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俯首低眉
夕阳落下，夜幕降临。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下山，南宫琉璃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王小凡走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幽深。
“师妹。”
“嗯？”南宫琉璃回头。
“如果有人骗了我，但骗我的原因很无奈，你觉得我应该原谅她吗？”
南宫琉璃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那要看骗的是什么了。”她笑着说，“如果是为了活下去，我觉得……可以原谅吧。”
王小凡看着她，点了点头：“有道理，生不由己，故污其行，确实可以被原谅。”
他加快脚步，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而行。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王小凡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手里握着一张牌，而南宫琉璃，还不知道这张牌的存在。
这才是最有趣的地方。
王小凡回到沈清秋寝殿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他推开门，烛火摇曳，沈清秋斜靠在床榻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但王小凡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沈清秋没有抬头看他，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用脚踢他的膝盖让他跪下，她只是静静地靠在那里，竹简挡着她的脸，一动不动。
寝殿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宗主？我回来了。”
沈清秋终于放下了竹简。
烛火映着她的脸，脸上有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那种笑，像是猫看着已经落入掌心的老鼠，不急着吃，先慢慢玩。
“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柔，柔得不像话。
王小凡咽了口唾沫：“回……回来了。”
“过来。”
王小凡乖乖走过去，在她面前坐下。
沈清秋一把掐住王小凡的脖子，五指发力，王小凡差点被这样提起来。
“王小凡。”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真是……管不住自己啊。”
王小凡一脸懵逼：“怎么了宗主？我……我又做错什么了？你的内裤……我没偷！”
沈清秋闻言一愣，缓缓收回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根银色长鞭，在手里慢慢转着。
“今天下午，在后山山顶，你跟玉清峰那个新来的女弟子，坐了多久？”
王小凡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一个时辰吧……”
“一个时辰。”沈清秋重复了一遍，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你陪她看夕阳，看了一个时辰。”
“还摸了她的头。”
“还跟她说了‘有空就陪你’。”
“还和她肩并肩走回了宗门。”
她每说一句，银色长鞭就在床头拍一下，声音不大，但每一下都像拍在王小凡的心口上。
王小凡的额头开始冒汗。
“宗主，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沈清秋打断他，语气忽然冷了下来，“解释你为什么要陪别的女人看夕阳？解释你为什么要在本座不知道的情况下，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
“不是眉来眼去，就是普通聊天——”
沈清秋皱眉：“普通聊天？她看你的眼神，叫普通聊天？你们在一起的一桩桩破事，需要本座帮你算算吗？”
王小凡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这才意识到，沈清秋什么都知道，她的神识覆盖整个太虚宗，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眼皮底下。
“王小凡，你给本座站起来。”
王小凡听话的站起身。
沈清秋从床榻上下来，赤脚站在他面前。
她比他矮了半个头，但此刻的气场却像一座山一样压下来，压得王小凡几乎喘不过气。
“你还记得，你跪在本座面前的时候，本座对你说过什么吗？”
王小凡的嘴唇动了动：“记得……”
“说一遍。”
“从今天起，我的天是沈清秋，我的地是沈清秋，我的一切，都是沈清秋的。”
“还有呢？”
“宗主让我生，我便生，宗主让我死，我便死。”
沈清秋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你记得，那本座问你——你陪别的女人看夕阳的时候，你的天是谁？”
王小凡张了张嘴。
“你的地是谁？”
他闭上了嘴。
“你的一切，又是谁的？”
他低下了头。
沈清秋看着他，冷笑一声，转身走回床榻，坐了下来，她翘起二郎腿，赤裸的脚在空中轻轻晃着，银色长鞭横放在膝盖上。
“跪下。”
王小凡“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沈清秋低头看着他，那双美眸里没有平时的戏谑，而是一种认真到让人心慌的情绪。
“王小凡，本座今天要让你明白一件事。”
她弯下腰，伸手狠狠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你是本座的人，从你踏入太虚宗的那一刻起，从你跪在本座面前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本座的人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一样，烙在王小凡的心上。
“你的眼睛，只能看本座。”
“你的手，只能碰本座。”
“你的时间，只能给本座。”
“你心里想的那个人，只能是本座。”
她松开手，重新靠回榻上。
“听懂了吗？”
王小凡跪在地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听懂了。
沈清秋这是在吃醋。
活了八百年的渡劫境大佬，太虚宗的宗主，一个眼神就能让苍梧宗长老闭嘴的女人——在吃醋。
吃他和南宫琉璃的醋。
这个认知让王小凡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紧张，有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
“听懂了。”他说。
“听懂了就好。”沈清秋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但眼底的认真还没有完全散去。
“既然听懂了，那今晚的功课，就要加量了。”
王小凡心里一紧：“加……加什么？”
沈清秋没有回答，只是把脚伸到他面前，脚尖点了点他的胸口。
“先把本座的袜子穿上。”
他拿起罗袜，捧着她的脚，小心翼翼地套了上去。
沈清秋低头看着他认真专注的样子，嘴角微微弯起，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穿好了。”王小凡抬起头。
“嗯。”沈清秋收回脚，站起来，踩在地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