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一座城分两处，一个人知两界
南宫琉璃在旁边看着这对“兄弟”，微微一笑。
她低下头，把那袋储物袋系在腰间，然后抬起头，看着王小凡，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又动了一下。
“王小凡。”
王小凡此刻已经站在门口，听到她的声音后，停下来，没有回头。
“嗯？”
“我们……来自一个世界吗？”
殿内安静了。
沈夜抬起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写满了茫然。
他不知道“来自一个世界”是什么意思，但他从南宫琉璃的语气里，听出了这件事情的沉重性。
王小凡的手搭在门框上，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你家在哪座城市？”
“首都A市。”
王小凡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幅度很小，像是在确认什么。
“首都好啊。”他的声音很轻松，“我在B市，离你挺近的。”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阳光从门口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门在他身后慢慢合拢，他的身影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光线中。
殿内安静了下来，南宫琉璃坐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B市。”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不是那种礼貌的笑，像是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一个同类的笑。
沈夜看着她的表情，挠了挠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师姐，你和哥在说什么？什么A市B市的？”
南宫琉璃收起笑容，伸手在他脑袋上弹了一下。
“大人的事，小孩别问。”
“哦。”沈夜揉了揉被弹红的额头，没有再问。但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神里有一种少年人特有的、不太成熟的思索。
门外，王小凡沿着回廊朝山下走去，走得很快，但脑子里转得更快。
A市、B市。首都，他确认了，南宫琉璃知道的那些东西——挖掘机、奇变偶不变——不是从系统里学的，是她本身就有的。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她跟他一样，是从那个世界来的。
但她不是穿越者，她是——角色，小说里的角色，被系统绑定了，然后被扔进了这个世界。
她的知识是作者赋予的，她的记忆是作者写的，她的一切都是被设定好的。
“但她自己不知道。”王小凡在心里说，“她以为自己是个真人，以为自己是从那个世界穿过来的，她不知道自己只是一本书里的一个角色。”
他停下来，站在回廊的拐角处，看着远处的云海。
“我也一样……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本书里的角色。”
他站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不是贱兮兮的笑，也不是苦笑，而是一种“想那么多干嘛”的笑。
“管他呢。”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拍了拍脸，“活爽了就行，反正我就是我。”
他加快脚步，朝宗主殿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一瓶情兽粉，看了看。
“先把这个藏好。”他把瓶子塞进储物袋中，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然后压低声音。
“让师尊知道我有这个东西，我就完了。”
他加快脚步，消失在了回廊的拐角处。
宗主殿的门虚掩着。
王小凡推门进去的时候，沈清秋正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个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脚边放着一双绣着银线的软底布鞋，脚上只穿着白色的袜子，袜口收在脚踝处，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听到门响，她的目光移了过来。
王小凡讪笑道：“师尊，我想去蛮荒妖域。”
沈清秋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她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就这么急着摆脱我？”
王小凡的膝盖比他的脑子快。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低眉顺眼，表情虔诚得像一个在佛前忏悔的信徒。
“我对师尊的忠诚天地可鉴！日月可昭！海枯石烂不变心！只是——我怕两位师姐在那里不安全，心里着急，想去看看。”
沈清秋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浅得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但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你在跟我耍心眼”的审视。
她没有说话。
她把脚从椅子下面抬起来，踩在了王小凡的头顶上，不轻不重，力道刚好能让他抬不起头来，但又不会把他踩趴下。
罗袜的触感细腻柔滑，隔着发丝，他能感觉到她脚底的温度——微凉，带着灵力特有的清冽。
她轻轻地碾了一下，像是在踩灭一根烟头。
“你就自己去？”她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王小凡低着头，看着地砖上的纹路，声音闷闷的：“孟妖姬要与弟子一同前往。”
沈清秋的脚在他头顶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踩在地上。
殿内安静了片刻。
沈清秋轻叹一声，“这女人终究还是没撑住气啊。”
“也罢。”她收回目光，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小凡，“她一心复仇，不会对你做什么，而且你身上有本座的禁制，除了本座，谁也动不了你。”
王小凡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裤裆，脸上的表情从虔诚变成了惊恐，从惊恐变成了一种绝望。
“师尊，要不你给解除了吧。”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要不然……我觉得我跟太监也没啥两样了，每次有点什么想法，那个禁制就一缩，疼得我直冒冷汗，我还年轻，我还想传宗接代——”
沈清秋的脚又抬了起来，踩在他的头顶上，碾了碾，力道比刚才大了一些，不是疼，是那种“你再胡说八道我就让你真的当太监”的警告。
“不听话了？我设禁制是为你好，万灵圣体欲望太高，就会导致经脉堵塞，你能明白吗？”
“明不明白！我听话！师尊说什么就是什么！禁制好！禁制妙！”
沈清秋收回脚，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行了，本座知道你要去妖域的事了。”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不带感情的调子。
“你退下吧，时候到了，我自会让你去的。”
王小凡跪在地上，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秋的脚上——那双刚刚踩过他头顶的脚，白色的罗袜，包裹着纤细的脚踝和优美的足弓。
他咽了口唾沫，从袖子里摸出一条黑色的丝袜，双手捧着，举过头顶，像是一个臣子在向皇帝进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