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旗子与棋盘
王小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那颗黑色的魔种还在他的丹田里安静地躺着。
而那个叫林夜的系统，虽然自爆了，但它在自爆前说的那些话，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他的心里。
万界归墟。
见到我？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大，要复杂，要危险得多。
而他，一个金丹期的小修士，在这个巨大的棋盘上，可能连一枚棋子都算不上。
“师尊。”他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沈清秋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个林夜说，它要集结万界本源。”王小凡的目光很沉，“那我们这个世界，是不是也有它需要的‘本源’？”
沈清秋没有回答。
秦瑶也没有说话。
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从山间涌上来，像一层薄薄的纱，笼罩着整座太虚宗。
远处的山峰上，一盏灯亮了起来。
然后是第二盏，第三盏。
星星点点，像天上的星河落到了人间。
王小凡跪在地上，手里还握着沈清秋的脚，但他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上面了。
他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那个林夜说的是真的，如果它真的是什么“寰宇之主”，如果它真的要集结什么“万界本源”——
那这个世界，包括他在内的一切，是不是都只是它棋盘上的棋子？
他抬起头，看着沈清秋。
沈清秋也在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沈清秋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起来吧。”
王小凡站起来，膝盖有些发麻，但他没有在意，沈清秋也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暮色。
“不管那个林夜是什么，不管它要做什么——”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这里是太虚宗。谁敢来，我就杀谁。”
王小凡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有这么一个师尊，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虽然她踹他、踩他、拿鞭子抽他、让他跪在地上捏脚、用脚踹他的脸——
但她是真的护着他。
秦瑶也站了起来，朝殿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有事叫我。”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王小凡和沈清秋两个人。
王小凡走到沈清秋身后，离了三步的距离，站定。
“师尊。”
“嗯。”
“你说，那个林夜说的‘低位面’，是什么意思？”
沈清秋沉默了一会儿。
“意思是，我们这个世界，在它眼里，不值一提。”
王小凡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它要是真的再临了，我们能打得过吗？”
沈清秋转过身，看着他。
暮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打不打得过，打了才知道。”
王小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师尊，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沈清秋抬起脚，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就你话多。”
王小凡揉着被踹的小腿，龇牙咧嘴了一阵。
他就是觉得——这个女人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软的，除了脚，胸也是。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下瞟了一眼，又飞快地收了回来。
“师尊，我的两个师姐最近有消息吗？”
沈清秋淡淡道：“无碍，待你到达金丹中期，或许就能去了。”
王小凡的眼睛亮了一下：“金丹中期？我现在是金丹初期，差一个小境界。那岂不是很快？”
沈清秋看了他一眼：“快？你以为金丹期的小境界是说突破就突破的？有的人卡在初期几十年都上不去。”
“那是别人。”王小凡拍了拍胸脯，“我可是万灵圣体，躺着都能升级。”
沈清秋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反驳。
她沉默了几息，然后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让王小凡猝不及防的话：“对了，百灵宗圣女要与你联姻，你愿意吗？”
王小凡愣了一下。
联姻？
圣女？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画面——一个白衣飘飘、仙气缭绕的女子，站在云山之巅，回眸一笑百媚生。
“好看吗？”他问。
沈清秋想了想：“不如我。”
“那就不要。”
王小凡回答得干脆利落。
沈清秋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她盯着王小凡一字一顿：“嗯？你是意思是——比我好看就行？”
王小凡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意识到自己踩雷了，不是踩了一颗普通的雷，是踩了一颗渡劫期的大雷，踩上去就炸的那种。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求生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不是不是不是。”他连连摆手，脸上的表情诚恳得像一个在佛前忏悔的信徒。
“我是觉得师尊才是天下最好看的女子，您是评价美人的标尺呀！比您好看？这世上根本不存在这种人！所以不管谁来联姻，都比不过师尊，那我要来干嘛？”
沈清秋看着他，一直在凝视他。
王小凡的笑容僵在脸上，但他不敢收，就那么笑着，笑得脸都酸了。
“哼。”
沈清秋终于收回了目光，转过身去。
“算你识相。”
王小凡在心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命又捡回来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师尊，你说那个林夜会来吗？”
沈清秋没有转身，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深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不知道，应该不会，他那个级别的人物，不屑来我们这里，你又问这个干什么？”
王小凡摊了摊手，“我打不过它，它要是真来了，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我就想师尊你是渡劫期，你顶着，我在下面给你喊加油。”
沈清秋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再说一遍？”
王小凡立刻改口：“我说我誓与师尊共存亡，它在我在，它亡我也在。”
沈清秋收回目光，重新闭上了眼睛。
“滚去睡觉，今晚别待在我这儿，看见你就烦。”
“好嘞。”
王小凡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从门口探出半个脑袋。
“师尊，晚安。”
沈清秋没有理他。
王小凡缩回头，沿着回廊往御灵峰走。
走到回廊拐角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他看到了一个人。
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