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清清,不够
兜兜转转白默清再次停在蛋蛋蛋摊位前,她记得这人当初说什么都不降价,宁愿不卖给自己也要恪守原则。
这样的人比圆滑的人更有可信度,尤其是一把八千的剑,五百从自己手里收走的某些摊主。
“养蛇需要准备什么?”
摊主抬头看她一眼就重新忙碌起来,“吃的喝的用的住的。”
“很好,我全要。”白默清将灵石拍在桌上,“来一套。”
摊主的视线从她拍在桌上的灵石袋上滑,看向她的脸,幽幽开口:
“不讲价。”
白默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恼怒:“我什么时候说要讲价了?!”
那时的她情非得已好吗?!
“多大的蛇?”
“刚出生。”
女人迅速掏出一个三十公分左右的箱子,就开始往里面塞东西。
速度快到了白默清还没看清装了什么,那人就已经报价。
“一百四十三。”
白默清当着她的面数够,一个不差地拍在她桌上,抱起箱子收回空间。
边往回走边思索接下来的安排。
除却守卫封印,系统播报的其他限时任务,她是一个都不打算做。
不怪她不想,她是一个都不会。
无情道都修不明白的人上哪完成炼丹,调香,破阵,还有一堆乱七八糟听都没听过的东西。
别说第一了,能完成都算她天赋异禀。
……
……
……
白默清盘腿鼓捣着箱子里的东西,一个个往外拿。
一个有洞的假山,一个小水盆,一堆木屑,还有供蛇爬行的树枝,最后拿出来被布裹着的软绵绵冰凉的……
白默清拿得远远后才打开它——一坨生肉。
她看看肉再看看蛇,按体量来看,这坨肉能把蛇砸死吧???
阿白出鞘,白默清只犹豫了一秒钟便挥出几道剑气,拇指大小的肉块端端正正摆在布条上。
她随手掰下来一根木兰树枝,威胁似的瞪它一眼。
“不准收回去。”
木兰树看看她又看看嫩黄,看看菱赤,整棵树开始无风摇曳。
树枝插进生肉,被举到蛇嘴边。
“啊——”
怼它。
“啊——”
黑蛇纹丝不动,信子都懒得吐,任由那块肉在嘴边滑腻腻地蹭来蹭去。
白默清甩下肉,眨眼的功夫树枝就在她手中化作点点白光回了树干。
“怎么不吃啊?”她默默把肉包起来放到一边。
黑蛇已经钻进那堆木屑,只隆起一点凸起,没了黑色的影子。
白默清见状也不再管它,全权交由木兰树抚养。
箱子被她放在木兰树底下,肉跟着放到一边。
撅着屁股在树下忙活半天,一起身便撞上身后不知站了多久的人。
身子干脆直接倒在来人身上,白默清毫无悔意地同她道歉:
“对不住啊,师尊疼不疼?”
俏皮的模样终是有了生气,白瑾厌心底始终憋闷堵塞的郁气此刻通了些,手从后面圈住她,接住她下滑的身子。
她眸子半垂,看向好似没有骨头的人,“清清要如何补偿师尊?”
脑袋向后仰躺在她肩膀,不经意撞进那汪漾着春水的眼眸,快要溺毙在她的宠溺里。
【“你是我的,清清。”】
眸光闪了闪,白默清敛下眉眼,突然坏笑着起身大手一挥,今早刚从白瑾厌手里得来的灵石袋就这么拍在她还未收回的手上。
“呐,够不够?”
比起送出去时的重量,此时的钱袋轻了些许。
袋子在手中掂了掂,白瑾厌好整以暇地抬眼看她,气笑了:“灵石?”
“嗯啊。”白默清心虚地移开目光,理不直气不壮,“灵石。”
笑意渐渐染上寒霜,白瑾厌盯着她回避的侧颜一点点收紧手中的袋子。
空气寂静了许久,白默清察觉不对看过去时差点淹没于她的眸中,里面的情绪太复杂,也太沉重。
好似今早见着白瑾厌的第一面时,她眸中转瞬即逝的狠厉和受伤,很短暂,短暂到当时的她只以为是错觉。
只那么一瞬间的低气压,而后便是她惯常的温柔。
——她以为是错觉。
“不够。”
“清清。”
掌心疼惜得捧起她的脸,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融,白瑾厌几乎是气声喃喃重复:
“不够。”
她不知晓清清昨夜是如何度过的,她睡了,前夜睡得极好,好到梦中又瞧见了清清。
唇上残留着她肌肤的触感。
柔软,温热。
同她常年偏凉的体温不一样,清清总是热的。
尤其在靠近时,她的气息吹过来。
越近,越烫。
可梦境后段的清清用那样让人心碎的目光看着她,好似随时都会远离。
她去追,去抓,去抢,却始终触摸不到。
清清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用那双哀伤的眸子望着自己。
不是控诉,是失望,是痛苦,是绝望。
清清爱告状,大到宗门长老,小到天气小雨,有了委屈便来同自己哭诉。
并非真心控诉,干打雷不下雨。
她的清清爱同自己赖在一起,却总给自己找好理由才过来。
告状便常常用作借口。
可梦中的双眸分明是在控诉自己,没有告状,没有靠近,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后退。
她不知道是自己是何时醒来的,又是如何从梦境中缓过来,分清虚幻和现实。
是脸贴脸熟悉的触感一点点把她拉回现实,鲜活的,有生气的清清。
那双眸子是亮的,生动的,会故作可怜的哀求,也会理直气壮地讲述她认定的道理。
和前半夜梦里的清清一样,会靠近,会触摸,会亲吻。
这才是清清,这才是她。
她的清清怎么会用那样沉重无光的双眸看自己?
不应该,也不可以。
【“你同祂要的从来不是一个人,不是吗?”】
熟悉的话语在脑海盘旋。
她不知晓应该如何对待清清,她也无法想象执念无处安放时她会如何。
她既想将清清留在身边,又期盼她看过来的双眸始终热忱。
炙热到毫无保留。
清清本就应该对她毫无保留,赤裸着一切给她看。
倘若清清和她流着同一条血脉,一切会变得既理所当然又无法分割。
而不是像此刻,明知隔阂的存在却始终无法触碰无法窥见。
倘若清清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一切也都会如同呼吸一般自然而然到刻入骨髓。
她们之间不会有任何缝隙,不会有任何秘密,她们会是彼此任何的唯一。
可没有如果。
“清清。”
“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