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白默清
身子穿过层层乌云，惊雷炸响在身旁，身子一个踉跄险些从剑上掉下去。
白默清漫无目的地在乌云里穿梭着，视野里看不到任何，除却黑还是黑。
本就湿透的身子此刻像是又泡进了水里，压得她背脊弯下，直不起身子。
不知在黑压的云层里穿梭了多久，白默清突然顿住，直愣愣地看着枯木环着的小院。
脚下踩在干燥的实地上，寻着狭窄的小路停在冷硬的大门前。
手掌颤巍巍覆上，推开。
交织纠缠的屋顶高的木兰树出现在她眼前，她狼狈离逃开，而后是一个又一个一模一样的小屋。
空荡荡的小屋。
白默清不知道走进了多少间小屋，不知道自己是否重复进去同一个院落，她疯魔般穿梭在不可见的云层里，找寻着。
心脏在一次次无果的找寻中猛烈地砸在胸腔。
白默清猛地顿住，呆滞着望着明显更大的独立的院落。
细碎的人声像尖针一样扎得她体无完肤，脚下忽然变得异常沉重。
恐慌瞬间席卷全身，白默清呆滞在原地。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过去，如何飞上遥不可及的高墙，她只呆滞地看着里面压抑的人群，或坐或立，好像没什么是值得她们做的。
偶有的两句人声清晰地闯进她的耳朵里，白默清茫然地听着。
“1447死了。”
“真快。”
“谁去埋？”
“上次1123是我埋的。”说话人随意瞥了眼躺着的女人，“12，你去。”
然后，白默清就看着被称作“12”的女人拖着一直躺在院中惨白的女人一路到后院。
白默清瞪大了眼睛，掌心微微发颤，是至少几十个已经填上耸起的土包和几个没填的深坑。
“喂——”
她尝试引起她们的注意力，可声嘶力竭的呼唤丝毫换不来她们的回眸。
自从她们吩咐完女人尸体的处理分工后便再无人说话，好像沉默对她们而言和呼吸一样不可或缺。
白默清急切地想要冲下去问清楚她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编号是什么意思。
可她只能徒劳地拍打着不存在的墙。
院子里只有三十多个人，可她们的编号分明都到了一千！
白默清不敢多想，只徒劳地试图跟她们搭上话。
白剑握在手中，白默清屏气凝神蓄力猛地挥砍向无形的墙。
预想的阻挡没有出现，白默清就这样握着剑直直地掉了下去。
“扑通——”
白默清不顾本就湿透的身上此刻在土上滚一圈有多么肮脏，她急切地起身，却见没有一个人看她，甚至像是嫌麻烦几个人直接回了屋。
“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编号是什么意思。”
她急切的问询像是落入大海的一根针，无声无息。
白默清上前几步抓住离去女人的胳膊，殷切地望着她，渴望一个答复。
女人冷冷挣开她的手，“谁有闲心思去问谁，别来烦我。”
悬着的手猛然坠落，白默清转而看着其他没有动身意思的人，期盼着有人能好心为她解惑。
眼神对视上的瞬间便移开，丝毫没有任何沟通的欲望。
白默清无措地站在原地。
天色渐沉，院子中只剩指使“12”的女人还独自坐在台阶上。
白默清直愣愣地朝人走过去，没有驱赶，也没有分开她的丝毫目光。
像是想到什么，白默清急切地将剩下的灵石一股脑堆在女人身旁，“这是我现在身上的灵石，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不够……不够我就再拿。”她语速极快，像是生怕女人没听就走。
女人嗤笑一声，像是嘲笑她的无知，笑声很轻，仿佛根本懒得去笑。
女人轻蔑的视线却在她看到她腰间的佩剑时猛然顿住。
她猛地抬头，眼睛瞪大了逼近白默清，逼得对方连连后退语气不可置信：“这是白瑾厌的剑？”
白默清下意识握住腰间的长剑，不语。
女人又恢复了方才的面无表情，视线从她腰间的佩剑上移开。
两人都没再开口。
意识到自己不回答问题，对方也不会回答自己，白默清试探着开口：“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后，你也回答我的。”
女人冷冷笑出声：“她的剑我化成灰都认识。”
白默清哑口。
女人淡淡投来一眼，视线在她身上停留许久，眸中冷意更深了。
她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咧开嘴笑了，毫无温度的笑，“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她低下头，没忍住又笑了，“毕竟我难得的好心情。”她猛地抬头转向白默清，“在这里，好心情可不是常有的。”
她唇瓣分离，无声做着唇形。
她没有出声，可白默清瞬间便知晓了她在说什么。
她在说“白默清”！
她知道自己的名字。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升腾起一股恐慌，仿佛心底的某个想法要被印证了。
嘴唇恐惧的蠕动几下，白默清还是开了口，掌心紧紧攥着湿透的布料，不知道黏腻的到底是雨水还是汗液。
“你是谁？”她颤抖着却直直地看向女人。
女人笑了，无声对她比着口型。
一瞬间，天旋地转，白默清好像看到了无数个顶着同样名字的不同的女人。
土下是，土上也是。
眼前一阵阵晕眩，白默清一头倒在冷硬的地面，砰的一声，后脑勺不知道撞击了几次地面。
耳边是女人猖狂的，肆意的，不加遮掩的笑声。
无数道因女人的笑声而吸引来的目光落在地上肮脏的人影上，白默清茫然想要阖上眼，却发现双眼灌了铅似的撼动不了分毫。
眼前出现了女人布满褶皱的脸和张到极致的血盆大口。
呼吸猛然间急促起来，白默清毫无征兆地推开近在咫尺的女人。
“砰！”
肉体落地的声音，白默清呆滞地看着哪怕被伤害也仍旧笑得猖狂的女人。
白光闪过，剑尖悬在女人眼前，颤抖着。
白默清哑声低语：“闭嘴。”
“闭嘴？”女人笑得腰都弯下来，戏谑地看着她重复，“闭嘴？好啊，我大可以闭嘴，你的问题可以找愿意好心的其他人来回答。”
“……”
白默清机械地将剑插回剑鞘，呆滞地望着身前颤抖的身躯。
——白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