叫。

她睁开眼,发现纪深已经不在了。床头放着一张纸条:

【甲板上出了点事,我去处理。别乱跑。——深】

夏眠坐起来,走到窗边。

舷窗外的景象让她愣了一下。

甲板上挤满了人。游客们围成一圈,指着海面,脸上都是惊恐的表情。

海面上,有什么东西在漂浮。

红色的。

像是——

夏眠眯起眼睛。

像是那个红裙女人的裙子。

她转身,推开门,往甲板走去。

——

甲板上很乱。

游客们挤在一起,有人尖叫,有人哭喊,有人拿着手机在拍。几个穿白色制服的服务员站在人群外围,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夏眠挤过人群,走到栏杆边。

海面上漂浮的,确实是那个红裙女人的裙子。

只有裙子。

人不见了。

“太可怕了……”旁边有人小声说,“我亲眼看见的,她就站在栏杆边,然后一阵浪打过来,她就——”

“掉下去了?”

“不是掉下去!是被拉下去的!有什么东西从海里伸出来,缠住她的脚,一下子就拖下去了!”

夏眠看着那条红裙。

它在海面上飘着,红色的布料在蓝色的海水里格外刺眼。

周围有人在小声议论:

“是不是违反规则了?”

“肯定是!我听说凌晨三点她去餐厅了!”

“那她活该……规则写得清清楚楚……”

“别说了别说了,快走,晦气……”

人群渐渐散去。

只有夏眠还站在那里。

她看着那条红裙,想起那天在甲板上,那个女人站在阳光下,红裙飘飘,那么鲜活。

她不知道自己身后永远跟着一个“未来的自己”。

现在她知道了。

“夏眠。”

身后传来声音。

夏眠回头。

是那个服务员。

就是一直站在红裙女人身后的那个。

他的脸依旧空洞,眼睛依旧什么都没有。但他的手,正指着某个方向。

夏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是楼梯间的门。

那扇通往负一层的门。

她明白了。

红裙女人,现在在下面。

——

夏眠走进楼梯间的时候,纪深正从下面上来。

他在台阶上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看看。”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跟我来。”

他牵起她的手,往下走。

这一次,台阶没有那么长。

走了大概两层楼的高度,就到了。

负一层变了。

之前那个圆形的空间、那个祭坛、那些服务员——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水池。

池水是黑色的,像墨一样。水面平静无波,深不见底。

水池中央,飘着一个人。

是那个红裙女人。

她闭着眼睛,浮在水面上,红裙在水里散开,像一朵巨大的、盛开的花。

但她不是死的。

她的胸口在起伏。

她在呼吸。

“她还活着?”夏眠问。

“嗯。”纪深说,“从今天起,她会一直活着。”

“一直?”

“一直。”他看着那池黑水,“在这池水里,她不会死。但她也不会醒。她会永远飘在这里,做这艘船的一部分。”

夏眠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惩罚?”

“这是规则。”纪深说,“违反规则的人,会成为规则的一部分。她以后会和其他服务员一样,忘记自己是谁,永远为这艘船服务。”

夏眠看着那个女人。

红裙在水里轻轻飘动,像还在呼吸。

然后她看到——

女人的手指动了一下。

又动了一下。

然后,女人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夏眠愣住。

纪深也愣住。

那是不可能的。

违反规则的人,一旦被投入这池水,就会失去所有记忆,变成空洞的服务员。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

但那个女人正在睁开眼睛。

她看向夏眠。

那双眼睛里,没有空洞。

有光。

“你……”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你是……”

纪深上前一步,把夏眠护在身后。

女人看着他,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

像是认识他,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别怕。”她说,“我不会伤害她。”

她从水里站起来。

红裙湿透了,贴在身上。水从她的发梢、裙摆滴落,滴进黑色的池水里,却激不起一点涟漪。

她走上岸,在夏眠面前停下。

纪深的手握紧了。

但女人没有靠近。

她只是看着夏眠。

“你记得我吗?”她问。

夏眠摇头。

女人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

“我在这里待了一百七十八年。”她说,“等他来救我。但他没有来。”

夏眠愣住了。

一百七十八年。

那个数字,她听过。

在那个自称“未婚夫”的男人嘴里。

“你是——”

“我是他的妹妹。”女人说,“陆晚。”

她看着夏眠的眼睛。

“我哥哥等了你一百七十八年。我替他守了这艘船一百七十八年。”

夏眠沉默。

女人继续说:“当年你死之前,让他等你。他等了。但你一直没有回来。后来我听说,你可能会出现在这艘船上,我就来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但我忘了规则。凌晨三点,我进了餐厅。”

她抬起头,看着夏眠。

“我不怪你。”她说,“我只是想告诉你——”

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我哥哥手里,有你的东西。你死之前留给他的。那东西,能让你想起一切。”

纪深的手猛地收紧。

夏眠感觉到他的紧张。

她看着他。

他的脸色很难看。

“是什么?”夏眠问。

女人摇头。

“我不知道。但他一直带着。”她后退一步,“如果你想知道自己是谁,如果你想记起那一百七十八年前的约定——”

她看向纪深。

“你就要做出选择。”

她转身,走回水池。

“我完成了我的任务。”她说,“以后,我就是这艘船的一部分了。”

她沉入水中。

红裙在水里散开,像一朵花慢慢闭合。

水面恢复平静。

夏眠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然后她感觉到纪深的手在发抖。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恐惧。

那种恐惧,她从来没有见过。

“纪深。”

他看着她。

“我不会走。”她说。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夏眠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不管我想起什么,”她说,“现在的我,是你的。”

他抱紧她。

抱得很紧很紧。

——

与此同时,三层某间客房里。

陆晨站在窗边,看着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枚戒指。

银色的,很旧了,上面刻着两个字——

“夏眠”。

他轻轻摩挲着那两个字。

“陆先生,”身后有人问,“您确定要把这个给她吗?”

陆晨没有回头。

“确定。”

“可是万一她想起来——”

“她想起来,就会回来。”陆晨打断他,“她答应过我的。”

窗外,海面下无数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

等待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