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黑剑舔血疯人笑,白剑出鞘杀意寒
谢惊鸿看着凌寒,看着她的修为节节攀升,看着她周身的光芒越来越亮——她笑了。
谢惊鸿的声音很亢奋:“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才好玩。”
凌寒收回了手。
她的修为停在了渡劫巅峰,气息已然是半步真仙,她抬起头,看着谢惊鸿,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确定要打?”
谢惊鸿没有回答。
她举刀,劈了下去。
凌寒动了。
她的速度快到谢惊鸿的眼睛几乎跟不上。
前一瞬还站在甬道口,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半空中,月白色的长裙在风中翻飞,长发飘扬,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剑。
那剑通体雪白,剑刃薄如蝉翼,剑脊上刻着细碎的冰花纹,在乌云下泛着冷冷的光。
双剑相交。
黑剑与白剑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交鸣,火花四溅,剑气与刀气四散飞射,将下面的屋顶掀翻了一大片。
几个还没来得及跑远的弟子被气浪掀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砸在远处的树上,挂在那里,像一串风铃。
谢惊鸿的眼睛亮了,她瞳孔放大,虹膜充血,整张脸都在发光。
“对!就是这样!再来!来杀了我!”
她的剑越来越快,一剑接一剑,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重,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疯。
凌寒的剑不紧不慢,一剑一剑地接下她的刀,步伐从容,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跳舞。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兴奋,没有紧张,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像是在做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谢惊鸿打了很久。
从日出打到日上三竿,从日上三竿打到正午。
她的刀越来越慢,不是没力气了,是兴奋过头了,手在发抖,刀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凌寒的剑依然不紧不慢,一剑一剑地接着,呼吸平稳,步伐从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很强。”
凌寒忽然开口了,声音很平淡。
谢惊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是疯子被夸了之后的疯笑——嘴角咧到了耳朵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整个人像一朵盛开的花。
“你也是。”
凌寒收了剑,退后一步。
“不打了。”
“为什么?”
“没意思。”
谢惊鸿的笑容僵住了,她的剑还举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不甘心。
“什么叫没意思?我们还没打完!”
凌寒冷冷她:“你打不过我。”
谢惊鸿的剑落了下去。
不是劈向凌寒,是劈向旁边的山峰。
剑气落下,山峰被削去了一个角,碎石滚落,砸在下面的山谷里,十几位弟子当场被巨石砸死,轰隆隆的声音在山间回荡,久久不散。
“我知道,但我就是想打,你若不打,我就斩你宗门,杀你弟子。”
凌寒一脸无语的看着谢惊鸿这个女人。
此刻,千里之外。
王小凡和墨清河并肩飞行,云层在脚下翻涌,风在耳边呼啸。
王小凡飞得很悠闲,双手插在袖子里,像一只吃饱了在天空散步的鸟,墨清河飞得很端正,腰背挺直,目视前方,像一把在空中飞行的剑。
“面瘫男。”王小凡忽然开口了。
“嗯。”
“你说谢师叔现在在干什么?”
“打架。”
“跟谁?”
“凌寒。”
“你说谁会赢?”
墨清河沉默了片刻:“凌寒。”
“为什么?”
“因为她自封了修为,自封修为的人,一旦解封,战力会翻倍,谢惊鸿打不过。”
王小凡想了想:“那正好,谢师叔打不过,就会更想打,她更想打,就会一直打,她一直打,凌寒就不能收手。”
“凌寒不能收手,我们就来得及赶到,来得及赶到,就能看到两个剑仙打架,能看到两个剑仙打架,这一趟就值了。”
墨清河看了他一眼:“你是来看热闹的?”
王小凡挑眉:“不然呢?我还能上去帮忙?我一个金丹中期,上去就是送菜。”
墨清河没有说话,加快了速度,王小凡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玄极剑宗的方向飞去。
玄极剑宗。
凌寒坐在一块碎石上,剑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
谢惊鸿站在她对面,剑插在地上,双手撑着剑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衣服破了,袖子被削去了一截,露出小臂,小臂上有一道深深的剑痕,在流血。
小腹和肋骨上都是剑痕,白袍被鲜血染红。
她的脸上也有一道血痕,从颧骨到下巴,不深,但很疼,她的嘴角在流血,不是被伤的,是自己咬的。
“你很强。”凌寒又开口了。
“你说了好几次了。”谢惊鸿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因为你不信。”
“我信,但我还是想打。”
凌寒睁开眼睛,看着她。
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无奈,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在看一面镜子时才会有的东西。
“你跟我一样。”
“哪里一样?”
“疯。”
谢惊鸿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我倒是觉得你很冷静,一点也不像我。”
凌寒淡淡道:“你应该知道,我之所以自封修为,就是因为戾气太重,杀念太多。”
“若放在两百年前,你已经人头落地了,我之所以没有杀你,不是因为我善良,而是我不愿再造杀伐。”
谢惊鸿的笑声更大了,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直起身,擦掉眼角的泪,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嘲讽:“说的冠冕堂皇,难道不杀人,就能隐藏你原来是个刽子手的事实吗?”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一闪。
速度快到凌寒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不是因为她躲不开,是因为她没想到,这个浑身是伤的女人,还能这么快。
谢惊鸿的剑刺破了凌寒的脸。
剑尖从她的颧骨划到下巴,不深,只破了皮,血珠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线。
谢惊鸿收了剑,退后一步,把剑刃贴在嘴唇上,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剑刃上的血,整个人都在兴奋的发抖。
“真好喝……”
凌寒的表情变了。
她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脸上的伤口,看着指尖的血,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的剑出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