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闲游
他转过身，走到阿九身边，拉起她的手。
“走了。”
阿九被他拉着往外走，回头看了一眼林婉清，林婉清还站在殿中央，手放在小腹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嘴角挂着笑。
阿九觉得她笑得很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出了殿门，阿九跟在王小凡身后，步子轻快，攥着他的衣角，攥得很紧。
“夫君。”
“嗯。”
“那个贵妃，她为什么又哭又笑？”
“因为她开心。”
“开心为什么要又哭又笑？”
“有些人开心了会笑，有些人开心了会哭，有些人开心了会又哭又笑，她是后面那种。”
阿九“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但她觉得，那个女人又哭又笑的时候，不像是开心的样子，不过夫君说是开心，那就是开心吧。
走了几步，她又开口了：“夫君。”
“嗯。”
“你刚才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怎么忽然就跪下了？”
王小凡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措辞：“我告诉她，她肚子里有个孩子。”
阿九的眼睛瞪大了：“孩子？她怀孕了？”
“嗯。”
“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
阿九看着他，眼睛里满是疑惑：“猜的？”
“嗯，猜的，我猜东西一向很准。”
阿九“哦”了一声，没有再问，但她攥着王小凡衣角的手指又紧了一些，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王小凡的后脑勺。
“夫君。”
“嗯。”
“我什么时候也能有个孩子？”
王小凡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阿九的脸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但她的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插进王小凡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王小凡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松开，握紧了，拉着她往前走。
“夫君。”
“嗯。”
“你以后去哪里，都带着我好不好？”
“好。”
“不许骗人。”
“不骗人。”
王小凡带着阿九出了皇宫之后，继续在皇城中闲逛起来。
皇城的主街很长，从东城门一直延伸到西城门，中间穿过最繁华的市集。
阿九被王小凡牵着手，跟在他身边，她步子小小的，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影子里。
她的眼睛不够用了——左边是卖糖葫芦的，右边是卖布匹的，各色绸缎从店里铺出来，红的粉的绿的紫的，像一道落在地上的彩虹。
前面是卖糖人的，老爷爷手里捏着一团糖稀，三两下就捏出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
阿九的脚步停了一下，她看着那只小兔子，但没有说话，只是多看了两眼，然后继续跟着王小凡往前走。
王小凡感觉到了她脚步的停顿，偏过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卖糖人的摊子。
他拉着阿九走过去，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放在摊子上。
“老伯，要一个。”
老爷爷笑呵呵地应了一声，三两下捏出一只小兔子，插在竹签上，递给王小凡。
王小凡接过来，转身递给阿九，阿九看着那只小兔子，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王小凡，眼眶红了。
“拿着。”王小凡把糖人塞进她手里。
阿九低头看着手里的小兔子，透明的糖稀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她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是怕碎了，不敢用力。
“谢谢夫君。”
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小兔子的耳朵——甜的。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舔了一下，又亮了一下，然后舍不得舔了，举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像是要把这只小兔子刻进脑子里。
“怎么不吃了？”王小凡问。
“舍不得。”阿九把糖人举高了一点，对着阳光，“夫君，你看，它在发光。”
王小凡看着她，看着阳光下那只透明的糖兔子，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抹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
“吃吧，回头再给你买。”
阿九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把糖人用帕子包起来，塞进袖子里：“留着，回去慢慢吃。”
走了一会儿，阿九又停下了。
这次是一家卖发簪的铺子，门口摆着一个小摊，上面放着各种各样的发簪。
阿九的目光落在一支木簪上，很普通的木头，没有雕花，没有坠子，只是打磨得很光滑，在顶端刻了一朵小小的梅花，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她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王小凡拉着她停下来：“喜欢那个？”
阿九摇了摇头。
“不喜欢。”
王小凡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拉着她走进铺子，阿九被他拽着，有些慌，手攥着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夫君，我不喜欢，真的——”
“老板，那个木簪，拿来看看。”
老板是一个中年妇人，笑呵呵地从摊子上拿起那支木簪，递过来。
王小凡接过去，在手里转了一下——很轻，很素，梅花刻得很小，但每一瓣都很清晰，像是用心刻的。
他转过身，把阿九头上的发带解了，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阿九的脸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王小凡把木簪插进她的发间，退后一步，看了看。
梅花在她乌黑的发间若隐若现，像雪地里落了一朵小小的花，她的脸红了，衬着那朵梅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好看。”王小凡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不用找了。”
老板笑呵呵地收了银子，又拿了一支同样的木簪，塞进王小凡手里：“公子，送您一支，您和夫人一人一支。”
王小凡低头看着手里那支木簪，又看了看阿九发间的那支，嘴角弯了一下，把木簪收进袖子里。
“谢了。”
出了铺子，阿九的手一直摸着发间的木簪，摸了一遍又一遍，像是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夫君。”
“嗯。”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那个？”
“因为你看了它三遍。”
阿九愣了一下，她自己都没数，她看了三遍吗？好像是的……她低下头，脸更红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夫君，你真好，以前从未有人在意过我的感受。”
王小凡笑了笑，没有说话，拉着她继续往前走，走了一会儿，阿九忽然停下来，拉了拉王小凡的袖子。
“夫君，你看。”
王小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街角有一个捏泥人的，摊子上摆着各种捏好的泥人，有小动物，有人物，还有一对夫妻，手牵着手，男的笑眯眯的，女的羞答答的，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