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痴妄剑终是倒了地
“当然知晓。”方才还笑着的千伏昕话锋一转,故作疑惑,“可我为何要告知你呢?”
周遭气压低至冰点,白瑾厌冷冷道:“你想要什么。”
她视线上下打量显然压抑到极致的白瑾厌,噗嗤一声笑出声。
“倘若白宗主愿意成为我们妖界的一份子,别说重塑肉身,就算大变活人,我也给你寻遍天下的法子。”
说着,千伏昕一脸认真,带着希冀望过去,“白宗主意下如何?”
“好。”白瑾厌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
原本准备好的话语生生哽在喉间,千伏昕木着脸看向同样面无表情的白瑾厌。
她捧起自己的脸,苦恼道:“开个玩笑你怎么当真了……”说罢,她一脸纠结,“你若是突然想当妖主,害了我怎么办啊……”
她像是想到什么,满脸兴奋地凑过去,生生止步在她剑的范围之外,她抬脸,一脸无辜:
“不若白宗主同我契约,你仆我主,这样我也放心些。”
白瑾厌冷下脸,痴妄剑隐隐泛红。
千伏昕见状耸肩后退,“你看你,急什么?我又没说必须答应。”
上次挨了一剑,她的血被吸走不少就算了,修为都跌下去了一个小境界。
她可不想再挨上一剑了,难怪那时才刚大乘期的白瑾厌能将上古凶兽的千无打到被封印。
这剑实在烦人的紧。
“你不契约,也不能来妖界,灵丹妙药我也不缺。”她苦恼地将问题抛给白瑾厌,“你说你,做交易都没得做。”
“倘若你不愿交易。”手中痴妄剑彻底泛起妖冶的红光,白瑾厌平静到笃定地开口,“我便自己去拿。”
千伏昕歪头,一言不发,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好像下一秒就要动手。
彼此对视着,千伏昕率先扬起一个笑脸,“白长老欠我个人情。”
白瑾厌微不可察地点头,道:“好。”
紧绷的肩膀在她手中长剑变白后才悄无声息的松懈下来。
千伏昕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
她能感觉到白瑾厌方才是真的想动手,可她不想。
她好不容易坐稳的妖界之主的位置,还不想被人趁人之危。
况且,不过是重塑肉身,放眼望去普天之下还有谁比她白瑾厌更有天赋,更接近神明。
方才查看,她已经合体期,距离她杀死千无时只差了一个境界。
如果可以,她不想跟千无那个白痴去招惹这样一个人。
妖界的屋子商铺多是自然材料拿来堆砌出来的躲避,并无多华丽,但架不住妖兽喜爱。
修士进妖界并不多见,尤其是她们的主领着,一路上引来不少目光。
千伏昕没有化作原身,她带着人停在一处巨大的石头前,石头中间被掏空,穿过隧道一般的石头后,露出完全绿意盎然的景色。
千伏昕自我欣赏地由衷赞叹:“美吧?”
意料之内的没得到回答,千伏昕也不恼,带着人坐下,挥挥手唤人去拿古籍。
其实她早已倒背如流,但若是让她口述,别说白瑾厌信不信,她自己也懒得说。
她给白瑾厌斟满茶,见对方不喝,也不催。
毕竟她也不喜欢喝,这茶还是命人搜罗半天,找出来的那么独一份的茶。
“你要弄谁的身子?”千伏昕百无聊赖地倚着座椅没话找话,“我要以原身待你。”
“随你。”白瑾厌淡淡道。
几十米长的巨蟒瞬间压垮了身下的座椅,千伏昕毫不在意地扭动着自己的身子绕着白瑾厌转圈,始终不远不近地围着她。
“你胆子真大。”千伏昕真心陈述。
“千无比你大。”白瑾厌平静陈述。
千伏昕被她噎得梗了下,慢吞吞回到自己那边,见人将古籍放在桌上,她懒散地将蛇头趴在自己的身子上。
她吐了吐信子,“莫要带走。”
“嗯。”
说着白瑾厌就已经拿起泛黄的古书翻看了起来。
一秒钟后,千伏昕大笑出声,随着她笑声响起,白瑾厌也放下了手中的书。
“白长老看的真快。”她忍着笑道。
“只有一页。”白瑾厌起身,回头瞥她一眼,“人情我记下了。”
千伏昕没再说话,等白色的身影消失后,她才试探性地吐出信子舔了一口凉透的绿茶,而后整张蛇脸都拧在一起。
“难怪渡劫失败转修合欢。”她慢悠悠攀上绿树,半截身子耷拉着,“原来早就有意中人了。”
“你可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
……
……
白瑾厌紧了紧手中的蛇骨,她转头,看向一地血红。
何弃素自打那日起便始终蜷在这儿,伤口早就被白雪冻住,流出的血浸红了周遭的白雪。
“塑了肉身之后如何将魂魄归位。”
红雪下凹,白瑾厌低头,看向睁着眼,眼珠却不曾转动的人。
良久,那颗裂开的眼珠转向自己,何弃素喑哑的嗓子此刻多了几分冷意。
“激出蛇骨储存的魂魄,将两者链接,它自会归位。”
白瑾厌皱着眉追问:“如何激出,如何链接。”
何弃素没回答,她失神地望着眼前的血红,突兀开口:
“姐姐,抱抱我。”
令人窒息的死寂袭来,何弃素本就蜷缩的身子此刻紧紧抱着自己,裂开的瞳孔渐渐蒙上血雾。
她踉跄起身,痴痴地望着血红一片的人影,咧开嘴:“灵力,用灵力。”
“要柔。”
“链接不上便将其包拢住,推搡着它进入肉身。”
视线紧紧黏在白瑾厌身上,话毕,她颤抖着扬起嘴角,又对着自己施了一遍净身术,而后张开双臂,扭曲地笑着。
“抱。”
何弃素呆呆地望着离去的背影。
上扬的唇角一点点落下,毫无征兆地笑出声,身子痉挛般颤抖地将痴妄剑搂进怀中,一寸寸收紧。
“姐姐……”
身子被温热包裹,倦意泛上来,何弃素将怀中的剑拥得更紧了,不留一丝缝隙,脸颊眷恋地蹭着。
她抚上自己裂开的眼珠,张开嘴,呢喃着什么,到了嘴边只剩破风箱似的抽气声。
血泪没入血地,没了踪影。
痴妄剑终是倒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