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爱也好,恨也好,我总要与旁人不同
白瑾厌惯常没有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呆滞。
她愣怔地搂着早已冰凉的身子,不断往自己身上带,滑下去的胳膊被她紧紧箍在怀里,变了形。
“清清,下雪了。”
她呢喃着重复白默清最后一句话语,像是想到什么,抱着人便冲了出去。
纷飞的大雪落在她没了温度的脸上,白瑾厌急忙用黑袍包住她,不留一丝缝隙,怔怔瘫在寝殿前的台阶上。
白瑾厌下意识看向枯败的兰花和满树的落雪,使劲摩挲着她空空如也的中指,贴上她凉透的脸。
“为什么?”
她像是无知的孩童迷茫地发问,怔怔地望着怀中毫无生气的人,又问了一遍。
“为什么?”
呼出的白气模糊了怀中人的轮廓,落雪淋了满身。
一片雪白里,她脸贴脸的依偎着,将人抱得紧了些,又紧了些。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听到那颗不存在的心跳,嘴唇不知是颤抖还是说话始终嗫嚅着什么。
白默清茫然地看着白瑾厌和她怀中毫无生气的自己。
她抬手,从白瑾厌身体穿过,白瑾厌呢喃的话语在此刻清晰地传进她的耳里,一时间怔在原地。
“清清……你的情我又怎能捏造。”
“爱也好,恨也好,我总要与旁人不同,清清。”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满肩落雪扑簌簌砸下,白瑾厌沉默地将人抱回寝殿,安置于床榻,她伫立于床边,周遭气压低得可怕。
“瑾厌……”
白衣擦过,人已没了踪影,叶夕攸望着闭合的殿门,终是没说什么。
……
……
……
何弃素惊喜又意外地看着来人,眼睛亮的恍若刀刃上一闪而过的冷光。
“锁住灵魂?”
她下意识扯弄脖颈上的蛇骨,露出惨白皮肤上的红痕,裂开的眼珠迟钝地转动,像是在思考。
“你想借尸还魂?”她咧开嘴,阴恻恻地笑起来,“我可以帮你,白瑾厌,我当然可以帮你,快带我去吧!”她走动的步子停下,咧嘴一笑,“毕竟……”
“时间久了,魂就散了。”
白默清皱眉看着突然到访的不速之客,脖间的蛇骨被人用力扯下,皮肤被擦得血红。
森白的蛇骨绕着灰白的人形毫无规律地转圈,突然——
原本闪着幽蓝色火光的眼骨此刻诡异地升腾起持续的亮光。
白默清只觉身子骤然传来一股吸力像是要将她吸进什么旋涡里,渐渐失力,视野一片漆黑,再没了外界的消息。
蛇骨的蓝光平和下来,何弃素见状惋惜地叹出声,惹得白瑾厌瞬间紧绷。
“魂呢?!”她急切地吼道。
何弃素却反常地安抚她:“自然无碍,你不是清楚得很吗?”她盯着面色灰白的人,撸开袖子露出青紫的尸斑,“时间还早,不是么?”
她随意推开白默清的腿,真情实意地笑起来半倚半坐地抵在白瑾厌的床上,新奇地将她身上的被子扯过来给自己盖上,眼巴巴地看向绷着一张脸的白瑾厌。
她咧开嘴:“很急么?”随即天旋地转,白剑架在脖颈隐隐有泛红的趋势。
白瑾厌浑身绷到极致,倘若有其他法子她绝对不会将其压宝在眼前人身上,她强忍怒意:
“魂魄锁住之后还要如何做才能让其回身。”
何弃素听完低低地笑出声,暗红的血珠滚落在地,她猛地揪起白瑾厌的衣领,任由剑刃在脖颈上留下一长条豁口。
她抬手蹭过,痴迷地盯着指尖的鲜血,痴痴地笑了。
她猛地向前一戳,在白瑾厌苍白的脸上留下一道属于她的血痕。
何弃素嘴角诡异地向上咧开,身子不受控制的兴奋地颤栗起来,她呼吸陡然加速,像是压抑到极致濒临崩溃。
她突然吐出一口气,无视白瑾厌铁青的脸色,将鲜血涂抹在自己身上,喃喃低语。
“只有你不怕我……只有你不打我……”何弃素猛地抬头,裂开的眼珠流露出诡异的脆弱,“你为什么……”
她低下头,像是在问自己。
“不能为我停留呢……”
“白瑾厌。”她冷冷抬眼,裂开的眼珠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她,“你不能收回它。”
握剑的手气到发抖,白瑾厌死死扼住她血流不止的脖颈,“何弃素!”
她眼神迷离地望着陡然拉近的人影,唇瓣分开嗬气声不绝,贪婪地握住白瑾厌纤细的手腕,像是阻止她可能的离开。
她低头,似乎是想去亲吻她的手腕。
脖颈骤然传来一股大力,她死死箍住白瑾厌试图甩开她的手,布着粉嫩的疤痕的眼帘乖巧地垂下,遮住她裂开的眼珠。
手指猛的拽过重新缠绕上她脖颈的蛇骨,距离顷刻间拉近,白瑾厌冷冷望着陡然跪地的人影。
手背骤然传来一股压力,白瑾厌低头,只能看得到她低垂的头颅。
“给她做个新身子。”何弃素突兀地开口,呆呆地望着眼前沾满自己鲜血的手。
她偏头,贪恋地轻蹭。
只一下,便没了她的温度。
她钝涩地转动头颅,望向她整洁如初的手掌,面无表情地扯开脖颈上贪婪吸食着鲜血的蛇骨,幽蓝的火光转红。
衣袍被猛然插在身前的白剑洞穿,何弃素始终低垂着头,冷风吹过,“砰”的一声消失。
掌心擦过地上的白剑,汩出暗红的血滴,她毫无征兆地起身,猛然间将掌心死死捂在床上人毫无生气的脸上。
放在她下颌上的手猛地发力,鲜血顺着她张开的唇瓣滴落,滑进口中。
像是不满意,满是鲜血的掌心在她脖颈死死收紧。
“咔。”
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何弃素面无表情地起身,居高临下地凝视着灰白的人。
头微微偏向一侧,眼珠迟钝地跟上。
“你是谁?”她喑哑着询问一个不可能得到的答复。
染血的掌心蹭过她还在渗血的伤口,而后猛地抬手,拽去她身上的被子,而后紧紧裹在自己身上。
她重新跪坐在白剑身旁,小心翼翼对准衣袍上的破口,校准着自己该跪的位置,迟钝转动的眼珠再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