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太虚宗内，没有秘密
“秦峰主？”王小凡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秦瑶从阴影中走出来，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好奇。
“你叫王小凡？”她问。
“是啊。”
“沈清秋的弟子？”
“对。”
秦瑶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问了一个让王小凡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她经常这样对你？”
王小凡想了想，知道她说的是刚才跪在地上捏脚的事。
王小凡咧嘴一笑：“习惯了，师尊对我挺好的。”
秦瑶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这是王小凡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表情变化，虽然幅度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你觉得这样叫好？”
“每个人好的方式不一样。”王小凡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有的人对你好是给你糖吃，有的人对你好是让你跪着给她捏脚，师尊是第二种。但她是真的护着我，这就够了。”
秦瑶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朝着玉清峰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的魔种，小心点。”
王小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丹田，那里，那颗黑色的种子安静地沉在金丹旁边，一动不动。
“你怎么知道——”
“我是玉清峰峰主。”秦瑶的声音很平淡，“太虚宗内，没有我看不透的东西。”
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剩下最后一句话飘过来，被夜风吹散。
“别让别人知道你会魔功这件事。”
王小凡一怔，但他并未过多在意，他只是加快了脚步，朝御灵峰走去。
御灵峰的灯还亮着。
王小凡轻手轻脚地走进寝宫，绕过屏风。
温婉柔果然还没睡。
她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卷书。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是王小凡，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了回去，像是在克制什么。
“你怎么来了？”
“宗主让我滚去睡觉，我就滚到你这里来了。”
温婉柔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了半边床。
王小凡脱了外袍，挂在屏风上，然后钻进被子里。
被子已经被温婉柔的体温捂暖了，带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药草香，干净而温暖。
他躺下来，侧过身，看着温婉柔的侧脸。
烛光把她脸颊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师叔。”
“嗯。”
“你在想什么？”
温婉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在想，你这两天去了哪里。”
“出去逛了一圈，杀了一个大楚侯爷，救了一个孩子，揍了一个公主，还遇到了一个被夺舍的倒霉蛋。”
温婉柔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你说得倒是轻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杀了一个侯爷，揍了一个公主——这两件事，每一件都够你喝一壶的。”
“所以我跑回来了啊。”王小凡咧嘴一笑，“外面的事办完了，就回太虚宗躲着，大楚的皇帝再厉害，也不敢打到太虚宗来。”
温婉柔没有说话，但她把手里的书合上，放在了床头。
烛火跳了一下。
她慢慢地躺下来，和王小凡面对面，中间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看着彼此的脸。
烛光在她脸上跳跃，把她的眼睛映得像两颗琥珀，温润而通透。
“师叔。”
“嗯。”
“我今天遇到了秦峰主。”
温婉柔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问我，师尊经常那样对我吗？我说习惯了，师尊对我挺好的，她说你觉得这样叫好？我说每个人好的方式不一样。”
温婉柔沉默了片刻：“那你怎么看？你觉得她问这些，是什么意思？”
王小凡想了想。
“可能是好奇吧。她跟师尊是师姐妹，但她好像不太了解师尊。她想从我这里知道，师尊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那你告诉了她吗？”
“没有。”王小凡摇了摇头，“师尊是什么样的人，她自己不说，我也不会替她说。”
温婉柔的嘴角弯了一下，这次没有收回去。
“你倒是挺护着她。”
“她护着我，我就护着她，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很简单。”
温婉柔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啊。”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有时候像个孩子，有时候又像个老头子。”
“那我到底是孩子还是老头子？”
“都是。”温婉柔收回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的下巴，“有时候是孩子，有时候是老头子，就是不像你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王小凡笑了。
“那是因为我经历的多。”
温婉柔没有再说话，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像是要把他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烛火又跳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晃动。
“师叔。”
“嗯。”
“你今天有没有想我？”
温婉柔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幅度很小，但在烛光中看得清清楚楚，她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王小凡没有再追问。
他伸出手，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温婉柔没有抗拒，她顺着他的力道，慢慢地靠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下巴，鼻尖触到他的锁骨，整个人蜷缩在他的臂弯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被子底下，两个人的腿缠绵在一起，谁也没有挪开的意思。
“师叔。”
“嗯。”
“我今天有点累。”
温婉柔的手轻轻地放在他的胸口，掌心贴着他的心跳。
“那就睡吧，我在这里。”
王小凡闭上了眼睛。
他确实累了。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林夜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万界归墟之时，我要见到你，王小凡，我会站在寰宇的绝巅，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