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情意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一下一下地收紧，但她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她的眼神没有变化，她甚至没有皱眉。
她伸出手，狠狠甩了谢惊鸿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谢惊鸿的脸偏向一边，脸上浮起一道红印，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她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依旧站得很直。
“你出去疯什么？”沈清秋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刀子，“嫌命长了？”
谢惊鸿转过头，看着她，血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你又来了”的不耐烦。
她想反击，但双臂都被贯穿了，使不上一点力气，手抬不起来，连巴掌都还不了，她对着沈清秋的脸，吐了一口唾沫。
唾沫飞到沈清秋面前三尺处，被一层淡淡的灵力屏障挡住了，无声无息地滑落，消失在空气中。
沈清秋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的手，根本看不出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她的声音很轻。
“知道。”谢惊鸿的声音也很轻，“因为我丢了你太虚宗的脸。”
“不是。”沈清秋的声音更轻了，“因为你快死了。”
谢惊鸿愣了一下。
她看着沈清秋，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看着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看着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我没死。”她的声音很小。
“差点。”
“但没死。”
沈清秋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不是打她，是把自己的外袍披在了她肩上，外袍是月白色的，上面绣着银色的云纹，带着沈清秋身上那股清冽的雪莲香。
“穿上，别着凉。”
谢惊鸿低下头，看着那件外袍，又抬头看着沈清秋。
她的嘴唇动了两下，声音闷闷的：“我不冷。”
“你嘴唇都紫了。”
“那是气的。”
“气什么？”
“气你多管闲事。”
沈清秋没有接话。
她伸出手，把外袍的领口拢了拢，系好了带子，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谢惊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她摆弄，血红色的眼睛看着沈清秋的脸，看着她的睫毛，看着她的鼻梁，看着她的嘴唇。
“沈清秋。”
“嗯。”
“你不用对我好。”
“我没有对你好。”
“那你给我披衣服干什么？”
“怕你冻死了，没人跟我打架。”
谢惊鸿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浅，浅得像是刀锋上的寒光。
“多管闲事的贱人。”
沈清秋的嘴角也笑了一下，同样很浅。
“惹是生非的疯子。”
两个人站在那里，面对面，谁都没有再说话，风吹过来，吹起两个人的长发，黑白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水墨画。
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交叠在一起，分不开。
王小凡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一脸无奈，他凑到墨清河耳边，声音压得很低：“面瘫男，她们这是在吵架还是在调情？”
墨清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朝丹鼎峰走去。
白衣如雪，步伐从容，背影清冷而孤高。
王小凡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沈清秋和谢惊鸿，挠了挠头：“这太虚宗的峰主，一个比一个不正常，当然除了我家婉柔跟秦瑶。”
王小凡又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两个女人至少还得站一个时辰，于是转身朝玉清峰走去。
沈夜的事不能耽搁，杂灵根修炼不易。
《万象归元诀》虽然适合他，但突破筑基是个坎，灵气复苏之后天地灵气浓郁了不少，正是破境的好时机。
玉清峰的偏殿里，沈夜盘膝坐在地上，双手结印，五行灵力在他体内缓缓流转，比上次看到时更加浑厚了。
他的气息已经到了炼气巅峰，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南宫琉璃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教尺，百无聊赖地在手指间转着圈，她的气息也不一样了——筑基巅峰，距离金丹只差一层薄膜。
听到门响，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沈夜的眼睛亮了起来：“哥！你终于来了。”
南宫琉璃的表情从“发呆”变成了“警惕”，教尺在手指间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转。
王小凡走过去，蹲在沈夜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不错嘛，炼气巅峰了。”
沈夜咧嘴一笑，带着几分得意。
“哥，我明天就冲击筑基。”
“明天干什么？今天。”王小凡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玉瓶，拔开瓶塞，倒出一颗丹药。
丹药通体雪白，上面有三道丹纹。
“培元固基丹，专门给炼气突破筑基用的，吃了它，成功率加四成。”
沈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看着那颗丹药，咽了口唾沫。
“哥，这得多少钱？”
“你别管多少钱，吃了就是。”王小凡把丹药塞进他手里，“你是我弟，花多少钱都值。”
沈夜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丹药，沉默了很久，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把丹药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药力在体内化开，他的周身灵光猛地大盛，五色光芒交织在一起，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冲击着那道看不见的屏障。
王小凡蹲在旁边，托着腮帮子看着沈夜突破，南宫琉璃也放下了教尺，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夜，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替他紧张。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沈夜的身体猛地一震，周身的五色灵光猛地收缩，然后炸开，像一朵烟花在殿内绽放。
光芒散去之后，沈夜的气息变了——从炼气巅峰变成了筑基初期。
他睁开眼睛，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然后猛地扑过来，抱住了王小凡。
“哥！我筑基了！”
王小凡被他扑得往后一仰，差点摔倒，稳住身形，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行了行了，筑基而已，哭什么？等你金丹了再哭。”
沈夜从他怀里退出来，擦了擦眼泪，咧嘴笑了，南宫琉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王小凡。
“王小凡。”
“嗯。”
“你是怎么结丹的？”
王小凡想了想，然后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多看美女就能结丹，反正我是这样的。”
殿内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