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捞人
沈清秋的寝宫他熟得很，床在哪，枕头在哪，她的脚通常放在哪个位置，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他脱了外袍，往床上一躺，翘起二郎腿，双手枕在脑袋下面，看着头顶的床帐，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
“这才叫生活。”
没过多久，殿门被推开了。
沈清秋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王小凡四仰八叉地躺在她的床上，鞋都没脱，被子被压得皱巴巴的。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微微挑眉。
“是你让谢惊鸿去的？”
王小凡一脸无辜：“怎么会？我哪有这么大能耐，可能是谢师叔比较喜欢跟人切磋吧，剑痴嘛，听到高手就走不动路。”
沈清秋看着他，看了两秒钟。
那目光很淡，但王小凡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从床上坐了起来，规规矩矩地把腿放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
“师尊，你坐。”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沈清秋没有坐。
她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出手，揉了揉眉心。
她的声音很轻柔：“我知道你是在为为师出气，可也不能让她死在外面，我拉不下脸去帮她，你去找墨清河，他名声大，玄极剑宗应该会给足他面子。”
他从床上弹起来，站在她面前，脸上的笑容从“心虚”变成了“激动”。
“师尊！你懂我！我就是为了你呀。”
他张开双臂，扑了过去，把脸埋在沈清秋的胸口，蹭了蹭，又蹭了蹭。
沈清秋没有推开他。
她低下头，看着埋在自己胸口的那个脑袋，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她伸出手，摁住了他的后脑勺，使劲往下压，让他抬不起头来。
“唔……唔……要闷死了……”
王小凡的声音闷闷的，从她的胸口传出来。
沈清秋笑了笑：“还敢占我便宜吗？”
王小凡从她胸口挣扎着抬起头，脸憋得通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敢，下次还占。”
沈清秋抬起脚，踹在他小腿上。
“滚。”
王小凡捂着腿，蹦了两下，然后笑嘻嘻地从床上捡起外袍，一边穿一边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她。
“师尊，我去找墨清河了。”
“嗯。”
“他要是不去怎么办？”
“你就说是我说的。”
“好嘞。”
王小凡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拢。
沈清秋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被压皱的被子，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把被子抚平了。
过了很久，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衣料上还残留着他脸颊的温度，热热的。
“胆子越来越大了。”
她轻声说了一句。
丹鼎峰。
王小凡从空中落下来的时候，几个正在山道上采药的弟子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药篓扔出去。
他没理他们，大步流星地朝峰顶走去。
清河殿的门这次没有关。
王小凡直接推门进去，墨清河正坐在丹炉前，手里拿着一卷古籍，看得入神，丹炉里的火苗跳动着，映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
“面瘫男！”
王小凡一进门就喊了一嗓子。
墨清河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聒噪。”
王小凡不以为意，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从怀里摸出留影石，在手里抛了抛。
“我跟你说，你的春药，太好用了！”
墨清河翻书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王小凡，那目光很冷。
“别聊这个。”
王小凡笑嘻嘻地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面瘫男，你之前不是说，没见过人吃灵兽春药的样子吗？想看不？”
墨清河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把手里的古籍放下，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你有？”
王小凡从怀里摸出留影石，在手里掂了掂。
“一百块中品灵石。”
墨清河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倒不是嫌贵——他有的是钱，丹帝的名号不是白叫的，一炉丹药卖出去就是几千块上品灵石，他震惊的是，居然还要花钱看。
“你让我花钱看自己药的效果？”他的声音很轻。
“对啊。”王小凡一脸理所当然，“你的药是你的药，我的留影石是我的留影石。你看的是我的留影石，不是你的药。所以得花钱。”
墨清河看着他，看了很久。
殿内安静得只剩下丹炉里火焰燃烧的声音。
王小凡被墨清河看得有些发毛，但脸上的笑容没有收，就那么笑着，笑得脸都酸了。
墨清河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储物袋，扔到王小凡怀里。
王小凡打开一看——一百块中品灵石，码得整整齐齐，他眼睛一亮，把储物袋揣进怀里，动作快得像变戏法。
“师叔大气！”
他注入灵力，影像投射在半空中。
两个女弟子抱在一起亲的画面出现了。
墨清河看着画面，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着那两个抱在一起的女人，看着她们互相摸索的手，看着她们纠缠在一起的嘴唇，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王小凡。
“就这？”
王小凡愣了一下。
“什么叫‘就这’？这不好看吗？”
墨清河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丹炉前，往里面加了几块灵石，调整了一下火候，然后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卷古籍。
“无聊。”
王小凡看着他那副“我什么都见过”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他把留影石收起来，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师叔，你这个人，真的很没意思。”
墨清河翻了一页书。
“有意思的事，不需要别人给。”
王小凡想了想，觉得这句话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行吧，说正事，我师尊让你去玄极剑宗捞人。”
墨清河翻书的手又停了一下。
“捞谁？”
“谢惊鸿。她去玄极剑宗找凌寒比剑了，我师尊怕她死在外面，又拉不下脸去帮她，就让你去了，你名声大，玄极剑宗应该会给足你面子。”
墨清河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古籍合上，放在膝盖上。
“我为什么要去？”
“因为我师尊说的。”
墨清河思索片刻，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墙边，从挂钩上取下一件白色的外袍，披在肩上。
“走吧。”
王小凡愣了一下。
“你不讨价还价一下？”
“你有病？这是宗主的命令，怎么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