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等清清醒了,莫要再推开师尊
“我以为你会死在黑蛇下。”
何弃素眷恋地蹭弄着身前的痴妄剑,瘦削的脸颊贴上冰凉的剑身,激得她瞬间溢出眼泪。
双腿紧紧蜷着,喑哑的嗓音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
“你必须死。”脸颊贪婪地摩挲着剑身,呼吸渐渐急促,突然她猛地抓住剑刃,鲜血同温热一同抵达,她喘息着呢喃,“你不死……她怎会找我呢……”
小腹一抽一抽地痉挛,滚烫的吐息吹在剑柄,竖瞳中流露着近乎狂热的痴迷。
她伸出舌尖,却又在触及的前一瞬停下。
何弃素落寞地低下头,抱紧自己的双膝,将白瑾厌的被子窒息般包裹在自己身上。
睁眼便是伫立于自己鲜血中的白剑,哪怕没入地面的剑身,周遭仍旧挡开了她的血液。
鲜血浸了满脸,倒灌进鼻腔,随着呼吸咕嘟嘟冒出血泡。
“只有你……白瑾厌。”
“只有你。”
身子又开始幻痛,她好像又回到了暗无天日的枯井,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更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
时间失去了意义,直到白光的出现。
“救了我,就不能抛下我。”她孩子气地喃喃。
那双可怖的裂瞳中第一次露出除却偏执外的迷茫,转瞬即逝。
“白瑾厌,为什么走了又回来,为什么你有了特例,为什么……”她颤抖地探出舌尖,舔舐到一嘴的暗红色的血,习以为常的苦涩在口中蔓延,“为什么是她。”
二人旁若无人的亲密历历在目,何弃素猛地起身,目眦欲裂地死死盯着床上糊满自己鲜血的人。
她猛地伸手,将人从床榻上扯下。
“咚——”
她像是拖拽垃圾似的将人在白花花的雪地上拖出一道的红痕。
“砰!”
面目全非的人狠狠砸在院中落了满身的木兰树上。
脆弱枯萎的树身轰然倒塌,断裂处布满尖锐的枯枝。
何弃素愣怔地看着这一切,像是在求证什么,猛地冲上前拨开一地落雪,失了生气的兰花破败地被白雪压下,她呆滞地跪在红雪中。
她嗬嗬地笑起来,跟地上变了形的人一同被纷飞的白雪掩埋。
腹部猛地贯穿,何弃素痴痴望着浑身压抑着怒火的人影,视线在触及到怀中人时仿佛被烫了一下,咧开的嘴僵在脸上。
裂瞳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着她的唇瓣分分合合撂下让人沉溺又绝望的话音。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直到白瑾厌拔出插在她腹部的长剑时才慌了神。
何弃素猛地上前死死抱住白瑾厌的小腿,嘴角溢出鲜血,她不住地呢喃着什么,痴妄剑再次贯穿身体。
她松了手,依恋地抱着白瑾厌留下来的痴妄剑,自顾自低语。
“我也不同……”
……
……
……
身上多处青紫的人被她紧紧拥在怀里,又多出几处艳丽。
白瑾厌死死攥着从她脖颈扯下的蛇骨,指腹一下下蹭过燃着幽火的蛇头。
“师尊给你做一副新身子,断一切因果,好不好?”
“等清清醒了,莫要再推开师尊。”
“清清恨师尊也好,只要不离开……只要永远在我身边……”
白瑾厌不住地揉捏,恍若紧绷到极致的琴弦,多出一点变量就会引发不可预测的崩塌。
眼前浮现出一张张释然的面孔,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她抬手,欲盖弥彰地遮住那张布满紫痕的脸。
青丝散在她心口,白瑾厌缓缓闭上眼,只剩清清绝望淌泪的脸。
最后一刻在想什么呢?
“往后还会有很多场雪,很多很多。”
白瑾厌轻声,不知是在对蛇骨说还是床上的尸体说。
……
……
……
人未到,浓重的血腥气充斥着在场每个人的鼻尖。
“呀,这么多人。”千伏昕故作惊讶,将手中半死不活的黑蛇扔在脚边。
黑蛇一动不动任由鞋底踩上自己的身子。
她当初竟真的以为千伏昕是为了救自己,傻乎乎的跟着人回了妖界。
然后,她就再没了自由。
法阵在身下显现不断蚕食着她的身躯,她无比清楚这是什么法阵——寻缘法阵,常用来赶尽杀绝。
“呐,快封印吧,皮糙肉厚的,放了这么久的血也没死。”千伏昕惋惜地摇头。
原本还担心她会耍花招的叶夕攸松了口气,用灵识探查一番后放下了心。
比起被救出来的那天,千无现在的状态可谓差到了极致,浑身被禁术绳死死束住,连施法的能力都没有,想来千伏昕也在忌惮曾经不可一世的凶兽。
“蛇。”见人上来就要带走千无,千伏昕踢开她,朝人伸手,又重复了一遍,“蛇。”
叶夕攸将早就杀死的黑蛇递了过去。
虽她说拿到黑蛇也是杀死,但小心为上。
既然她的目的是杀死,自己提前杀了也无可厚非。
倘若她有别的情绪,那便是真的有鬼,更应提前摒除后患。
千伏昕意外地挑眉,没多说什么,又拿出先前那次的血滴,此刻更加闪亮。
她满意地将黑蛇在指尖一点点碾碎,腾得升起烈火焚烧殆尽,只剩满地灰烬。
她退开一步,留下已经没了生气的黑蛇,先一步离开。
“走咯~”她自顾自嘀咕,“还得再找人算算,万一还有独苗苗……”
叶夕攸望着面如死灰的千无,突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同情。
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等来的却是无尽的绝望。
她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回头,人群中哪里还有白瑾厌的影子。
……
……
……
“千伏昕。”
明明早就知晓有人在身后,可她偏偏要等那人开口才回头。
千伏昕笑意盈盈地看过去,好像根本没注意到白瑾厌不善的脸色,视线在她手中雪白的长剑上扫过,笑意更深了。
“真巧,白长老。”
“你可知有什么法子能重塑肉身。”
分明是询问,却没多少疑问在里面,好像笃定了她知晓这种法子。
千伏昕收敛笑意,面无表情地同眼前的白衣对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近乎压抑的气氛里没有人再开口。
突然,千伏昕扬起一抹笑。
“当然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