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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十八楼,开始巅峰之路第6章 第6章0%

第6章 第6章

军训前三天,北京的山上下了场小雨。

朱家的宅子坐落在西山半山腰,占地不小,但外观低调,从外面看只是一栋普通的灰白色别墅,被梧桐和松柏包围着。

只有走进去,才会发现里面的装修是另一番天地——奶油色系的家居、铺了地毯的走廊、每一个房间都摆着鲜花。

瑞娜·伊利诺百站在玄关,对着穿衣镜检查自己的妆。

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一点,露出一截笔直的小腿。

脚上踩着一双浅米色的平底鞋,鞋面上缀着一颗小小的珍珠。

浅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被窗外的风吹起来的时候,像一片流动的阳光。

她的皮肤是瓷白色的,细腻得像上好的骨瓷。

碧蓝色的眼睛又大又圆,睫毛很长,微微上翘,嘴唇涂了一层薄薄的唇釉,是那种很淡的蜜桃色。

看上去最多十八岁。

实际上她今年三十六岁,是三个孩子的妈妈。

“好了没有?”朱景晨从客厅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双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腰。

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圆领T恤,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薄夹克,下面是深蓝色的牛仔裤和白色的板鞋。

灰色的眼睛在日光灯下显得很浅,嘴角微微翘着,看上去心情不错。

他也是一张娃娃脸,三十八岁了,看起来顶多二十岁。

“等一下,我的耳环还没戴。”瑞娜低头在首饰盒里翻找,嘴里嘟囔着“左边那只去哪了……我记得放在这里的……”

朱景晨伸手从首饰盒的角落里捞起那只耳环,替她戴上。

他的手指很大,但动作出奇地轻柔,生怕弄疼她。

“好了。”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说“很漂亮。”

瑞娜瞪了他一眼:“我每天都很漂亮。”

“是是是,每天都很漂亮。今天特别漂亮。”

“这还差不多。”

朱景晨笑着揽住她的肩,两个人一起往门口走。

客厅的沙发上,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正盘腿坐着看书。

他戴着一副银丝边的眼镜,黑色的头发剪得很短,露出饱满的额头。

眼睛是碧蓝色的——和瑞娜一模一样,五官像是朱景晨的复制版,但更柔和一些,带着少年的青涩。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手里拿着一本《高等数学》,翻到的是偏微分方程那一章。

“朱雨灏,走了。”朱景晨喊了一声。

“嗯。”少年应了一声,合上书,从沙发上跳下来。

他的动作很利落,但表情一直很平静,像是做任何事都胸有成竹。

他今年十三岁,身高已经长到了一米七五,看起来就是个正常的、聪明的、十三岁的少年。

——和家里其他几个人比起来,他是最“正常”的那个。

“妈妈!等等我!”

一个清脆的童声从楼梯上传来。

然后是“咚咚咚咚”的一连串脚步声,像一只小鹿从楼上冲下来。

朱雨桐穿着一身粉白色的洛丽塔套装,裙摆上绣着细细的蕾丝花边,头上戴着一个同色系的蝴蝶结发箍,脚上是一双亮闪闪的小皮鞋。

她的头发是黑色的,扎成两个小辫子,眼睛是灰色的——遗传了朱景晨。

她今年才六岁,正是最活泼的时候。

她的脸长得像瑞娜的复制版——圆圆的娃娃脸,大大的眼睛,小小的鼻子——但发色和瞳色完全不同。

黑色的头发,灰色的眼睛,站在瑞娜旁边的时候,像一幅素描和一幅油画的对比。

朱雨桐冲过来,一把抱住瑞娜的腿:“妈妈你今天好好看!”

“谢谢宝贝。”瑞娜弯腰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要去看哥哥!”朱雨桐松开瑞娜,转身就往门口跑“哥哥!哥哥!我要去看哥哥!”

“桐桐,回来。”朱景晨一把捞起她,把她抱在臂弯里“鞋子穿反了。”

朱雨桐低头一看——果然,左右脚的鞋子穿反了。

她“嘿嘿”笑了两声,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

朱景晨叹了口气,把她放下来,蹲下身子帮她重新穿鞋。

瑞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弯的。

她转身从鞋柜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大大的购物袋,里面装满了防晒霜和防晒喷雾。

这些是他们自家品牌的产品,每年夏天销量都爆单,配方是瑞娜自己调的——她皮肤白,对紫外线特别敏感,市面上的防晒霜她用着都不舒服,朱景晨就让研发部专门给她做了一条生产线。

后来这条生产线做的防晒霜,成了朱氏集团美妆线最畅销的产品。

“大宝肯定又不好好防晒。”瑞娜一边检查袋子里的东西一边说“他从小就不喜欢涂防晒,嫌黏糊糊的。”

“他军训十四天,不涂防晒会晒伤的。”朱景晨帮朱雨桐穿好鞋,站起来“他的皮肤比你还白,晒伤了更难好。”

“所以我亲自送过去啊。”瑞娜把袋子挎在胳膊上,理了理头发“顺便看看他住的环境。开学一周了,我还没去过他宿舍呢。”

“你上次不是说要来?”

“上次不是下雨了吗?你又不让我出门。”

“你上次感冒刚好——”

“所以呢?”

“所以不能淋雨。”

“那今天没下雨。”

“所以今天来了。”

瑞娜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朱景晨看着她踩着平底鞋“哒哒哒”地往前走,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朱雨灏:“你妹妹的数学作业你检查了吗?”

“检查了。”朱雨灏推了推眼镜“十道题错了七道。”

“……”

“我已经让她改了。改完又错了五道。”

“…………”

“我又讲了一遍。她现在应该能对六道了。”

朱景晨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你辛苦了。”

朱雨灏面无表情地说:“习惯了。”

——整个朱家,唯一的超级学渣,就是朱雨桐。

瑞娜虽然被宠成了小孩,但她年轻时候是正儿八经的莫斯科大学高材生。

朱景晨不用说,智商高到能把商业帝国当游戏玩。

朱樾寒是专业满分央音第一,朱雨灏十三岁已经在看偏微分方程。

只有朱雨桐。

六岁的她,十道数学题能错七道。

全家对此的态度是:

朱景晨:“没关系,开心就好。”

瑞娜:“她像我!我小时候数学也不好!”

朱雨灏:“……”

朱樾寒(远程发消息):“她喜欢画画,让她学画画吧。”

——此刻,朱樾寒正在央音的宿舍里,对着电脑调整《九龙踏》的弦乐编排,完全不知道他家的大部队正在往这边赶。

下午四点,央音南门。

Brilliant boy的八个人刚练完舞,正从练习室往宿舍走。

张景昀走在最前面,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脸上还挂着汗。

陈一鸣在他旁边刷手机,周柏安和赵宇恒在后面讨论中午食堂的红烧肉好不好吃。

林诺走在中间,手里拿着一本英语单词书,边走边背。

李敏浩和朴成灿走在最后面,商量着晚饭吃什么。

“——那辆车好贵。”

陈一鸣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校门口停着的一辆黑色SUV。

那辆车低调但昂贵,车身线条流畅,漆面在阳光下泛着深沉的珠光色。

车牌号不是普通的蓝牌,而是一块黑色的京A牌照。

张景昀也看到了,但他注意的不是车,而是车旁边站着的人。

一个男人,正从驾驶座那边绕过来,打开副驾驶的门。

那个男人很高——目测至少一米九五。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圆领T恤和黑色夹克,简单的穿搭穿在他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贵气。

他的皮肤是冷白皮,五官深邃立体,灰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很浅。

一张娃娃脸。

看起来最多二十岁。

“我靠。”张景昀小声说“这人谁啊?好帅。”

然后男人伸出手,从副驾驶座里扶出来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

张景昀的呼吸停了一秒。

浅金色的长发,碧蓝色的眼睛,瓷白色的皮肤,巴掌大的娃娃脸。

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连衣裙,裙摆被风轻轻吹起来,露出纤细的脚踝。

她看上去顶多十八岁。

像个洋娃娃。

一个活生生的、会呼吸的、会笑的洋娃娃。

“我的天。”陈一鸣在旁边发出了同样的感叹“这也太好看了吧……”

女人从车里出来后,转身从后座抱出来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粉白色的洛丽塔套装,黑色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灰色的眼睛圆溜溜的,脸蛋圆圆的,像个瓷娃娃。

然后,一个十三岁左右的少年从另一侧车门下来。

他戴着银丝边眼镜,穿着白衬衫和黑长裤,手里拿着一本书。

他的五官和那个男人很像,但眼睛是碧蓝色的。

一家四口。

不,一家五口。

因为那个女人从车里又拿出一个大大的购物袋,然后抬头看向校门里面,喊了一声:

“大宝!”

张景昀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后他看到——

朱樾寒从校门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脚上是一双拖鞋,浅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看起来像是刚从宿舍下来买东西的。

他看到那个女人的瞬间,脚步停了一下。

“妈。”他喊了一声。

张景昀的大脑宕机了。

妈???

那个看起来最多十八岁的洋娃娃???是他队长的妈妈???

然后那个穿着洛丽塔的小女孩从女人怀里挣扎着下来,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向朱樾寒,一把抱住他的腿:

“哥哥!!!”

朱樾寒低头看着她,面无表情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桐桐。”

“哥哥我想你了!”朱雨桐仰着头,灰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你有没有想我?”

“想了。”

“真的吗?”

“真的。”

朱雨桐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朱樾寒身后的八个人,歪着头,奶声奶气地问:“哥哥,这些是你的朋友吗?”

朱樾寒回过头,看到八个队友齐刷刷地站在他身后,表情统一得像是复制粘贴——

嘴巴微张,眼睛瞪大,满脸写着“我在哪里我是谁我在看什么”。

“嗯。”朱樾寒说“他们是我的队友。”

朱雨桐松开朱樾寒的腿,转身面对八个人,双手提着裙摆,认认真真地行了一个屈膝礼:

“哥哥们好,我叫朱雨桐,今年六岁,上小学一年级。”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我数学不好,但是我会画画。”

八个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张景昀发出了一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声音:“……好可爱。”

周柏安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和朱雨桐平齐:“你好呀,小妹妹。”

朱雨桐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你的眉毛好淡哦。”

周柏安:“……”

朱樾寒在旁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一米九五的男人和那个洋娃娃一样的女人走了过来。

男人的手臂自然地揽着女人的腰,女人怀里抱着那个大大的购物袋。

“大宝。”瑞娜走到朱樾寒面前,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朱樾寒任由她捏,表情不变。

“骗人。你的脸比上次回家的时候小了一圈。”瑞娜皱起眉头,转头看向李敏浩“敏浩,你是不是没盯着他吃饭?”

李敏浩被点到名,立刻站直了:“阿姨好。我盯了,但他有时候写歌写到半夜,就不吃夜宵了。”

“半夜不睡觉还不吃东西?”瑞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回头瞪了朱樾寒一眼“朱樾寒,你是想气死我吗?”

朱樾寒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以后吃。”

“真的?”

“真的。”

瑞娜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伸手把购物袋塞进他怀里:“这是防晒霜和防晒喷雾,军训的时候用。每天都要涂,脸、脖子、手臂、手背,哪里都不能漏。你那个皮肤晒伤了比谁都难好,知道吗?”

“知道了。”

“还有,这个防晒喷雾是防水的,出汗也不怕。这个防晒霜是面部专用的,不黏腻,你以前嫌黏的那个版本我改了配方,这个你试试。”

“好。”

“还有——”瑞娜从袋子里又翻出一个小盒子“这是晒后修复的面膜,晚上回宿舍敷。你妹妹帮你挑的。”

“哥哥!是我挑的!”朱雨桐在底下举手“我选了一个兔子包装的!因为哥哥喜欢兔子!”

朱樾寒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抱了起来。

朱雨桐立刻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嗯——”。

站在旁边的八个人,看着这一幕,集体沉默了。

张景昀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羡慕,又从羡慕变成了一种“我也想有个妹妹”的扭曲。

朱景晨站在瑞娜身后,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妻子和大儿子互动,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扫过Brilliant boy的八个人。

“你们好。”他说,声音低沉而平稳“朱樾寒的爸爸。辛苦了,平时帮我们照顾他。”

八个人齐刷刷地摇头:

“不辛苦不辛苦!”

“队长照顾我们比较多!”

“叔叔好年轻啊!”

朱景晨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他伸手拍了拍朱樾寒的肩膀,动作很轻,但很笃定。

“照顾好自己。”他说。

“嗯。”朱樾寒抱着妹妹,抬头看了父亲一眼。

父子之间没有太多话,但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流,比任何语言都长。

瑞娜又和李敏浩交代了几句关于朱樾寒饮食的事,和朴成灿说了几句关于生活作息的叮嘱,然后走到张景昀面前,仰着头看他。

张景昀一米八三,瑞娜一米七五。

“你是张景昀?”瑞娜问。

“是、是的阿姨!”

“大宝在群里提过你。说你话多。”

张景昀:“……”

“挺好的。”瑞娜笑了笑,碧蓝色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话多的孩子性格好。以后也帮我们多陪陪大宝,他小时候太安静了,我们一直担心他朋友太少。”

“阿姨你放心!”张景昀拍着胸脯说“队长的事就是我的事!”

瑞娜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回朱景晨身边。

朱景晨自然地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瑞娜笑着捶了一下他的胸口,然后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当着所有人的面。

八个人集体别开了目光。

朱樾寒面无表情地看着父母,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我习惯了”。

朱雨灏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他们一直这样。”

朱雨桐在朱樾寒怀里,伸出小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但指缝张得大大的。

“哥哥”她小声说“爸爸妈妈又在亲亲了。”

“嗯。”朱樾寒说“别看了。”

“为什么?”

“会长针眼。”

“什么是针眼?”

“……回家问你二哥。”

朱雨灏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洒在校门口的石板路上。

这一家五口站在一起——两个浅金色的头,三个黑色的头;两双碧蓝色的眼睛,一双灰蓝色的,两双灰色的。

朱景晨搂着瑞娜,瑞娜靠在朱景晨肩上。

朱樾寒抱着朱雨桐,朱雨灏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本《高等数学》。

像一幅画。

一幅很温暖、很普通、很不普通的画。

张景昀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说不清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家庭,能让人感觉到这么强烈的、毫不掩饰的爱。

也可能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们队长能长成现在这个样子。

被这么多人爱着的人,当然有底气去爱这个世界。

“走吧。”朱樾寒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该吃晚饭了。”

他把朱雨桐放下来,牵着她的手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瑞娜一眼。

“妈,防晒霜我会用的。”

“真的?”

“真的。”

瑞娜看着他,忽然跑过去,踮起脚尖抱住了他。

一米七五的妈妈,抱着一米八七的儿子。

画面有点好笑。

但没有人笑。

“大宝。”瑞娜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妈妈想你。”

朱樾寒沉默了一秒,然后低下头,把下巴搁在瑞娜的头顶上。

浅金色的头发和浅金色的头发叠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妈妈的,哪里是儿子的。

“我也想你。”他说。

声音很轻,很淡。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