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王舒颜

墨清河抬起头，看了王小凡一眼，然后目光移到了门口那个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女孩身上，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是谁？”

“捡的。”王小凡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玉瓶，放在桌上，“师叔你看看，她的左臂断了，能不能治好？”

墨清河放下书，站起来，走到门口。

阿九看到他走过来，往后缩了缩，整个人躲在门框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眼睛里满是恐惧。

墨清河俯下身，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在她左臂上轻轻按了按。

阿九的身体猛地一颤，咬着嘴唇，没有叫。

墨清河站起来，走回丹炉前，从药柜里拿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丹药，丹药通体碧绿，药香清冽，像雨后竹林的味道。

“生骨续脉丹，吃了它，断骨续接，经脉重塑，一个月就能恢复。”

他把丹药递给王小凡：“但她的身体太虚弱了，经脉太细，承受不住药力，先养一个月，把身体养好了再吃。”

王小凡接过丹药，点了点头：“谢了师叔。”

墨清河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捡她回来，是为了什么？”

王小凡想了想：“看她可怜。”

墨清河看着他，看了两秒钟：“不信。”

他转过身，走回丹炉前，拿起那卷古籍，继续看。

王小凡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阿九。

她还缩在门框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刚才被墨清河按疼了，还是被吓的。

“走了。”

王小凡带着阿九从丹鼎峰出来，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阿九跟在王小凡身后，脚步很轻，黑袍太大了，拖在地上，像一件长长的披风。

她低着头，盯着王小凡的后脚跟，一步一步地跟着，像一只刚被捡回来的小狗，怕跟丢了，又不敢走得太近。

回到院子，王小凡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阿九站在门口，不敢进，探着半个脑袋往里面看，眼睛里满是好奇和不安。

王小凡回头看了她一眼，指了指自己的床。

“以后我们就一起睡。”

阿九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缓缓道：“我……我脏……我睡地上就行……”

王小凡看着她，看了两秒钟，然后走过去，弯腰把她抱了起来，阿九的身体猛地一僵，不敢动。

王小凡把她放在床上，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被子很软，很暖，带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

阿九躺在被子里，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头顶的床帐，整个人像一块被放在砧板上的鱼肉，不敢动，不敢叫，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我不嫌弃你。”王小凡在床沿上坐下来，“你躺好着别动，我给你渡些灵力，恢复身上的伤。”

阿九点了点头，不敢说话。

王小凡伸出手，放在她的小腹上，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温热的灵力从掌心涌出，渗入她的体内，像一条温暖的河流，在她干涸的经脉中缓缓流淌。

阿九的身体猛地一颤，嘴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嗯”——不是疼，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舒服。

灵力在她体内游走，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重新连接，破碎的骨骼开始愈合，她身上的伤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她的左臂开始消肿，青紫的皮肤慢慢恢复了正常的颜色，肿得高高的手臂一点一点地变细，变回了一只正常的、纤细的胳膊。

王小凡收回手，喘了口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渡灵力看起来简单，做起来累，像是一个人同时操纵几十根丝线，每一根都不能断，每一根都不能偏。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阿九。

“怎么样，好多了吧？”

阿九躺在被子里，她活动了一下左臂——不疼了，虽然还不能用力，但已经能动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张开，握拳，张开，握拳，嘴角不由自主的笑起来，那笑容很浅，很轻，像是一朵花终于开了。

“谢谢你……”

“不客气。”王小凡站起来，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阿九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看着王小凡。

“你……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王小凡。”

阿九把“王小凡”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念了三遍，念了五遍，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刻进骨头里。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嘴唇动了两下，然后说了一句让王小凡差点把水喷出来的话。

“你对我这么好，是想和我做爱吗？”

王小凡呛了一口水，咳了两声，转过头看着她，“你……你说什么东西？”

阿九以为他没听懂，从被子里坐起来，双手比划着，一脸认真：“就是一起生个胖娃娃，属于我们的娃娃，男人和女人睡在一起，就会生娃娃，你要和我生娃娃吗？”

王小凡的嘴角抽了抽，走过去，把被子重新给她盖好，拍了拍她的头：“做应该会做，但是生孩子……我还没这个打算，你还是把自己理解成我养的小猫小狗吧。”

阿九点了点头，像是懂了，又像是没懂，她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又问了一个让王小凡哭笑不得的问题。

“那你把我养大了，会吃了我吗？”

王小凡认真的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应该会吧，但是是另一种吃，我不会伤害你。”

阿九又点了点头，这次她好像真的懂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王小凡。

王小凡看着她道：“阿九这个名字不好听，我给你取一个吧。”

阿九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像是怕自己不配拥有一个名字，她低下头，手指在被子上面画着圈。

“我想跟你姓，我们村里都是随君姓的，可以吗？”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你……你若是嫌弃我，我就不姓王了……”

王小凡看着阿九，随后伸出手，拨开她脸上的乱发，看着那张洗干净了的、白白的、嫩嫩的脸。

“那就叫王舒颜，舒卷如云，容颜绝世，正好配我，我们都不吃亏。”

阿九不懂这么深奥的东西，她只知道王小凡同意她跟他姓了。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把那三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王舒颜。

她有姓了，有名了，不是阿九了。

“那我以后可以叫你夫君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