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云雾中的白衣（秦瑶出场）
洗完了袜子，王小凡回到寝殿，把湿漉漉的罗袜晾好，然后拿起沈清秋留在枕头边的拜帖，朝玉清峰走去。
玉清峰在太虚宗的东面，是七座主峰之一，山势陡峭，常年云雾缭绕。
峰主秦瑶是沈清秋的师妹，据说性格清冷，不爱与人来往，常年闭关修炼，门下弟子寥寥无几。
王小凡沿着石阶往上走，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迎面遇到了一个白衣女子。
那女子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五官清秀，气质温婉，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朵开在悬崖上的白花，清冷而孤傲。
白衣女子开口：“你是何人？”
“太虚宗弟子王小凡，奉宗主之命，给秦瑶长老送拜帖，烦请美女姐姐送给秦长老。”王小凡双手递上拜帖。
白衣女子接过拜帖，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宗主让你送来的？”
“是。”
白衣女子沉默了片刻，将拜帖收进袖中：“我是秦瑶。”
王小凡愣了一下，连忙行礼：“弟子见过秦瑶师叔。”
秦瑶摆了摆手，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
“你就是沈师姐收的那个关门弟子？”
“是。”
“万灵圣体？”
“……是。”
秦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沈师姐的眼光，一向很准。”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回去告诉她，拜帖我收到了，几日后，我会去主峰见她。”
“是。”王小凡转身要走。
“等一下。”
王小凡停下脚步，回头。
秦瑶没有转身，背对着他说了一句：“南宫琉璃那孩子，是我门下弟子，她虽然有些……特别，但本性不坏，你多担待。”
特别。
王小凡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
秦瑶用了“特别”这个词，而不是“聪明”或者“勤奋”，这说明，她也注意到了南宫琉璃身上的异常，只是没有深究。
“弟子明白。”他说完，转身下山。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秦瑶还站在原地，白衣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尊雕塑。
王小凡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从玉清峰回来，王小凡换了身衣服，去后山跑步。
五十圈，一圈不落。
跑完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他浑身是汗，瘫坐在后山山顶的大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师兄！”
南宫琉璃又出现了。
这次她没有提食盒，而是端着一个碗，碗里是深褐色的汤汁，冒着热气。
“安神汤！”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把碗递给他，“我熬了半个时辰，师兄你快趁热喝。”
王小凡接过碗。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南宫琉璃眨了眨眼：“我猜的呀，师兄你不是每次跑完步都会来这里休息吗？”
“嗯。”王小凡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入口微苦，回甘绵长，确实是好东西，“谢谢。”
“不用谢。”南宫琉璃在他身边坐下，托着腮看他喝汤，“师兄喜欢喝就好。”
王小凡喝着汤，忽然问了一句：“琉璃，你来太虚宗之前，是做什么的？”
南宫琉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王小凡注意到，她的右手又不自觉地捏了一下裙角。
“我啊，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姑娘，家里种田的，没什么特别的。”
“那你是怎么被秦瑶师叔看中的？”
“运气好呗。”南宫琉璃的语气轻描淡写，“那天师尊路过我家村子，说我根骨不错，就把我带回来了。”
王小凡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根骨不错？
一个“根骨不错”的普通人家的姑娘，能在入门第三天，就说出连苏软烟都不认识的灵草名字？能在没有任何人教的情况下，熬出需要至少六种灵药才能制成的安神汤？
漏洞太多了。
但王小凡没有戳穿她。
他只是把碗里的汤喝完，把碗还给她，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师兄你要走了？”南宫琉璃也跟着站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舍。
“嗯，宗主让我跑完步回去汇报。”
“那我送你。”
“不用了，你忙你的。”
王小凡转身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琉璃。”
“嗯？”
“你熬的汤很好喝。以后有机会，再给我熬吧。”
南宫琉璃的眼睛亮了：“好！我天天给师兄熬！”
王小凡没有回头，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笑。
是冷笑。
他给她一个“机会”，就是想看看，她会怎么利用这个机会。
他下山的时候，路过一片竹林，忽然听到竹林深处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小娃娃，你身上那个东西，是什么？”
王小凡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转头看向竹林，里面雾气弥漫，什么都看不清。
“谁？”他问。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王小凡站在原地，等了片刻，没有再听到任何声音。
他皱起眉头，犹豫了一下，没有走进竹林，而是继续往山下走。
但他把这个声音，记在了心里。
太虚宗里，还有他不知道的存在。
而这个存在，似乎也注意到了南宫琉璃身上的异常。
这天晚上，王小凡回到寝殿的时候，沈清秋已经回来了。
她坐在床榻上，手里拿着那根银色长鞭，一下一下地拍着掌心，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回来了？”
“回来了。”王小凡在她面前站定。
“拜帖送到了？”
“送到了，秦瑶长老说几日后会来主峰见您。”
“嗯。”沈清秋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今天又见到南宫琉璃了？”
王小凡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见到了，在溪边。她给我送了早饭。”
“就这些？”
“还给我送了安神汤，在后山山顶。”
沈清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她倒是挺殷勤。”
“嗯，确实挺殷勤的。”
沈清秋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撒谎。
王小凡坦然地迎着她的目光，眼神清澈，表情自然。
“跪下。”沈清秋说。
王小凡“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沈清秋眼神冰冷：“王小凡，本座再跟你说一遍。”
“嗯。”
“离她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