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云深不知处，山高自有期
“王公子，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看画吧？”
“也是为了一件事。”王小凡放下茶杯，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半度，“我想让一个人站在山顶，我希望你能看着她站上去。”
萧辞安的手指停了。
“谁？”
“慕容清晏。”
殿内安静了一瞬。
萧辞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这段时间想什么。
“长姐？”他的声音很平淡。
“嗯。”
“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说。”王小凡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是我想让她站上去。”
萧辞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不是嘲讽，不是敷衍，而是一种“你在说一件不可能的事”的笑。
“王小凡，你知道，大楚没有女帝。”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你知道朝堂上的那些人不会答应。”
“他们答不答应，不重要。”
萧辞安的眉头挑了一下：“那什么重要？”
王小凡的声音很平静：“兵权重要，钱重要，人重要，朝堂上那些文官的嘴，不重要。”
萧辞安看着王小凡，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佩服，而是一种审视。
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没有喝，又放下了。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我不需要你帮我。”王小凡摇了摇头，“我只需要你不拦我。”
“我不拦你，别人也会拦你。”
“别人拦不住我，也包括你。”
萧辞安沉默了片刻：“你倒是挺自信。”
“不是自信。”王小凡咧嘴一笑，“是不要脸。”
萧辞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声像风吹过竹叶，沙沙的，轻轻的，他收住笑，看着王小凡，眼神变得认真了一些。
“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继续画你的画，弹你的琴，研究你的药方，看你的月亮，等慕容清晏坐上那个位置，你还会是皇子，而且——会比现在更自在。”
萧辞安看着他，看了很久：“你怎么知道？”
王小凡狡黠一笑：“因为她是我的人，我说话算话。”
萧辞安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好，我信你，我不会挡你们的路。”
王小凡握住他的手，晃了晃。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阿九坐在旁边，看着两个人握手，虽然她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她知道是好事，也跟着笑了。
萧辞安松开手，看着阿九，嘴角弯了一下：“这位姑娘，从进门到现在，喝了六杯茶了。”
阿九的脸“轰”地一下红了，低下头，把茶杯放下，手藏在桌子底下，不敢看他。
王小凡笑了，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她喜欢喝，回头给我包点带走。”
萧辞安笑了笑，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拿出一个纸包，放在桌上。
“上好的雪芽，送你。”
王小凡把纸包揣进怀里，站起来，拉着阿九的手：“走了，下次来再找你喝茶。”
萧辞安微微一笑：“好。”
王小凡拉着阿九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萧辞安。”
“嗯。”
“你那个侍卫，以后换一个，今天的那个，手不干净，该剁就剁，不用我教你。”
萧辞安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好。”
王小凡拉着阿九走出了辞安殿。
阿九跟在王小凡身后，脚步比以前轻快了许多，左臂已经完全好了，能抬起来，能握拳，能抱住他的腰。
“夫君。”
“嗯。”
“你刚才跟那个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
“就是——‘她是我的人’——那个‘她’是谁？”
王小凡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一个朋友。”
阿九“哦”了一声，没有追问，但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指紧了一些。
辞安殿内，萧辞安坐在桌边，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看着窗外那片青竹，看了很久。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替他说什么，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起笔，蘸了墨，在纸上画了起来。
是一幅山水。
山很高，水很长，云雾缭绕，看不清山顶，也看不清水的尽头。
他想了想，在山顶的位置，画了一个很小很小的人影，小到几乎看不清，但仔细看，能看到那是一个女人，长发披散，衣袂飘飘，站在山巅，俯瞰众生。
他在画的右下角题了四个字——“云深不知处”。
然后放下笔，看着那幅画，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长姐。”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要站上去吗？凭你……真的有可能吗？”
辞安殿外，阳光正好。
“夫君。”
“嗯。”
“你刚才跟那个人说话的样子，好厉害。”
“哪里厉害？”
“就是——你说‘别人拦不住我’的时候，眼睛会发光。”
阿九歪着头想了想，找不到更合适的词，就比划了一下：“像晚上的星星。”
王小凡笑了一下：“你也会的。”
“我？”
“嗯。”王小凡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把她的手从自己衣角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她的手很小，很软，指节分明，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是他昨天帮她剪的。
“阿九，你现在已经是筑基了。”
阿九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变厉害了，但不知道筑基到底有多厉害。
“筑基，在修仙界不算什么，但在凡人堆里，你已经是一个能打一百个的存在了。”
王小凡的声音很认真：“以后如果我不在你身边，遇到有人欺负你，你要学会反抗，不能总哭鼻子，不能任人打骂。”
阿九看着他，眼眶红了：“夫君，你要走吗？”
“不是要走。”王小凡叹了口气，“是怕万一，万一我有事不在，你得自己保护自己。”
阿九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谁欺负我，我就打回去。”
“打不过呢？”
“跑！”
“跑不掉呢？”
阿九想了想，然后从腰间拔出那柄王小凡给她的短剑——剑身银白，“那就跟他拼命。”
王小凡弹了她额头一下：“不错，有进步。”
阿九捂着额头，“哦”了一声，把短剑插回腰间，又伸出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夫君，我感觉你真的好厉害！竟然能接触到皇子级别的人，我连村长都没见过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