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如果你还有人性的话,就杀了我们
“什么?做人?”
姜北境原本的质问在瞧见她阴郁的神情时生生咽下。
白瑾厌垂着眸子闻言轻点头,平静补充道:“躯体。”
“这……”姜北境面露难色,“我从未听闻做人,你……”
再次抬眼时已然没了白瑾厌的踪影,姜北境犹豫一下,抬脚朝剑峰过去。
果不其然,在那找到了同样被难到的叶夕攸。
“恐只有妖界的人知晓这些。”
叶夕攸面色沉重,加之先前在她寝殿看到的白默清的状态不难猜出她是要做什么,可白默清竟然死了。
自杀么?
这样有骨气。
她定了定心神,道:“妖界的人一向对血缘看的重要,先前不少妖主的身边人被强行续了不少年。”
劝慰的话卡在喉咙里,叶夕攸沉默一瞬还是开口提醒:
“封印一战过去,妖界虽也受伤惨重,但千伏昕近些日子好的不行。”她张了下嘴,把先前同千伏昕做的交易简单陈述了下,“就在三日后。”
白瑾厌低着头看不出同意还是没同意,良久,她起身,擦过姜北境消失在二人视野里。
“怎么死的?”
简直不要太好猜出来是谁死了,姜北境面色同样凝重。
白瑾厌对她宝贝徒儿的喜爱程度可见一斑,又怎会好端端的突然死掉???
况且白瑾厌丝毫没有找自己,说明根本没有救治的可能。
怎样才会死的如此迅速?
叶夕攸沉默了很久,她抬眸,望着白茫茫一片失神:“谁知道呢?”
……
……
……
尘封的大门时隔多年再一次从外面打开。
原本安静的人群瞬间起身,死死盯着来人,愤怒中又蕴含着恐惧,唯有仍旧坐在台阶上的女人笑盈盈地看向白瑾厌。
“她们为什么会死?”
白瑾厌语气无波无澜,视线落在空中一点,像在认真看又像是出神。
“因为她们命好!”
原本疏散的人群此刻聚在一起,不知是谁开的口,像是泄洪般所有人都开始咒骂一切的罪魁祸首。
咒骂声不绝于耳,白瑾厌始终不发一言,直到人群中蹦出陌生却直觉问题所在的话音。
她猛地抬头,直直望向说话的人,“‘系统’,什么?”
白瑾厌分明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没有加重语气,她们却没来由的一阵心悸。
说话的人猛地低下头,咬死不再开口。
不说这些是她们一致达成的默契,没人想让造就一切的罪魁祸首好受。
既然打不过,那便隐藏一切信息。
她们对过很久的账,尤其对后来的人脑子里系统的演变,得出结论——白瑾厌想找的人一定同她们一样,对一切都是未知的。
白瑾厌并不关心她们的死活,不然也许早早就知晓了其中的变化,一切都是她自负又漠视!
哪怕白瑾厌已经到了身前,哪怕自己的身子已经抖若筛糠,她依旧死死咬着唇,不发一言。
“有本事杀了我啊!”她强装镇定地朝白瑾厌叫嚣,“杀了我啊!”
杀了她,就不用再忍受这凌迟般的消磨是祸的生命。
于她而言,是解脱。
女人颤抖着身子,似乎是想去抓握白瑾厌的衣领,手抬起一半,猛地砸向地面。
沉重的一声响起,满院再无一人直立,恐怖的威压压在她们每个人身上,再直不起半分脊梁。
“哈哈哈——”
尖锐的突兀的笑声踩在每个人心尖,她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从开始便一直坐在台阶上的女人。
此刻的她哪怕同样狼狈的跪倒在地,笑声却愈加猖狂,仿佛要将心肺一同呕出来才会停止。
“她死了,对吗?”女人说完又忍不住地笑起来,丝毫不去管白瑾厌陡然拉近的距离。
身子突然腾空到和白瑾厌平视,女人不动声色地咽下溢出的唾液,咧开嘴。
“想知道为什么吗?”不等白瑾厌回答,女人就自顾自说下去,对自己的热心而感到敬佩,她怜悯地看向冷若冰霜的女人。
这么多年过去,白瑾厌一点没变。女人低低笑起来,如果非要说的话……
她现在多了自己可以刺激的痛处。
从看到白瑾厌的“白默清”腰间佩剑的那一瞬,一切都明了了。
她会告诉两个人她们想知道的一切,毕竟……
她很热心。
竟然这么久才死……
她还以为当天就受不了,直接死了呢?
女人嘀咕一会儿,抬头看过去,对着白瑾厌姣好的面容又发了一会儿呆,才笑嘻嘻地开口。
“因为‘系统’啊。”女人笑着,“因为既要白默清不能离开你,又不能将人改了根性。”
多少年恍若禁语的三个字此刻突然毫无顾忌地说出来,不仅她愣怔了一秒,在场所有人都恍惚了一瞬。
女人很快调整过来,“让我们过来的东西,应该是天道,没错吧?”
她并不是为了得到什么附和,或者肯定,她们经历的东西早就在日日夜夜的哭诉中有了答案。
女人冷冰冰地笑着,“天道出了问题弄丢了人,只想着补救,根本不会在乎人的死活,尤其是我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最后一句话被她咬牙切齿地说出来,哪怕过去这么久,也没有人能从和一群尸体的生活中看开。
“最快的法子是什么?”女人在问她,却没看她,脖颈向后耷拉着,失神地望着天空,“既要亮在你眼前,又不能有离开的可能。”
“不能谄媚,不能改变根性,不能对你迷恋做出疯狂的事。”女人阴恻恻笑着,像是想起什么,死死盯着她,“不是么?”
“毕竟……你得到过……”
“疯狂到迷失自我的追求,不是吗?”
“倘若有她的性子,有真正的白默清的性子,她一定会模仿,直到真正变成白默清。”
“可惜。”女人惋惜地摇头,“她可怜,白默清也可怜。”
“毕竟她只是一个没有自己思想的物件,只有你。”女人冷冷地看着她,“只有你最可恨。”
“我把一切都告诉了白默清,替她解脱,也替我们解脱。”
“她死在有情。”女人难得真情实感的笑起来,像是对白瑾厌怔住的反应很满意,“死在对你的情里。”
“你要去怪帮你实现一切的……天道吗?”
“一切都告诉你了。”女人惨淡一笑,“有什么用呢?”
“如果你还有人性的话。”
轻飘飘的话音落下,空气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就杀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