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她会输
终于等到叶夕攸离开,木兰树枝迫不及待地匍匐在地,一圈圈缠上种在院中的万青。
缠了不知道多久,太阳冒出了头,木兰树枝依依不舍地松开环着万青的树枝,只留一小截树枝在底下绕着它。
一片墨黑里,那点黄格外显眼。
为了不挡住阳光,参天的木兰树硬生生分开树杈,刚好让阳光直射在盛开的万青。
……
……
……
“???”
“没看错吧,怎么是一棵树?!”
“树还在?!”
“那棵树打到决赛了???”
“离心宗的树这么厉害???”
“是厉不厉害的问题吗?!问题不应该是为啥这棵树出现在'灵宠争霸赛'里吗?还到了决赛!”
“说来说去不还是树厉害嘛……”
白默清腼腆一笑,这么多的夸赞真是让人迷失。
唉!
唉!
都怪她如此天资聪颖,天才的进步总是让人难以理解,不可企及。
连一旁的木兰树都挺直了腰板,精神了起来,不知是又看到了什么突然装起来了。
装一点也好,不然丢她面子。
白默清半鼓励半威胁的话音轻飘飘落在昂扬的木兰树枝上,震得花枝轻颤。
“你想要嫩黄,对不对?”
“赢了这场比赛嫩黄就是你的了。”
“嫩黄还在家里等你呢。”
面对木兰树的沉默,白默清早已习以为常,毫不在意地拍了两下它粗壮的树干,枝上花开得更盛了。
“有一说一,这棵树真的挺好看的。”
“你也发现了。”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觉得。”
“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树可以参加,但它实在貌美。”
“它开的花感觉跟普通的木兰树开出来的不一样,花沿都是模糊的。”
白默清现在都没眼看它,都装成啥样了,恨不得把家里的主干也拿过来铆足劲开花。
“倘若掰下来一截,泡养在灵液中可能养活?”
……
白默清总感觉这句话说完刚刚还吵闹的人群静音了一瞬。
不等木兰树做出什么改变,就听一道饱含怨气的声音自人群响起。
“不可能,切下来就化作白光回到树上了。”
语气之幽怨,用词之犀利,看来也是一位切身体会过木兰树的弟子呢。
“这树特玩赖,这破坏平衡吧???”
“懒得骂这树。”
“呵呵。”
“说实话,真挺一般的,没见有多好看,没必要因为一棵树到了决赛就硬夸。”
“你输啦?”
“我赢了也这么说。”
“……”
“……”
白默清压下嘴角的笑,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受了那么多年的打——
终于!在今天!有越来越多的人跟她共情了!
裁判上前一步,方才还吵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姗姗来迟的对手终于站上了台。
只安静一瞬的人群顷刻间嘈杂起来。
“御兽宗大师姐??”
“怎么大师姐今年突然参加了??”
“师姐——砍烂那棵树!”
白默清瞳孔骤然一缩。
……
……
……
眼皮耷拉下来,何弃素垂着头,转动指根处的铁链。
“咔、哒、咔……”
撞击声掩埋在底下喧闹声里,腕间的黑蛇缓缓蠕动,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爬行至白瑾厌的脚边。
还未碰上便被何弃素一把捏住七寸,九十度折着的身子只有脑袋抬起来,自下而上肆无忌惮地盯着白瑾厌。
裂开的眼珠迟钝地转动,她不紧不慢地将蛇缠上手腕,低哑着嗓子同白瑾厌解释:“它不听话。”她缓缓直起身子,“没打扰到白长老看徒弟吧?”
白瑾厌将视线从白默清身上收回,“是么?不曾注意。”
座椅被人搬来角落,何弃素倚坐在扶手和椅背之间面朝白瑾厌,见对方看过来,她忽然咧开嘴对着她笑:
“那便好。”
白瑾厌不咸不淡地嗯了声,毫不留恋地收回目光,同众人一同看向擂台。
台下的木兰树全力盛开,哪怕是烈阳下也能看到它花瓣上的幽幽白光。
眼珠同眼皮上的疤痕错位开,何弃素也跟着看向擂台,身子滑下扶手稳稳坐下。
她突然扯下腕间的黑蛇,拇指强硬地塞进蛇嘴,蛇像是木偶一般一动不动任由她动作。
蛇口大张露出森森獠牙,没有丝毫闭合的意思。
何弃素突然暴怒起来,指腹狠狠按向尖牙——
“咔。”
蛇牙断开在她指尖,指腹也因尖端扎出一个血洞。
白牙挂在她指尖,何弃素猛然甩开黑蛇。
力气不大,黑蛇摔在她脚下,腹部的鳞片仍旧闪着彩光,早已失了起伏。
何弃素死死盯着自己的指尖踢开脚边的黑蛇,指腹流出的鲜血挤掉它的獠牙,她再度低哑着重复:
“它不听话。”
被鲜血染红的断裂的尖牙无声无息掉落在地,如同不知不觉间死在她手下的黑蛇。
伤口没了堵塞物鲜血大颗大颗往下滴落,砸在断裂的尖牙,血液四溅。
脖颈处蛇骨的眼洞闪着两簇渺小的幽火,何弃素忽然死死压住伤口。
鲜血没有因为她的动作而止住,反倒因为用力过猛在松开的一瞬间飞溅。
绯忧眉头轻瘪,黑蛇半截身子在台上,半截身子已经耷拉下去,蛇口大张,里面的四颗獠牙只剩三个。
她侧头,视线越过云淡风轻的白瑾厌看向她身旁眸色狠厉将地上半颗尖牙踢远的何弃素。
一地的鲜血因她的动作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准备好的问询卡在了嗓子眼,绯忧默默收回了目光。
启文无声无息地拉远座椅,任由她如何移动也没办法找到一个可以无视黑蛇的位置。
“这位可是何宗主的弟子——扶望?”
一直关心着比赛的长老突然开口,视线从中间移向角落,这才找到何弃素,却只看得到她的背影。
何弃素撵着指尖:“嗯。”
“这些年倒是不曾见扶望参加过,这一看倒是眼生。”长老神色怀念,“当初扶望一出,便没有败绩,可谓是何宗主之下最有御兽天赋的了。”
流血的指腹蹭上她脖颈的蛇骨,幽光由蓝泛红,鲜血奇迹般止住。
她坐直了身子对着擂台,眼珠却始终黏在白瑾厌身上,没等来对方哪怕一丝一毫的注视。
何弃素搓下手上已经凝固的血块,忽然笑了:
“今年,她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