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也是你的坑
女人清晰的熟悉的口型在她眼前一遍遍上演。
白默清。
女人叫白默清。
她木然地看着女人扭曲的笑脸,讷讷开口:“她们也一个名字,对吗?”
女人眼底都是笑,她动作夸张地故作惊讶,“真聪明!”
白默清在一瞬间失了所有提问的力气,已经不再需要提问,一切都清晰了。
可女人却突然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诉说着,像是要将自己所受的委屈又或者只是经历一次性倾倒出去,全然没了开始的麻木。
女人在她眼前焦急地踱步,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演绎着,肢体夸张到白默清没办法忽视一个,不,一千多个早就疯了的人。
“四十岁的去世的我,带着记忆来了这儿!襁褓里的我以为这是人生新的篇章!修仙啊!我的人生不再是过了一半的了!”
女人神情激动却隐着任她麻木多久也无法忽视的愤怒。
“直到这个疯女人找上来!就因为我叫——”女人愤怒的话音猛地止住,她急促地呼吸了好几次,咽下让人愤恨又恐惧的名字。
“她把我扔在独立的院子里,一棵树,一个屋子。”女人猛地怼上来,阴恻恻地咧开嘴,“你应该很清楚吧?”
白默清的沉默丝毫没有打断女人说话的兴致,反而像是浇在火上的一桶油,瞬间让方才还有些低压的女人立刻沸腾起来。
“一日三餐,没有人说话,只有她时不时过来看一眼,直到五官彻底长开。”女人像是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她咬牙切齿,“丢垃圾一样被扔到这里,彻底放弃,让我们自生自灭!”
“要不是靠着摸爬滚打筑了基,我早就跟那群人一样死在了这里!”
女人忽然笑了,笑得越来越癫狂,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12’来的比我早,她也在独立的院子里养到长大,被丢进这里。”
“就因为她布下的阵法会听到一切关于——”女人猛地哽住,“只要说那三个字,就会引来她的注视。”
“这疯女人一开始还会看眼尾的痣,后来来的人哪怕眼尾没痣也被扔到这儿,连独自的院子都没待。”女人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狠狠啐一口,“她就是丧心病狂!疯子!”
白默清兀地打断她,“你有系统吗?”
女人眼里闪过一丝兴致被打断的不悦,很快被燃起的狂热取代,她灿烂一笑:
“别急啊,待会儿就讲到了。”
“我和‘12’靠着惊鸿一瞥的修炼功法成功引气入体,也就是因为修炼才让我们无休止地停留在这里!”女人目眦欲裂,“倘若我知晓便不会为了所谓的寿命而疯狂修炼!”
“我们竟然试图跑出去哈哈哈——”
女人笑够了才开始讲,语气比方才平静了些。
“来的早的人都没有系统,系统是从百来号开外才开始有。”
“系统和白瑾厌布下的阵法一同找寻那个正确的人,系统为主,阵法为辅。”
女人冷笑:“毕竟不是每次听到名字就能立刻过去。”女人一字一句像是要让白默清听的清清楚楚,“抓回来,关起来。”
见白默清又想说话,她抬手打断,自顾自说下去。
“最早的系统是攻略白瑾厌,直到有个人机缘巧合下看到了白瑾厌画的人,找人画皮了一模一样的脸。”
“结果因着性格完全不一样,被这个疯女人一眼看破,从此就没了这个系统。”
“后来的系统只负责将人引到白瑾厌跟前,不做任何干预,”
“直到从她手下跑了一个,隐姓埋名,从此再进来的人系统更加完善,不给一点远离白瑾厌的机会。”
“既不能热络,又不能远离。”
女人说到这冷冷嗤笑一声,嫌恶又恶心。
“后来的系统迭代更迭,设下了重重禁制,比如必须去离心宗,这样才会和白瑾厌扯上联系。”
白默清面无表情地听完,不知晓自己此时该做什么表情,她挣扎着放弃了所有表情,木然开口:
“既然确定了不是你们,为什么不把你们放走,就像那个隐姓埋名的人。”
女人笑了,笑得异常凄惨。
“因为她这种疯子是没办法接受一次又一次的落空!尤其在同一个人身上!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猜的。”白默清讷讷道。
女人猛地抓住她的头发用力一扯,在看到她痛苦的表情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不然呢?你觉得这个疯子把我们关在这是为了什么?”
白默清哑口。
头发在女人手中肆意扯动,白默清像一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弄,眼神空洞地望着空气。
“都是胎儿么?”
白默清的问话不清不楚,可女人却是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毕竟来这儿的人无一例外都问过她问的这些。
女人松开她沾着泥的发丝,无视哪怕松开也还在轻轻摇晃的人,嫌恶地将手蹭在地上。
“早些时候都是胎儿,后来就什么年龄都有。”女人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一下子笑出声,“有个来这儿就是七十岁的模样,白瑾厌把人扔这儿没两天就死了。”
她忽然凑近白默清,“你想不想去看看你的坟墓?”
说着也不管白默清的失神,强硬地扯过她,将人往后院一丢。
白默清踉跄两步,近距离看到方才在墙上看到的坟和几个孤零零的土坑。
挖开的土坑凹凸不平,像是埋着什么。
女人好心扒着她肩膀,将她的头怼到一个坑跟前。
白默清想推开,想拒绝,可身子就像提线木偶般任由女人操控着。
女人的话不是佐证她,而是血淋淋地将真相摊开在她眼前。
女人在告诉她“看,这就是真相,这就是你“白默清”的由来。”
女人不是突然的好心,而是期待着她知道真相后的崩溃。
如她所愿,白默清已经没了力气在做什么,脑子里只剩下那一个认知。
深坑里,白色的衣角从不一的土块间漏了出来。
“地方就这么大,死了人只能人叠人的埋起来。”女人趴在她耳边鬼气森森地耳语,“这儿是我的坑。”
“也是你的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