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以心头血为引,持执念作笔
泛黄的纸张只有一句话——
【以心头血为引,持执念作笔。】
似乎从未想过心头血为引子,她自己是否还能活下来。
若成便同活,若死便同死。
她总要清清在。
闪着寒光的刀刃没入心口,血珠顺着牵引在眼前漂浮。
脸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冷汗顺着鬓角滑落,白瑾厌努力平复呼吸,咬牙闭目。
血珠在黑夜中渐渐有了模样,刺痛感席卷全身,她抬手,在虚无里颤抖着描摹。
是眉。
总可怜兮兮瘪起来的眉,笑起来时眉头跟着上扬一瞬,而后落下,眉梢都染上笑意。
是眸。
盛着万千星光闪耀的眸,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比起她善辩的嘴,那对眸子总是赤诚的,热烈的。
是鼻。
哭泣时晚眼尾一步红起来的鼻,抽抽搭搭时,鼻尖也总是湿润的,恍若蒙了一层细密的春雨,点起来也是软的,像坊间常常叫卖的年糕,却没有那样滚烫的温度。
是唇。
很软,很迟钝,往往要亲到极致的红润才会分开,总哼出不成调的断续的音节,无论是亲吻亦或抚摸,蹭弄。
是手。
紧扣的骨感的双手,情到深处时会死死将自己按在她身子上,似是要将人揉碎了按进去。
迟来的顶峰总在她这样的对待下缓缓攀上。
脖颈。
白皙脆弱的脖颈常后仰到极点,只是那时的它总遍布红痕。
……
没有触摸过的内里,却始终了如指掌,是骨骼,是内脏,是……
白瑾厌缓缓睁眼,苍白的唇瓣浅浅上扬,勾勒出一点点弧度。
指腹拂过眼前成型的肉体,停在眼尾。
看过去的目光缱绻而专注,第一次是私心,粉雕玉琢上的瑕疵。
她俯身凑近,眷恋地烙下一吻。
这一次是寻着烂熟于心的记忆中的模样将人带回身边。
灵力流进蛇骨,缓缓挤出白团似的魂魄。
白瑾厌软下眉眼,对着它轻声开口:“进去,清清。”
白团子在眼前悬停了许久,像是在端详,又像是在确认。
直到整片白都贴上她的脸,白瑾厌第一次屏住了呼吸,后知后觉体会到清清屏气时的所思所想。
气一吹,就散了。
“清清……”她开口,是难掩的干涩。
白团终于从她面上退下,缓缓淌进那具一模一样的身躯里。
只有一点不同。
那便是没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痕。
最先有动作的是眼睛,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眸,在她进入后终是有了神采。
她抬脚,嘴唇嗫嚅着说不出一句话,抬眸,是白瑾厌眼中的痛苦和希冀。
“白瑾厌。”她唤她。
身子被猛然的大力拥住,肩膀瞬间晕湿一片,被滚烫的清泪烫得瑟缩一瞬,白默清安抚地轻拍她的后背。
明明死的时候都没哭……
现在却好像要将所有的委屈,压抑通通倾倒出来,可落进耳里的只有那一遍遍的近乎呓语的呢喃。
“清清。”
“清清。”
“清清……”
这一幕似曾相识,她也同那次一样在近乎窒息的相拥里一遍一遍重复着“我在”。
“清清。”背上的手始终不曾停下它的拍打,像是终于忍不住,白瑾厌哑声唤她,“抱紧我。”
彼此间再没一丝缝隙,呼吸顶撞着对方,不留余地地挤压彼此。
“清清。”白瑾厌顿了很久,再次张开口时染上浓浓的犹疑和不甘,她偏头,咬上刺眼的白,“恨也好,清清,你不能离开我。”
脖颈上的疼持续了很久,白默清垂下眸子,白瑾厌昏迷时,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白瑾厌。”
脖颈上的力度小了些,而后是粗糙的苔面舔过那处被她凌虐的地方。
白默清满腔话语只剩下一句轻声。
“抱紧我。”
……
……
……
手腕被黑色束带紧紧缠绕在一起,在漫天雪白里格外刺眼,却意外的融洽。
白瑾厌自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颈窝,像是恐惧又像是探究,“下雪了,清清。”
白默清一下子明白了白瑾厌说这话的意思,有些好笑地看过去,在触及到她眼底还未退去的迷惘时,疼惜地用另一只没被捆着的手轻轻抚在她眼尾。
“我想许愿了,白瑾厌。”她的目光始终落在白瑾厌身上,意味不明道,“想跟神许愿。”
眼睛被泛着冷意的掌心覆盖,冰凉顺着领子飘落,冰得她瑟缩一瞬。
白默清顺从地闭上眼,片片轻薄落在滚烫的肌肤,化为水滴浸湿身体。
脸上的压力离去,白默清睁开眼,漫天让人迷失的雪白中伫立着一道黑影。
视线触及到她略带紧张的神情时,白默清没忍住笑了下,就见本就压迫的人此刻更是没了距离。
白瑾厌微微俯身,抬手,像是想抚摸又想到什么硬生生止在她面前,直到手腕被人握住,带着抚上那处瑕疵。
冷透的指尖一遍遍轻抚着,克制地烙下一吻。
白瑾厌在她脸侧耳语:“许愿要说给神听。”她指尖下滑,点在她心口,轻微抖了抖,“神也许会考虑一下。”
“是么?”白默清眼含笑意地望了她许久,而后虔诚地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嘴唇蠕动几下。
白瑾厌蹙眉凑近也没能听清她说了什么,手掌催促似的覆在她后颈,鼻腔中不轻不重地哼出一声上扬的“嗯?”
那双眸子亮起来,故作疑惑地看向她,歪头:“我说,神啊,让我的鼻子高一点。”
说罢,她皱着眉抚摸自己的鼻尖,一脸严肃地看向白瑾厌:“说真的,我感觉低了,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手抖了,按下去了一点。”
白瑾厌凉嗖嗖睨她一眼:“说不准是它自个儿变回原本的模样了。”
“哪有!我鼻子很高的好不好?”收到白瑾厌威胁似的目光,白默清心虚地改口,“好像确实没变化……”
白瑾厌冷笑一声,不依不饶:“怎本座瞧着比先前低了些?”
白默清恼羞成怒:“你自己捏的你不知道?!”
她理所当然道:“不知。”说着便凑近了些,“让本座好好瞧瞧,看看哪里还有不一样的地方……”
“白瑾厌!我好不容易白了的身子!”
“不行……手拿开……”
“嘴也不行……”
“白瑾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