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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十八楼,开始巅峰之路第18章 第18章0%

第18章 第18章

第一期的后半段录制,所有练习生都体验到了什么叫压迫感。

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朱樾寒的表情——他的表情从头到尾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不笑,不怒,不皱眉,不叹气。

灰蓝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每一组表演,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扫描仪,把舞台上的一切拆解成数据、角度、时间差和力度值。

压迫感来自他说出来的话。每一句都像手术刀,精准地切开表演的皮肤,露出下面的肌肉和骨骼——好的地方他看得见,不好的地方他也看得见,而且他说出来的方式让人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一组三人vocal组合唱了一首抒情歌,音准没问题,气息没问题,但三个人站在一起像三根独立的柱子,没有任何眼神交流。

朱樾寒听完之后拿起话筒,说了两句话:“你们唱得很好,但你们在唱三首不同的歌。这首歌叫《我们》,不是《我》和《我》和《我》。回去想一下,什么叫‘我们’。”

三个人站在台上,面面相觑。他们以为唱得好就够了,但朱樾寒告诉他们——不够。

唱得好只是及格线,在这个舞台上,及格线以下的人直接淘汰,及格线以上的人还要被继续筛选,像淘金一样,一遍一遍地用水冲掉泥沙,直到剩下的那一点金子在光线下面发出光来。

一组五人 dance group 跳了一支自编舞,动作很炸,力量很足,但每个人的发力方式都不一样。

有人用肩膀发力,有人用核心发力,有人用手臂甩动的惯性带着全身走。

朱樾寒看完之后沉默了三秒——在录制现场,三秒的沉默比任何批评都要沉重。

“你们的编舞很有想法。”

他先给了这么一句。然后停顿了一下。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停顿意味着什么。

“但你们五个人,用了五种不同的发力方式。从观众席看过去,不像五个人在跳同一支舞,像五个很厉害的人在各自跳舞。”

他没有说“不齐”。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指向“不齐”。

这种感觉比直接说“不齐”还要难受,因为他说得太细了,细到每一个舞者都无法用“老师没看出来”来安慰自己。他看出来了。他什么都看出来了。

一个 solo 练习生,没有公司,没有背景,一个人来参加节目。

上台的时候手在抖,唱歌的时候声音在抖,但他唱完了一整首歌,没有破音,没有跑调,每一个高音都顶上去了,虽然顶得有点勉强。朱樾寒看着他,拿起话筒,过了一会儿才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练习生愣了一下,然后报了自己的名字。这是第一期录制以来,朱樾寒第一次问一个练习生的名字。

“你刚才手在抖。”朱樾寒说,声音比之前点评任何一组都要轻“但你唱完了。没有停,没有断,没有降调。这比很多不抖的人厉害。”

那个练习生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咬着嘴唇,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弯下去的时候肩膀在抖。不是紧张,是委屈和被看见之后的某种东西——太难说清了。

朱樾寒没有再说别的,低下头在评分表上写了分数。

镜头没有拍到评分表,但后来节目播出的时候,这一段被剪了进去,热搜词条是「朱樾寒 你比很多不抖的人厉害」。

评论区最高赞说:「他知道紧张是什么感觉,因为他也是从那个阶段过来的。」

是的,他知道。十一岁的朱樾寒第一次站上舞台的时候,手也抖过。

那天他穿着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个黑色的蝴蝶结,灯光打在他脸上,他看不清台下的人,只觉得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的手握在话筒上,指节泛白。

但那场表演,他没有失误。一个都没有。从十一岁开始,朱樾寒就没有在任何一次正式舞台上出过失误。

这不是运气,是台下几万遍练习堆出来的确定性——当你的身体已经把每一个动作刻进了骨头里,舞台上的紧张就无法动摇你了。

这就是他和其他练习生之间最本质的区别。大部分练习生在舞台上寻找“感觉”,寻找“状态”,希望今天状态好一点、发挥出色一点。

朱樾寒不需要。他不依赖状态,不依赖感觉,不依赖舞台上那一瞬间的灵光乍现。

他依赖的是台下几千几万遍的重复,是肌肉记忆,是那种“闭着眼睛都能做好”的绝对把握。

一个下午录制了二十一组表演。每一组结束之后,朱樾寒都会给出评价。

有时候三四句话,有时候七八句话,有时候一个字都不说——但一个字都不说的时候往往是最可怕的,因为那意味着他连评价的兴趣都没有,沉默本身就是最严厉的批评。

练习生们开始窃窃私语。不是抱怨,是敬畏。那种敬畏不是因为他有多红,也不是因为他背后的资本,而是因为他的每一条评价都在点子上,没有任何一句话是废话,没有任何一个评价是凭感觉蒙的。

他说“第二段副歌第三个八拍你们的右脚慢了”,那就是真的慢了,你去回看录像,一秒不差。

他说“高音部分你换气的位置不对”,那就是真的不对,你回去练,换一个地方换气,高音就顶上去了。

他的眼睛和耳朵像两台校准过的仪器。这是天赋,但不只是天赋。这是十一年的训练打磨出来的专业本能。

坐在F班最后一排的那个练习生——就是之前说朱樾寒是“人肉节拍器”的那个——小声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说‘不用耳返’了。不是他不想用,是他不需要用。他的耳朵比收音话筒还准。”

旁边的人点了点头。没有人反驳。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朱樾寒录了一整天的节目,确实没有戴过一次耳返。

三百个练习生的舞台,二十一组表演,将近三个小时的录制,他全程没有借助任何辅助设备,仅凭自己的耳朵,捕捉到了每一个失误、每一个偏差、每一个不该出现的瑕疵。

三百个练习生里,有人开始庆幸自己没有选Brilliant boy的歌。

有人开始庆幸自己排在后面,还有时间调整心态。也有人——很少的几个——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总有一天,要站在朱樾寒面前,跳一支让他说不出任何缺点的舞。

目前还没有人做到。

但第一期的录制还没有结束。后面还有两百多个练习生没有上台。机会还有很多。

而朱樾寒就坐在那里,灰蓝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舞台,等待下一个走上台的人。

他的评分笔握在手里,笔尖悬在评分表上空,像一个天平,不偏不倚,只等事实落在托盘上。

中国的国际男团不多。以国际团身份活动的,第一个是TFBOYS,他们的祖师爷,出道十年,至今仍是内娱的天花板。

第二个是Brilliant boy,出道四年,在韩国打磨了四年,刚刚回归国内。

第三个是通过选秀节目出道的INTO1,成员来自多个国家,活动了两年,已经毕业了。

掰着手指头数,也就这么几个。太少了。少到很多人甚至不知道“国际男团”和“普通男团”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国际男团从出道第一天起,面对的就是全世界的观众。

他们的歌要能打进多个国家的榜单,他们的舞蹈要能被不同文化背景的观众看懂,他们的舞台要能经得起各国媒体的放大镜审视。

没有退路,没有“国内标准”这个遮羞布,不好就是不好,放在任何一个国家的舞台上都是不好。

Brilliant boy在韩国活动的四年,就是在这样一个没有遮羞布的环境里,一场一场打下来的。

而现在,朱樾寒坐在《星光制造营2023》的全民制作人席位上,用同样的标准要求这些练习生。

不是因为他苛刻,是因为他知道,如果这些人以后想走出国门,想站上更大的舞台,他们面对的标准会比他现在给出的还要高。

他现在给的每一个低分,都可能是未来的一个免踩的坑。

录制结束后,已经是晚上九点。三百个练习生陆续离开演播厅,回宿舍休息。朱樾寒还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评分表,手里拿着笔,在做最后的整理。

林薇走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辛苦了”。

周哥走的时候朝他点了点头。阿Ken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朱樾寒一一回应,礼貌的、客气的、淡淡的。

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演播厅里只剩下他和几个收拾设备的工作人员。

灯光暗了大半,只剩下舞台中央的一盏工作灯,昏黄的光落在地板上,照出他一个人的影子。

他低头看了手机。团体聊天群里,张景昀发了一张截图,是网友做的第一期录制路透汇总,标题写着「朱樾寒当导师的第一天,三百个练习生的心理阴影面积统计」。

张景昀在截图下面发了一长串“哈哈哈哈哈”,然后又发了一条:「队长你是不是真的把人骂哭了?」

朱樾寒打了一个字:「没。」

张景昀又问:「那他们为什么哭了?」

朱樾寒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能做得更好,但没有做到。」

发完这条消息,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空旷的演播厅。

长沙的夜晚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他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刚到韩国的第一天,也是这样的安静——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练习室里,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不知道接下来的四年会发生什么。

那时候他不会想到,五年后的今天,他会坐在另一个国家的演播厅里,坐在全民制作人的席位上,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三百个人的梦想。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成为一个标准制定者。他只是一直在做一件事——做到自己的最好。

然后有一天,他突然发现,那些在他身后的人,已经开始把他的“最好”当成了一把尺子。

那把尺子很锋利,但他不会收起来。因为那些真正想走到终点的人,不会害怕一把锋利的尺子。他们只会感谢它——感谢它让自己知道,离“好”还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