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国庆假期结束后的第六天，Brilliant boy的官方账号在零点发布了新歌。

没有预告，没有倒计时，没有任何预热。

就是零点整，一条微博，一个链接，一支MV。

配文只有一句话：「The king was crowned.」

粉丝们还没来得及从假期综合症里缓过来，就被这条微博砸了个措手不及。

三分钟后，「Brilliant boy 新歌」冲上热搜。

五分钟，「The king was crowned MV」冲上热搜。

十分钟后，有人开始在评论区问：“等等，他们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MV的第一个镜头是朱樾寒的特写。

他从黑暗中走出来，脚步很慢，鞋跟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光线一寸一寸地爬上他的身体，先是脚，然后是腿，然后是腰，然后是——衣服。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件无袖的上衣，剪裁利落，版型挺括，面料上布满了格子的纹路。

但那些格子不是普通的格子——每一个格子里都藏着细小的、暗纹的、只有在光线下才会浮现的图案。

魔术格子。

这是一种很难驾驭的面料。太花哨会显得廉价，太素净又失去了格子的趣味性。

但朱樾寒身上这件，颜色压得很深，是那种极暗极暗的灰蓝色，远看像黑色，近看才能看到格子里藏着的纹理。

配色是冰蓝色。

他的应援色。

镜头拉开，其他八个人依次出现在画面里，张景昀身上的格子是明黄色的，陈一鸣是银灰色的，李敏浩是雾霾蓝，朴成灿是香槟金，周柏安是珊瑚橙，赵宇恒是草绿色，林诺是薰衣草紫，孙嘉铭是樱花粉。

九个人，九种颜色，九种不同色系的魔术格子无袖上衣。

站在一起的时候，像一幅被打翻了颜料盘但又被精心整理过的画——色彩丰富，但不杂乱；各自鲜明，但又和谐地统一在一种“这很Brilliant boy”的调性里。

“他们的手臂。”有人发了条弹幕。

朱樾寒的手臂线条在无袖的设计下一览无余。

不是那种夸张的、健身房里练出来的肌肉，而是一种长期跳舞磨出来的、修长的、线条流畅的肌肉——肩膀到手臂的过渡像一笔画出来的，肱二头肌微微隆起，但不过分，前臂的肌肉线条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像河流的分支。

张景昀的手臂比他粗一圈，但比例依然好看。

陈一鸣的手臂也很细，但骨感分明，有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清瘦感。

李敏浩的手臂上有颗痣，在左手肘下方，MV里给了个特写，粉丝截了图，说“这颗痣长得也太色气了”。

但真正让所有人闭嘴的，是妆容。

“他们的眼妆是怎么回事？？？”

朱樾寒的眼睛本来就已经够有攻击性了——灰蓝色，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又浓又翘，不用化妆就已经像画了眼线。

但这次，化妆师在他的眼尾拉出了一道锐利的黑色线条，向上挑起的角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几乎要飞到太阳穴去。

眼窝的位置压了一层灰棕色的眼影，晕染得很开，和他天生的眼部轮廓融为一体，让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起来更深、更冷、更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下眼睑的位置画了一小截内眼线，眼尾处用深灰色的眼影做了拉长的处理，让整个眼型看起来更狭长、更锋利。

化妆师后来说，给朱樾寒化妆是整个团队里最轻松也最痛苦的事。

轻松是因为他的皮肤太好了——雪白色，冷调的白，白得几乎透明，没有痘印，没有毛孔，没有黑眼圈，连一颗痣都找不到。

粉底液在他脸上根本不需要遮盖什么，只需要均匀肤色，但问题是——他的肤色太白了，市面上最白的粉底色号上脸都偏黄，化妆师最后是拿了两瓶粉底液现场调的。

痛苦也是因为他的皮肤太好了。

好到化妆师每次给他上妆都会产生一种“我为什么要在他脸上涂东西”的自我怀疑。

“你皮肤也太好了。”化妆师那天忍不住说了一句。

朱樾寒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没说话。

“你是不是从来不熬夜？”

“熬夜的。”朱樾寒说。

“那你用什么护肤品？”

“清水。”

化妆师的手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然后叹了口气，把手中的眼线笔放下了三秒钟，重新拿起来，继续画。

张景昀在旁边补了一句：“他吃辣，熬夜，不护肤，皮肤还这样。我们其他人都是正常人类，不要跟他比。”

评论区在MV发布后的第一个小时里，出现了一条点赞量飞速攀升的评论：

「朱樾寒这张脸真的绝了。中俄混血，雪白皮，灰蓝色眼睛，娃娃脸，看着像十二岁。你知道这个组合有多离谱吗？十六岁长这样，三十岁还是长这样，四十岁可能还是长这样。他以后的女朋友怎么活？站他旁边像他妈。」

下面有人回复：「不一定。可能像他姐。」

再下面：「也可能像他妹。」

再再下面：「够了。不要再说了。我光是想象一下就已经开始嫉妒那个还不存在的女人了。」

但真正让老粉们红了眼眶的，不是衣服，不是妆容，不是朱樾寒的脸。

是歌本身。

《The king was crowned》是一首电子kpop歌曲，鼓点沉重，合成器的音色冰冷而锋利，副歌部分的drop用了大量的低音贝斯和失真效果，听起来像什么东西在崩塌，又像什么东西在崛起。

这不是《我的Queen princess》那种小甜歌。

这不是《九龙踏》那种融合国风的实验性作品。

这是纯粹的、硬核的、教科书级别的kpop。

曲风凌厉，编曲复杂，舞蹈难度在Brilliant boy所有作品里排到第一。

副歌部分的编舞有一段连续的isolation——头、肩、胸、胯、膝盖，五个部位依次做不同方向的律动，同时保持上半身和下半身的分离。

这段编舞是朱樾寒和编舞老师一起做的。

他在编舞室里待了整整两天，把这段isolation拆解成八个八拍，一个一个地扣，扣到每个人的身体都记住了肌肉发力的顺序和位置。

MV里有一个镜头是九个人同时做这段编舞的俯拍。

从上方看下去，九个人的身体像九台精密的机器在同时运转，每一个关节的角度都精确到令人发指。

弹幕在这个镜头上停了三秒，然后炸了：

「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程度。」

「Brilliant boy的舞蹈强度在现役男团里排第几？」

「不好说。」

「朱樾寒的编舞能力到底是什么时候练出来的？？？」

「他从十一岁就开始编舞了。台风少年团时期，他们团的很多舞台改编都是他做的。那时候他才十一岁。」

「十一岁？？？我十一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

这条弹幕发出的同时，画面切到了朱樾寒的第二个特写。

他站在镜头正前方，直视着镜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嘴唇微微张开，唱出了副歌的最后一句歌词：

「They said I was too young, now the crown is on my head.」

他们说我还太年轻，现在王冠在我头上。

屏幕前的台风少年团老粉在这一刻集体破防了。

因为她们记得。

她们记得十一岁的朱樾寒，站在台风少年团的舞台上，番位第六，镜头不多，话不多，但每一次镜头扫到他的时候，他都在认真地跳舞，每一个动作都做到位，每一个表情都管理好，不抢镜，不出错，不掉队。

她们记得十二岁的朱樾寒，站在解散演唱会的舞台上，灯光暗下来的时候，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他站在六个哥哥中间，最小的那个，最安静的那个，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们记得解散之后，朱樾寒消失了大半年，没有消息，没有动态，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去哪里了。

后来公司发了公告，说朱樾寒和新加入的二代练习生被送到韩国训练了。

再后来，Brilliant boy出道了。

朱樾寒是队长。

他是Brilliant boy里唯一一个经历过台风少年团解散的人。

其他八个人都是解散之后才进的公司，进公司之后就被第一时间送去了韩国。

他们不知道台风少年团是什么，不知道“番位第六”是什么意思，不知道解散演唱会上灯光暗掉的那一刻，站在台上的那个小孩心里在想什么。

但他们知道一件事——朱樾寒是他们的队长。

他负责写歌，负责编舞，负责扣动作，负责在录音室里一遍一遍地纠正他们的发音，负责在练习到凌晨三点所有人都快崩溃的时候说一句“再来一遍”，然后再补一句“这次跳完就休息”。

他的语气从来不会太严厉，也不会太温柔，就是很平静，很稳定，像一根定海神针，插在那里，让所有人都有一种“没关系，队长在”的安全感。

MV的最后一个镜头是朱樾寒的背影。

他站在一个空旷的舞台上，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束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穿着那件冰蓝色格子的无袖上衣，浅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没有回头。

但字幕打出了一行字：

「For those who crowned themselves.」

献给那些为自己加冕的人。

评论区在这行字出现之后，有一个ID很眼熟的账号发了一条长评，被顶到了最上面：

「我是台风少年团时期的粉丝。解散那天我在现场，哭到缺氧。后来朱樾寒消失了，我以为他不会再出现了。直到Brilliant boy出道，我看到他站在最中间，戴着队长的名牌，我才知道他没有放弃。他只是在等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现在他等到了。王冠是他自己的。没有人给他。是他自己给自己戴上的。」

这条评论的点赞量在半小时内突破了五十万。

朱樾寒没有转发这条评论。

他甚至没有点赞。

但他第二天去公司的时候，在练习室的门口放了一箱奶茶。

箱子上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谢谢。」

字迹很漂亮，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和他这个人一样——看起来冷冷的，但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你，他在认真对待每一件事，每一个人。

张景昀第一个到练习室，看到那箱奶茶和便利贴，拍了张照片发到了群里。

「队长请喝奶茶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陈一鸣回复：「他不喝奶茶。」

张景昀回复：「对哦。那他买来干嘛？」

李敏浩回复：「买给我们喝的。」

朴成灿回复：「队长是不是看了那条评论？」

没有人回复这个问题。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