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丹帝墨清河
温婉柔不是在拒绝他。
她是在保护他。
也是在保护她自己。
一个八岁那年跪遍了整个村子、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的人,一个在幼时失去全家人的人,一个在冰天雪地里学会了“不要麻烦别人”的人——
她的心里有一道墙。
那道墙不是用来挡别人的,是用来挡自己的——挡自己不要走得太远,不要陷得太深,不要再次张开双手去拥抱什么,然后再次被推开。
“喜欢”已经是温婉柔能给出的全部了。
再多,她给不起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
王小凡闭上眼睛,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手臂收紧了一些。
“好。”
他的声音有些哑,但很温柔。
“师叔说怎样,就怎样。”
温婉柔没有说话,但靠在他胸口的脸,轻轻地蹭了一下。
那是她表达“谢谢”的方式。
第二天。
日上三竿。
王小凡蹲在溪边,面前是一大盆花花绿绿的女弟子衣裳,他手里搓着一件粉色的肚兜,搓得满手泡沫,脸上的表情却像是老僧入定——放空了。
他把最后一件衣裳拧干,抖了抖,搭在旁边的竹竿上。
王小凡直起腰,甩了甩手上的水,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完美。”
然后王小凡愣住了。
因为他忽然发现——没事干了。
衣服洗完了,碗筷不用他洗,饭不用他做,温婉柔去灵兽园了。
本来想找沈清秋讨论一下“系统”的,但不知道她又跑哪儿野去了,南宫琉璃承诺给他偷的黑丝也没送来。
他站在溪边,仰头看着天上飘过的白云,陷入了深深的哲学思考。
“人家男主不都天天有事干吗?今天打脸这个,明天装逼那个,后天英雄救美,大后天美女救英雄……怎么到我这儿就这么无聊呢?”
他摸了摸下巴。
“莫非……我不是男主?”
他猛地摇了摇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脑海。
“放屁!我不是男主谁是男主?”
他正自言自语地嘀咕着,忽然看到远处的小径上走来一个人。
墨发及腰,白衣胜雪,面如冠玉。
那人的步伐不急不缓,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
王小凡一愣,开始打量他。
那男子似是注意到了王小凡的注视,缓缓停下脚步,偏过头来。
那张脸转向王小凡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安静了。
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分明,下颌的弧线干净利落得像是用刀裁出来的。
“何事?”他开口了。
声音也好听,低沉清冽。
王小凡在心里“啧”了一声。
真帅啊。
虽然不如我。
但容颜似我三分,便是人间绝色了——不对,是绝帅!
“你是谁啊?”王小凡直接问。
那男子眉头微微一皱:“问他人之前,不该先报自己的吗?”
“哦哦哦,你还怪讲礼数嘞。”王小凡咧嘴一笑,用一种“你站稳了别被吓到”的语气说道:“我叫王小凡。”
他顿了顿,等着对方露出震惊的表情。
然而那男子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墨清河。”
王小凡的眼睛瞪得溜圆。
墨清河?
丹帝墨清河?
那个传说中一炉丹药能卖千万灵石、整个修仙界求他炼丹的人,都要排队排到三年后的墨清河?
他脑子里浮现出来的画面是一个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老头子,面前摆着一尊古朴的丹炉,炉火映红了他满是皱纹的脸,他捋着长长的白胡须,目光深邃而悠远……
结果来了个美男子?
这他妈剧本不对啊!
“所以……你就是丹帝?”王小凡还是不太相信。
墨清河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商有问题的生物。
“废话,你是白痴吗?”
王小凡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丹药过不去,以后还要靠人家炼丹呢。
“你这面瘫男,说话这么不中听啊。”
墨清河也不恼,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但那不是笑,是嘲讽:“因为你是个明知故问的家伙,看来师姐收了个傻子。”
说完,他转身就消失了。
“师姐?”
他愣了一下。
“他说的师姐……是师尊?”
他挠了挠头。
“所以师尊是他师姐?那他不就是我师叔?不对,师尊的师弟,那应该叫……师伯?还是师叔?管他呢,反正就是个面瘫。”
他冲着墨清河消失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喂!面瘫男!下次见面给我炼几炉丹药呗!”
远处没有任何回应。
王小凡撇了撇嘴,也不理他了。
无聊。
太无聊了。
他站在太虚宗的山门口,看着面前那条蜿蜒向下、通往凡间的青石路,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对啊,我还从来没出去过呢。”
“如今我是金丹修士了,出去了,那不直接为非作歹?嘿嘿嘿——”
他脑子里开始浮现一些不太正经的画面——走在街上,两边的小娘子争相抛媚眼,他大手一挥,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打定主意后,他径直往山门的方向走去。
太虚宗外门广场上,人头攒动。
王小凡愣了一下,凑过去一看,好家伙,一群人排着队,手里拿着号牌,脸上带着或紧张或期待的表情,正在等着测试灵根。
王小凡皱了皱眉:“怎么收弟子了?不跟我这个宗主亲传说一声?”
旁边一个外门弟子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没敢说话——他认出了王小凡的腰牌,宗主亲传,金色的,整个太虚宗只有三块。
王小凡没理他,双手抱胸,往人群里一站,开始看热闹。
测试灵根的过程没什么好看的,大部分人都资质平平,偶尔出一个双灵根的就引得一阵惊呼,三灵根、四灵根的比比皆是,五灵根的直接被劝退。
“没意思。”王小凡打了个哈欠。
就在这时,一个粗衣破布的少年走上了测试台。
那少年看起来十四五岁的样子,身形瘦削,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