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床还蛮大的
“温师叔。”王小凡忽然开口。
“嗯？”
“宗主她……是不是不太高兴？”
温婉柔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温柔的笑：“她不是不高兴，她是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
“不放心你，也不放心我。”
王小凡愣了一下：“不放心你什么？”
温婉柔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算了，不想了。
反正一个月后就要回主峰了，到时候再问沈清秋也不迟。
他加快脚步，追上温婉柔，和她并肩走在花间小径上。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温暖的画。
远处，御灵峰的山腰上，一群女弟子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那个登徒子要来御灵峰了？”
“听说是峰主让他来的，说是要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我清白都被他毁了！”
“行了行了，峰主既然让他来，肯定有峰主的道理，咱们先看看他表现再说。”
“哼，要是他敢再犯，我就让我的灵兽咬死他！”
“对对对，让灵兽咬死他！”
王小凡听到远处的动静，嘴角抽了抽。
温婉柔安慰道：“好啦，我先带你熟悉熟悉环境吧，至于她们对你的看法……你慢慢改变吧。”
温婉柔带着王小凡在御灵峰转了一圈，看了住处，看了灵兽园，看了修炼场，看了一切该看的地方。
然后，天黑了。
“你的住处安排在山腰的那排厢房里。”温婉柔指了指远处的一排房屋，月光下隐约能看到轮廓。
“那里住着御灵峰的大部分弟子，男女都有，方便交流修炼心得。”
王小凡点了点头，跟着温婉柔往那边走。
走到一半，迎面遇到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女弟子，行色匆匆地跑过来。
“峰主！峰主！”那女弟子气喘吁吁，“出事了出事了！”
“怎么了？”温婉柔温声问。
“西厢那边……今天下午山体渗水，好几间厢房的墙都泡坏了，正在抢修，今晚住不了人了。”
温婉柔眉头微蹙：“那其他厢房呢？”
“东厢住满了，南厢也住满了，北厢倒是空着几间，但之前用来堆放灵兽饲料，还没来得及收拾，味太大了，住不了人。”
温婉柔沉默了片刻，转头看了王小凡一眼。
王小凡站在那里，一脸无辜。
“那……”温婉柔想了想，“你先去我那儿住一晚，明天等厢房收拾出来了再搬过去。”
“行！”王小凡答应得干脆利落，表面看似毫无波澜。
其实心里，已经开始放烟花了。
温婉柔的寝宫，他下午来过，花香、风铃、灵蚕丝垫子、还有那股淡淡的兰花香——每一样都让他念念不忘。
没想到，今晚就要住进去了。
而且还是和温婉柔一起住。
温婉柔走在前面，王小凡跟在后面，两个人沿着花间小径往山顶走。
“温师叔。”王小凡忽然开口。
“嗯？”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寝宫，不害怕吗？”
温婉柔轻笑了一声：“有什么好害怕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不是那种害怕。”王小凡快走两步，和她并肩而行。
“是那种……孤独的害怕，一个人住在大房子里，四周安安静静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时间长了，心里会空落落的。”
温婉柔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但王小凡注意到，她的脚步比刚才慢了一些。
到了寝宫，温婉柔从柜子里拿出一床新的被褥，铺在榻上，然后指了指地上。
“你睡地上，我给你多铺几层，不会太硬。”
王小凡很自觉地点了点头，接过被褥，铺在地上，然后规规矩矩地躺了下去。
地上确实挺硬的。
虽然温婉柔铺了三层褥子，但和那张灵蚕丝垫子的床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温婉柔熄了灯，躺到了床上。
黑暗中，两个人各自躺着，中间隔了大约两丈的距离。
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王小凡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他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再翻了个身。
“睡不着嘛？”温婉柔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地上太硬了。”
王小凡委屈巴巴地说：“我睡惯了宗主的床……不对，宗主的床我也没睡过几次，就是睡惯了那种软软的垫子，这个太硬了，硌得慌。”
温婉柔沉默了片刻。
“那我再给你加一层褥子？”
“加了也硬，骨头都散架了。”
又是一阵沉默。
黑暗中，温婉柔似乎在做着什么艰难的决定。
“要不……一起睡？我的床……还蛮大的。”
王小凡“噌”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
那速度快得，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
眨眼的功夫，他已经躺在了床上，被子盖得整整齐齐，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表情端庄得像在参加葬礼。
王小凡由衷的说：“师叔你真好。”
“……你倒是挺快的。”
“那必须的，师叔开口，弟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何况只是睡一张床。”
温婉柔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但忍住了。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把被子拉到脖子，闭上眼睛，假装已经睡着了。
床确实很大。
两个人躺在上面，中间至少还能再躺两个人。
但王小凡觉得，这个距离，还是太远了。
“师叔。”他轻声叫了一句。
没有回应。
“温师叔。”
还是没有回应。
“婉柔师叔——”
“睡觉。”温婉柔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
王小凡没有睡觉。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像一只缓慢爬行的蜗牛一样，朝温婉柔的方向挪了过去。
被子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温婉柔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但她的耳朵竖了起来，每一个细微的声音都在告诉她——王小凡在靠近。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温婉柔的脸开始发烫，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子。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和一个男人躺在同一张床上，更从来没有被一个男人从背后靠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