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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美人摆烂后,全员黑化了第156章 规则怪谈文里总在违反规则的游客(十一)0%

第156章 规则怪谈文里总在违反规则的游客(十一)

夏眠在海底古城住了三天。

说是“住”,其实和“躺”没什么区别。那块喷泉旁边的石头确实很平很暖,躺着晒太阳——如果海底那些幽蓝的光也算“太阳”的话——简直舒服得不想起来。

纪深陪她躺着。

他会给她讲这座城的故事。

“这里以前是集市。”他指着一片空旷的广场,“每天早晨,渔民会把打上来的鱼拿到这里卖。很吵,到处都是讨价还价的声音。”

“那里是学堂。”他指向一座半坍塌的建筑,“孩子们每天在那里读书。我小时候也在那里读过。”

“那边是港口。”他指向古城的边缘,“以前停满了船。出海的人从这里出发,回来的人也在这里靠岸。”

夏眠听着,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热闹的画面。

人来人往,船来船去,阳光照在白色的石板上,孩子们在街上追逐打闹。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后来呢?”她问。

纪深沉默了一下。

“后来,这艘船来了。”

夏眠侧过头看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像是被海水冲刷了太多年、已经快要看不清的悲伤。

“它是一艘幽灵船。”他说,“从很远的地方漂过来,停在了港口外面。那时候大家都很害怕,没有人敢上去。”

“但后来有人上去了?”

“嗯。”他点头,“第一个上去的是我的父亲。他是船长,他觉得不能让一艘船堵在港口外面,影响其他船进出。”

夏眠等着他说下去。

“他上去之后,再也没有回来。”纪深的声音很轻,“然后是我的叔叔,我的哥哥,我的朋友……一个接一个,都上去了,都再也没有回来。”

他闭上眼睛。

“最后,整座城只剩下我一个人。”

夏眠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握紧。

“那时候我很愤怒。”他说,“我想毁了那艘船,想替所有人报仇。所以我上去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

“然后我发现,那不是一艘船。那是一个牢笼。它会吞噬人,会把人变成它的一部分。那些上去的人,都变成了船上的‘东西’。”

夏眠想起那些服务员,那些空洞的眼睛。

“那你呢?”

“我?”他轻轻笑了一下,“我和它做了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把我自己献给它,换它不再吞噬更多的人。”他说,“从那以后,我就是这艘船,这艘船就是我。它困住我,我也困住它。”

夏眠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那你后悔吗?”

他看着她。

“后悔什么?”

“后悔把自己献出去。”

他摇头。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那天,我在船上看到了一个人。”

夏眠愣住了。

“什么人?”

“一个女人。”他说,“穿着红色的裙子,站在甲板上,看着海面。”

夏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是谁?”

纪深看着她,眼神很深。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他说,“但她看海的眼神,和你一模一样。”

——

那天晚上,夏眠又做梦了。

梦里还是那座城。

但不是沉在海底的、破败的古城。

是活的。

阳光照在白色的石板上,集市上人声鼎沸,孩子们在街上追逐打闹,渔船一艘接一艘地靠岸,渔民们抬着满满的鱼篓走下来。

夏眠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红色的裙子,站在港口边,看着海面。

夏眠走近她。

女人转过头。

那张脸——

是她自己。

不,是另一个她。

那个躺在病床上、让陆晨等她的她。

“你来了。”红裙的夏眠说。

夏眠看着她。

“你是……我?”

“是,也不是。”红裙的夏眠笑了笑,“我是你的前身。那个死在病床上的夏眠。”

夏眠不知道该说什么。

红裙的夏眠转回头,继续看着海面。

“我一直在等。”她说,“等他来。”

“谁?”

“那个在船上的人。”她指向远处海面上的一个黑点,“那艘船。那个人。”

夏眠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那是永恒号。

那时的永恒号还没有现在这么大,只是一艘普通的、有点旧的游轮。但它停在港口外面,像一只蛰伏的野兽。

“你能看到他?”夏眠问。

“能。”红裙的夏眠说,“他站在船头,也看着这边。”

她转过头,看着夏眠。

“我等了他很久。从白天等到黑夜,从晴天等到雨天。但他一直没有下船。”

夏眠沉默。

“后来我死了。”红裙的夏眠继续说,“死在那个病床上。死之前,我让陆晨等我。”

她笑了一下。

“我知道他会等。他一直都在等。但我等的,不是他。”

她看着夏眠。

“你懂吗?”

夏眠点头。

“所以你一直在飘?”夏眠问,“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

“嗯。”红裙的夏眠说,“我想再见到他。但每一次,都来不及。每一次我找到他的时候,都已经快死了。”

她走近一步。

“但你不一样。”

夏眠看着她。

“你遇到了他。”红裙的夏眠说,“在你还没有死的时候。他抱住了你,没有放手。”

她的眼睛里有一点光。

那是释然。

“我终于可以放心了。”

夏眠的心口忽然有点疼。

“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用你的身体活着。怪我没有等你等的那个人。怪我和纪深——”

红裙的夏眠打断她。

“你就是我。”她说,“我也是你。我们是一个灵魂,只是不同的片段。你幸福,就是我幸福。”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夏眠的脸。

那一瞬间,夏眠感觉到一阵暖流从她的指尖传来。

是记忆。

无数记忆。

那些躺在病床上的日子,那些看着窗外的日子,那些等待的日子。

但最清晰的,是一个画面——

一艘船,停在海面上。

船头站着一个人。

他看着她。

那双眼睛,是深蓝色的,像海最深处的水。

——

夏眠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纪深正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一点担心。

“做梦了?”

“嗯。”

“梦见什么?”

夏眠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梦见一个人。”她说,“站在船头,看着我。”

纪深愣住了。

“那个人——”

“是你。”夏眠说,“很久很久以前,你站在船头,看着岸边。岸上有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也在看着你。”

纪深的眼眶红了。

“你……看到了?”

“嗯。”

他抱住她。

抱得很紧。

“我等的那个人,”他说,声音沙哑,“就是她。”

“我知道。”

“但后来她死了。我一直找不到她。”

“现在找到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夏眠也在看他。

“她在梦里告诉我,”夏眠说,“她等的人是你。一直都是。”

纪深的眼泪落下来。

夏眠抬手,轻轻擦去。

“别哭了。”她说,“以后我陪着你。”

他点头。

但他还是在哭。

夏眠没有再说。

她只是抱着他,让他哭。

——

窗外,海面下。

无数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它们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等了上千年的王,终于等到了他等的人。

看到了那个飘了无数世界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归宿。

然后,它们缓缓闭上眼睛。

这一次,它们也哭了。

没有人知道,那些失去自我的“东西”,还会不会流泪。

但这一刻,海面下有无数的光点在闪烁。

那是它们的眼泪。

也是它们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