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怯影
王小凡吹灭了灯。
房间里暗了下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苏云溪的身上，她侧躺着，长发散在枕头上，被子盖到肩膀，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王小凡躺在她的床上，被子里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那股淡淡的清香，他从怀里摸出那本小黄书，借着月光翻了两页，嘴角弯得压不下来。
“苏云溪。”
“闭嘴。”
“这个姿势真的能做到吗？”
“闭嘴。”
“你试过？”
苏云溪从地上坐起来，抓起枕头朝他扔了过去，枕头砸在王小凡脸上，软绵绵的，不疼。
他把枕头抱在怀里，笑了。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睡觉睡觉。”
苏云溪重新躺下去，把被子拉到头顶，整个人缩在里面，王小凡看着那团鼓鼓囊囊的被子，嘴角弯了一下，把书塞回怀里，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月光静静地照着，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过了很久，苏云溪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王小凡。”
“嗯。”
“那本书……不是我的，是楚清瑶的，上次她来我屋里，落在这里的。”
“嗯。”
“你不信？”
“信，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信。”
苏云溪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更轻了。
“真的？”
“真的。”
苏云溪微微一笑：“睡觉了。”
清晨的阳光洒进房间，落在空荡荡的床上。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像是没有人睡过一样。
苏云溪从地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向床上——没有人，她愣了一下，然后看到桌上放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压着一块灵石。
她拿起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走了，书借我看两天，灵石是押金。”
苏云溪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她的嘴角抽了抽，然后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她走到床边，坐下来，伸出手摸了摸枕头底下——空了。
那本书真的被他拿走了。
“王小凡，你个混蛋，我还没看完啊！”
太虚宗，王小凡的住处。
王小凡从空中落下来，落在自己院子门口，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他的脚步忽然停了——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阿九蜷缩在他的房门外，靠着门框，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她的头发散乱，衣服还是那件灰白色的粗布衣裳，上面全是泥和血，破了好几个洞。
她的脸很脏，但睡得很沉，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颤动，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像是做了什么好梦的笑。
王小凡蹲下来，伸出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阿九的眼睛猛地睁开了，黑色的瞳孔里满是惊恐，她的身体往后缩了缩，后背撞在了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看着王小凡，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没进去……我在外面睡的……”
王小凡看着她，看了两秒钟，然后伸出手，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很脏，打了结，手感不好，但她的头很暖。
“你怎么在外面睡？”
阿九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你没同意……我不敢进去……”
王小凡的嘴角抽了抽，叹了口气。
“你进屋，我给你洗澡。”
阿九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洗……洗澡吗？”
“嗯。”王小凡站起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阿九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生怕发出声音，她的眼睛不敢乱看，盯着王小凡的后脚跟，一步一步地跟着，像一只跟着母鸡的小鸡。
王小凡从厨房里提了两桶水，倒进浴桶里，又用灵力把水烧热。
他转过身，看着阿九，她还站在门口，低着头，双手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脱衣服。”
阿九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看着王小凡，眼睛里满是恐惧和不安，她整个人都在发抖，但她没有说不，也没有跑。
她低下头，开始解衣服，一件件落在地上。
她站在那里，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几乎透明的肚兜和一条洗得发白的亵裤，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的身体上全是伤疤。
她的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已经断了，但没有处理过，肿得很高，皮肤发青，她的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像是很久没有吃过饱饭。
王小凡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说话，走过去，把她抱起来，放进浴桶里，水很热，阿九的身体猛地一颤，但她没有叫，只是咬着嘴唇，双手抓着桶沿，指节发白。
王小凡拿起一块肥皂，在她背上轻轻地搓着，肥皂是她没见过的东西，白色的，滑滑的，搓出来的泡沫软软的，香香的。
她低头看着那些泡沫，眼睛里满是好奇，像一个小孩子看到了新玩具。
她小心翼翼的问道：“这……这是什么？”
“肥皂，洗衣服用的，也能洗澡。”
阿九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低下头，看着水面上漂浮的泡沫，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笑了起来。
王小凡的手在她背上搓着，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她，他的手指在她的伤疤上划过，每一道都停留一下，像是在数。
“疼吗？”他的声音很轻。
阿九摇了摇头：“不疼，都好了。”
王小凡没有再说话。
他给她洗了头发，洗了脸，洗了胳膊，洗了腿，水从清澈变成了浑浊，从浑浊变成了黑色，阿九看着那桶黑水，脸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
王小凡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的黑袍，披在她身上，把她从浴桶里抱出来。
黑袍很大，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只露出一张，她的脸洗干净了，白白的，嫩嫩的，黑色的眼眸很是可爱。
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水滴顺着下巴往下流，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跟我走。”王小凡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阿九跟在他身后，脚步很快，跟得很紧，像是怕跟丢了，她的手攥着黑袍的衣襟，攥得很紧。
她不知道王小凡要带她去哪里，但她见过王小凡杀人，她不敢忤逆他，甚至连问都不敢问。
丹鼎峰，清河殿。
墨清河坐在丹炉前，手里拿着一卷古籍，看得入神。
听到门响，他没有抬头。
“又来了？”
“嗯。”王小凡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来，阿九跟在他身后，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缩在门框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