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一句告白羞掩面，半剑横颈怒冲冠
王小凡看着它，看了很久。
“那你呢？你把这东西给我，图什么？”
那团光又沉默了，但这次的沉默不是犹豫，而是一种“你终于问了”的等待。
“我图你活着。”它的声音很轻。
“我是一缕残魂，被封印在这里太久了，我的记忆在消散，我的意识在模糊，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魔种里有我的一部分本源，你活着，它活着，它活着，我就不会彻底消失。”
王小凡的眉头挑了一下。
“所以，你是想让我帮你续命？”
“可以这么说。”
“那你不早说？”王小凡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还以为你要夺舍我呢，一开始吓得我好几晚没睡好觉。”
“你睡得很好。”那团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你在太虚宗睡得很好，在御灵峰睡得很好，在百灵宗也睡得很好，我都看到了。”
王小凡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能看到？”
“魔种在你体内，只要你没有刻意屏蔽魔种，我能感知到你的一切，你看到的，我也能看到，你听到的，我也能听到，你——”
“行了行了。”王小凡摆了摆手，“别说了，再说我要收费了，以后我得刻意隔绝一下魔种了。”
那团光又沉默了，但这次它能感觉到它在笑——不是声音，是意念，是一种温和的、不带任何恶意的笑。
“你来找我，不光是为了聊天吧？”它的声音恢复了正经。
王小凡收起了笑容，蹲下来，看着那团光：“我捡了个女孩，先天道韵，时间系和冰系双灵根，我想让她当我的双修炉鼎。”
那团光猛地亮了一下。
“先天道韵？时间系？你确定？”
“秦瑶说的。秦瑶你知道吧？玉清峰峰主，冷冰冰的那个。”
“我知道她。”那团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先天道韵万中无一，时间系更是凤毛麟角，这个女孩，是你的大机缘，与她双修，你的魔种会加速成长，你的修为会突飞猛进，你的——”
“行了行了。”王小凡又摆了摆手，“我知道是好事，我就是来确认一下，会不会对她有伤害。”
那团光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很短。
“不会，先天道韵的体质，天生适合双修，你帮她，她帮你，互惠互利，她修炼的速度会比常人快数倍，你也会得到巨大的好处。”
王小凡点了点头，站起来。
“行，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朝裂缝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团光沉默了。
“我没有名字，忘记了……”
“那我给你取一个。”王小凡想了想，“就叫小黑吧。”
“……”
“不喜欢？那叫小暗？”
“……”
“小影？”
“你走吧。”那团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再不走我就把你轰出去”的无奈。
王小凡哈哈大笑，侧身挤出了裂缝，消失在夜色中。
石室里安静了下来，那团光在石碑上幽幽地亮着，像一颗安静跳动的心脏。
过了很久，它的声音响了起来，很轻，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黑……也比没有强。”
王小凡从悬崖回来，落在院子里，推开房门，阿九还在床上睡着，被子被她蹬开了一半，露出光着的脚丫。
她睡觉不老实，翻来覆去的，像一只不安分的小猫。
王小凡脱了外袍，在她旁边躺下来，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
阿九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她的呼吸很轻很匀，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夫君。”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梦话。
“嗯。”
“你回来了。”
“嗯。”
阿九的手抬起来，也想要抱住他，但她的左臂使不上力，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
她试了两次，都不行，手肘撑在床上，胳膊软塌塌的，像一根被折断的树枝。
她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落下来。
她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恢复得这么慢，恨自己为什么连抱他都做不到。
她咬着嘴唇，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不让王小凡看到自己的眼睛。
王小凡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声音很轻很柔：“没事，夫君不嫌弃你，明天我就把墨清河的药给你吃，吃完就好了。”
阿九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一颗一颗地砸在他的胸口上，绽开一小片一小片温热的痕迹。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过了很久，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带着鼻音：“夫君，我发现了。”
“发现什么？”
“我不只是喜欢你。”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我很爱你，真的好爱……”
王小凡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鼻尖上的泪珠，看着她嘴角那抹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停了两秒，然后离开。
“嗯，我知道了。”
阿九的脸红了，红得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不敢看他。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月光静静地照着，照着床上相拥的两个人，照着阿九露在外面的脚丫，照着桌上那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然后——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两扇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烛台上的蜡烛倒了，滚到地上，灭了。
月光从门口涌进来，把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上，像一把出鞘的剑。
“王小凡，我来找你了！”
声音很冷，但里面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白发，红衣，腰间挎着两柄黑剑，谢惊鸿站在门口，血红色的眼睛在月光中闪着幽幽的光。
然后她看到了床上的画面——王小凡搂着一个女孩，嘴唇刚从女孩的额头上离开，她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按在剑柄上，拇指顶开剑镡，露出一截漆黑的剑刃。
“你——”
她的目光落在阿九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从她红红的眼眶，扫到她攥着王小凡衣襟的手指，从她断掉的左臂扫到她露在外面的脚丫。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剑光乍现。
黑剑出鞘，横在了阿九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