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月照领口见春光
他躺下来,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
被子很薄,很凉,没有她的体温,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梦到了沈清秋。
她站在蛮荒妖域的战场上,白衣如雪,长发飞扬,手里握着那柄银白色的长剑,剑身上沾满了血——不是她的血,是妖兽的血。
她的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尸体,她的身后是燃烧的森林,她的面前是无穷无尽的妖兽大军。
她举剑,劈下。
剑光一闪,几十只人形妖兽倒了下去。
他醒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凉凉的,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湿的。
不是泪,是汗。
他从床上坐起来,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想她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云海,沉默了很久。
“师尊,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风吹过来,吹起他的衣袍,凉飕飕的。
没有人回答。
就在王小凡还在感慨之际,殿门被人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如果不是借着月光,看到了那道修长的影子,王小凡根本不会发现有人进来了。
谢惊鸿。
白发在月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团鬼火,露肩的宽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王小凡的瞳孔微缩了一下,他没有动,没有出声,甚至刻意屏住了呼吸,他想看看她要搞什么幺蛾子。
谢惊鸿走进殿内,目光扫了一圈——她显然没有注意到被子里的王小凡,因为殿内太暗了,她也没有用神识探查。
她朝床边走了过来。
不是朝床,是朝床边的那面墙。
墙上挂着一幅画,是沈清秋的画像。
谢惊鸿站在画像前,看着画中那个白衣如雪、长发飞扬的女人。
谢惊鸿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她的声音很轻柔:“贱人,你倒是走得潇洒,若不是我受伤了,去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她伸出手,指尖在画像上轻轻划过,从沈清秋的脸滑到她的脖子,从脖子滑到胸口,然后停在那里。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浅,浅得像刀锋上的寒光。
“等你回来,我再跟你打。”她收回手,转过身,朝床边走来。
王小凡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来了,他来不及躲了。
谢惊鸿走到床边,掀开被子——
然后她看到了王小凡。
两个人的目光在黑暗中相遇。
谢惊鸿的手停在半空中,被子掀开了一角,露出王小凡那张无辜的、欠揍的脸。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然后是不悦,最后是愤怒。
“你在这里干什么?”她的声音很冷。
“睡觉。”王小凡把被子拉回来,盖在身上。
“师尊的床,我经常睡,倒是你——谢师叔,大半夜的,你跑来宗主殿干什么?看她的画?还是看床?”
谢惊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露出一截漆黑的剑刃。
“你管我?”
“不敢。”王小凡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双手抱胸,“我就是好奇,你跟我师尊,到底什么仇什么怨?你恨她,但又想她,你骂她贱人,又来看她的画像。”
黑光一闪。
剑刃横在了王小凡的脖子上。
剑贴着他的皮肤,冰凉刺骨。
他没有躲,没有动,只是看着谢惊鸿,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谢师叔,你上次把刀架在我朋友的脖子上,我吼了你,你记仇了?”
谢惊鸿的刀没有移开。
“我没有记仇。”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为什么要砍我?”
“我在问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说了,睡觉。”王小凡伸出手,轻轻推开了脖子上的刀,“谢师叔,你的剑,不是用来对着自己人的。”
谢惊鸿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把刀插回腰间,退后一步,双手抱胸,下巴微抬。
“你救过我的命,我欠你一条命。”
不知怎的,谢惊鸿说完这句话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开心的笑,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更冷的、更沉的、像是在盘算什么坏事的笑。
她伸出手,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留影石,在手里抛了抛,留影石在月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里面隐隐有什么影像在流转。
“之前我在沈清秋的画像前放了一颗留影石,本来是想记录那个贱人的。”
她顿了顿,血红眼眸看着王小凡,嘴角的弧度变深了一些:“现在看来,有更好的素材了。”
王小凡一愣。
“你想干什么?”
谢惊鸿没有回答。
她把留影石放在床头,往前迈了一步,弯下腰,一只手撑在他头侧的床板上,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冽的、像雪一样的香气。
“你猜,如果沈清秋知道,在她的床上,她的徒弟被她的死对头亲了——”
她的声音更轻了:“她会不会气死?”
王小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
谢惊鸿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不她的嘴唇很凉,但很软,她的舌尖撬开了他的嘴唇,探了进去,在他嘴里翻搅,带着一种侵略性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的手捏着王小凡的下巴,把他的脸抬得更高,让他无法躲避,无法退缩。
王小凡的手抬起来,想要推开她,但她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腕,压在被子上,不让他动。
她的力气很大,大到他的手根本抬不起来。
她吻得很用力,很投入,像是在做一件想了很久终于做到了的事。
吻了很久。
久到月光从窗棂的一边移到了另一边。
谢惊鸿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离开他的嘴唇。
她直起身,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戏谑。
她从床头拿回那颗留影石,在手里转了转。
“不错,素材很好。”
王小凡躺在床上,看着她的脸。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锋利。
她的白发垂下来,散落在他的胸口。
王小凡的目光从她的脸往下移,移到她的脖子,移到她的锁骨,移到她的胸口——她的袍子太宽了,领口太低了,从这个角度看下去,一览无余。
他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白皙的,圆润的,在月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谢师叔。”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
“你里面没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