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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体不圣:师尊在上,弟子在跪第36章 此生此世誓不求人0%

第36章 此生此世誓不求人

身后,那些女弟子们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复杂。

“你们说……峰主和这个登徒子之间,是不是有点什么?”

“瞎说什么呢?峰主是长辈,他是晚辈。”

“可是峰主看他的眼神,和看我们不一样……”

“行了行了,别瞎猜了,赶紧收拾灵兽园。”

议论声渐渐远去。

王小凡扶着温婉柔,沿着花间小径慢慢走回寝宫。

回到寝室后,王小凡将温婉柔轻轻扶上床,温婉柔轻轻握着王小凡的手臂,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着靠在床头上的温婉柔,他缓缓道:“师叔,你不喜欢麻烦别人,是因为以前被拒绝过吗?”

温婉柔一愣。

她没有回答,但王小凡感觉到,她握在他手臂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我娘走得早,我很小就没了娘,连她的样子都记不太清了。”

“我爹一个人把我和哥哥拉扯大,种地、砍柴、打猎,什么活都干,从早忙到晚,从来没休息过一天。”

“他虽然很累,但从来不在我们面前喊苦,每天晚上回来,都会笑着摸摸我的头,说‘柔儿今天乖不乖’。”

温婉柔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一个遥远而温暖的画面。

“八岁那年,闹饥荒。”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

“地里颗粒无收,树皮都被扒光了,村子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饿死。我爹把能吃的都留给了我和哥哥,自己吃树皮、吃草根、吃观音土。”

“那年冬天,他没能撑过去。”

温婉柔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他走的那天晚上,下着大雪,风刮得像刀子,我和哥哥跪在雪地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没有钱,没有棺材,连一口像样的席子都没有。”

“哥哥拉着我,挨家挨户地敲门,跪在别人家门口,求他们帮忙葬了我爹。”

“一家,两家,三家……整个村子,我们跪遍了。”

“有的人不开门,有的人开了门看一眼就关上了,有的人说‘自己家都吃不饱,哪有闲钱管别人’,还有的人……笑着说‘死了就死了,冻死了正好少一张嘴’。”

温婉柔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静得像在说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没有人帮我们。”

“一个人都没有。”

“后来呢?”王小凡的声音有些哑。

“后来,哥哥拉着我的手,站在雪地里,跟我说了一句话。”

温婉柔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柔儿,记住,从今以后,我们此生此世誓不求人。’”

“他那时候才十二岁。”温婉柔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十二岁的孩子,说出这种话,不是因为他懂事,是因为他失望了太多次。”

“然后呢?”王小凡的声音很低。

“然后,哥哥带着我,在村后面的山坡上,用手刨坑。”

温婉柔伸出自己的手,看着那双白皙纤细的手,像是在看另一双不属于自己的手。

“冻土硬得像石头,指甲刨断了,手指磨破了,血滴在雪地上,红得刺眼。但我们没有停,因为停下来,爹就没办法入土为安。”

“我们刨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坑刨好了。我们把爹放进去,盖上土,堆了一个小小的坟头。没有墓碑,没有祭品,只有漫天的大雪和刺骨的寒风。”

王小凡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葬了爹之后,天气越来越冷,我饿得走不动路,浑身发抖,缩在墙角,觉得快要死了。”

温婉柔的声音越来越轻。

“哥哥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把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王小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把手腕凑到我嘴边,说‘柔儿,喝下去,活下去’。”

“我不肯喝,他就急了,说‘爹走之前跟我说了,要我照顾好你,你要是死了,我怎么跟爹交代?你不喝,我就一直割,割到你喝为止’。”

温婉柔的声音终于哽咽了。

“我喝了。”

“他的血,温热的,咸腥的,一口一口灌进我的喉咙里,像是把活下去的希望也一起灌了进去。”

“后来呢?”王小凡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后来,哥哥去地主家偷了很多钱。”温婉柔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哭泣更让人心疼,“他把那些钱塞给我,让我离开村子,去外面找活路,让我去求仙……”

“他自己呢?”王小凡问。

温婉柔沉默了很久:“他说他还有事要做,让我先走,他随后就会跟来。”

“他来了吗?”

温婉柔摇了摇头。

“我后来找过他,找了很多年,但没有找到。”

她看着窗外,眼神空茫。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悔,割开手腕,把血喂给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妹妹,我只知道,从那以后,我没有家了。”

王小凡靠近床边,弯下腰,轻轻地、慢慢地,把温婉柔抱进了怀里。

“师叔。”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头发里。

“嗯。”

“你不是不想求人,你是不敢。”

温婉柔没有说话,但她靠在他肩膀上的头,轻轻地点了一下。

“你怕被拒绝,怕被嘲笑,怕张开嘴之后,得到的答案是‘不’。所以你宁愿一个人扛着,宁愿把自己累垮,宁愿嘴角渗血也不肯喊一声疼。”

王小凡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但你不是一个人了,你有太虚宗,有沈清秋,有那些把你当主心骨的弟子,有——”

他顿了顿。

“有我。”

温婉柔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地、汹涌地、像是积攒了数百年的雨水,终于冲破了堤坝。

她哭得没有声音,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肩膀一颤一颤地抖动。

王小凡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他想起温婉柔刚才说过的那些话。

“我不喜欢麻烦别人。”

“只要我能解决,我就不会求人。”

“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