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允诺
王小凡愣了一下，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睛，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我们两个人在的时候可以叫，在别人面前不能这样叫，我们要害臊一点。”
阿九用力地点了点头：“那以后只有你能叫我王舒颜，别人只能叫我阿九。”
王小凡挑了挑眉。
“为什么？名字不就是让别人叫的吗？”
阿九摇了摇头，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声音闷闷的：“这是夫君第一个起的名字，我只许你这样叫我。”
王小凡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是贱兮兮的笑，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更温暖的、更柔软的、像是在看一朵刚刚破土而出的小花时的笑。
“行，只许我叫。”
王小凡揉了揉她的头：“你先在这里好好睡一觉，我出去给你弄点好吃的。”
阿九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里满是期待。
她长这么大，还没人给她弄过好吃的。
王小凡从院子里出来，沿着山道往忘川峰的方向走去。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的心情不太暖——他要去见孟妖姬。
上次在忘川峰，他跟她说了那些话，让她自己想想，然后就走了，他走得很潇洒，但潇洒完之后发现，他还得回去找她。
蛮荒妖域的事，还得跟她商量。
忘川峰到了。
峰顶的宫殿还是老样子，檐角挂着风铃，风一吹，叮叮当当的响，殿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有什么，王小凡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走了进去。
孟妖姬侧躺在软榻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端着一杯酒，她仍旧穿着红色的薄纱长裙，裙摆开叉开到了大腿根，露出雪白的皮肤。
看到王小凡进来，她没有起身，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落在手中的酒杯上，像是在研究酒液的颜色。
嘴角没有笑，眉头没有皱，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故意不理他。
王小凡站在殿中央，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风铃响了，叮叮当当，像是在替他说话。
孟妖姬还是没看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拿起旁边的一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动作很慢，很优雅，像是一只懒得理人的猫。
王小凡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双手搭在膝盖上，歪着头看着她。
孟妖姬不理他，王小凡也不急，就那么坐着，看着她的侧脸。
王小凡注意到，孟妖姬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忍什么——忍笑，忍骂，忍什么都不重要，反正她在忍。
“师叔。”王小凡开口了。
孟妖姬没有回应，扇子继续扇，一下，两下，三下。
“师叔，你还在生气啊？”
扇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扇。
孟妖姬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淡：“我生什么气？你上次说的话，我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错。”
王小凡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上次在忘川峰，他跟孟妖姬说了那些话——让她想想那个弟子还想不想活，让她别强行留人，他以为她会骂他，会把他赶出去，会好几天不理他。
但她没有，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水，但他知道，那种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很深，很深。
“师叔。”他的声音轻了一些。
“嗯。”
“那你那个弟子——”
“还在。”孟妖姬打断了他，扇子停了，放在膝盖上，“但我没有再强行吊着她的命了，我问了她，她想不想活。”
“她怎么说？”
孟妖姬沉默了片刻：“她说，她想活，但她不想这样活。”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所以我放她走了。”
王小凡看着她，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看着她紧抿的嘴唇，他伸出手，从她手里拿过团扇，放在一边，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很软，她没有抽回去，也没有看他，就那么让王小凡握着，目光落在窗外的云海上。
“师叔，你难过吗？”
“不难过，她解脱了，我也解脱了，我给了她我的一缕本源，强行让她回光返照，暂时恢复了四肢。”
“她小时候就跟我说过“长大了要去看遍世间的美好”，所以这次，我由她去了，至于她还能活多久……”
王小凡没有再说话，他握着她的手，静静地坐在她旁边，跟她一起看窗外的云海。
过了很久，孟妖姬把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你来找我干什么？”
“没什么事。”王小凡也站起来，走到她身后，“就是想来看看你。”
“看完了？”
“看完了。”
“那你可以走了。”
王小凡没有走，他靠在窗框上，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她的背影：“师叔，你转过来让我看看你呗。”
孟妖姬转过身，看着他。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泪花在闪烁。
“看够了？”
“没看够。”
“没看够也不给你看了。”孟妖姬转过身，走回软榻边，坐下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走吧，我累了。”
王小凡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师叔。”
“嗯？”
“对不起。”
孟妖姬的手顿了一下：“对不起什么？”
“上次我说的话，虽然没错，但说得太直接了。我不该那样说。”王小凡的声音很认真，“我应该说得温柔一点。”
孟妖姬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你还会说温柔的话？”
王小凡淡然道：“会啊，师叔你长得真好看。”
孟妖姬的眉头挑了一下。
“这就是温柔的话？”
“嗯。”
“你管这叫温柔？”
“那不然呢？我总不能说‘师叔你腿真白’吧？虽然是真的白。”
孟妖姬一脚踹在他肩膀上，把他踹得往后一仰。“滚。”
王小凡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笑嘻嘻地看着她。“师叔，你笑了。”
“没有。”
“笑了，我看到了。”
孟妖姬没有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师叔，我真的走了。”
“嗯。”
“你不想留我吃个饭？”
“不想。”
“那我走了啊，蛮荒妖域记得带我去哈。”
“嗯。”
王小凡推开门，走了出去。
从忘川峰出来，王小凡没有回住处，而是直接离开太虚宗前往五十里外的太虚镇，阿九还等着他带好吃的回去，他答应过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