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番外：没有过往的她还是她吗？【9】
白瑾厌睁开润湿的眼，没了带她出来的心思，无视姜北境担忧的目光抱着人离开。
一路上，小人安安静静地锁在她怀里，彼此手腕上的束带被她重新紧紧地缠绕住，固执地费力收紧。
原本白皙的小脸因着使劲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涨得通红，眼尾红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渗血。
冰凉的手掌握住她不停动作的手腕时，小人再也憋不住放声大哭，死死搂着白瑾厌的脖子，大颗大颗的眼泪断了线似的不住往下掉。
“白……白几呀……”
到了嘴边的控诉只剩咿咿呀呀不着调的哽咽，仿佛这几天进步神速的人不是她一样，又变回了那个不会说话的小团子。
几欲哭到晕厥，白瑾厌终是再难忽视，轻柔地将人搂在臂弯拍打。
谁料小人硬是挣着搂住她的脖子，到了峰顶便迫不及待地跳下去拉着人回寝殿，推着专门给她上床的小板凳将门堵上。
做完这些才红着眼扯着人往床榻边凑，口中努力说着什么，一副快要急哭的模样。
“瑾厌，睡。”
说着就把人往床上拉，只坐在床榻已经不能安抚她内心无底，无知的恐惧。
身子被拥住的瞬间便紧紧缩进她怀里，滚烫的热泪盈满眼眶，胡乱在人颈肩蹭一通，钝涩地摩擦蹭得脸生疼，她只抱着兀自啜泣：
“瑾厌，睡呐，几呀……”
灼热的日光被术法遮住，死寂的峰顶只剩规律的拍打声，缓慢而沉重，像是要将无法宣之于口的一切依靠掌心诉说。
白瑾厌侧身，将趴伏在身上的人移到枕上，小人瑟缩一瞬立刻睁开眼，迷糊里又爬上她的身子，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的存在。
白瑾厌散开焦距的瞳孔微不可察的痉挛着，眼前的人却始终笑盈盈地望着自己，毫无保留的澄澈，赤裸。
身子被固定住，失了一切的逃避，被动地承受着清清的所有，万蚁蚀骨，甘之如饴。
……
……
小默清又回到先前的状态，任谁来，说什么也不肯从白瑾厌怀里出来，整日神色恹恹，也不愿再开口说话。
姜北境心疼地看着蔫巴的小人无精打采地趴在白瑾厌肩上，她没忍住谴责道：
“白瑾厌不管你发生什么事，想的是什么，默清现在才多大？难道要让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小孩来承接你所有的情绪吗？”
“默清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望着小人恹恹的神情，心底的不满愈加强烈，“你不愿说无人逼你，倘若你一直这样下去，默清出事也只是早晚的事，你大可以——”
话头猛地止住，姜北境铁青着脸不再说话，小勺在小人柔软的唇缝间滑来滑去，她软下眉眼哄着，没了方才的咄咄逼人。
“谁想吃香香的鸡蛋羹呀，啊——”
肚子叫得震天响，小人也只是将脑袋偏到一边，不说话也不张嘴，这股倔劲儿倒是跟白瑾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掌心的瓷碗被一只苍白的手接过，姜北境将勺子放进去，定定看了垂眸吹气的人，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脚步声彻底消失，吹凉的鸡蛋羹举到小人嘴边，却被握住手腕推到自己嘴边。
睫毛颤了颤，白瑾厌咽下喉中的苦涩，抿了一口便重新递回去，平静却难掩干涩的嗓音开口：
“吃。”
一勺一勺见了底，小手抬起来小心翼翼地抚在她眼尾，磕磕绊绊地说着：
“几，呀，不，不哭。”
“笃。”
汤盅被置于桌面，白瑾厌将人背对着抱在腿上，轻轻嗯了声，掌心托在她肚子，小人抓着她的手指安然地靠着她，咿呀着指天指地。
姜北境望着两人模糊的侧影稍稍放下心，至少愿意说话了，这是好事。
她提起笑容坐在白瑾厌身旁，顺着小人天马行空胡言。
……
……
后山的菱赤有了树的模样，白默清双腿自然耷拉着笑嘻嘻地看向一脸担忧的白瑾厌。
她展开双臂，俨然一副要走独木桥的模样，摇晃的树枝抖偏了身形，直直坠落。
她睁开眼勾住白瑾厌的脖子在她温暖的怀抱里雀跃地蹬动着双腿。
“瑾厌！还要！”
七岁的人脸上没了多少肉，那双眼睛总是亮晶晶的，此刻正眨着眼奶声奶气央求，余光瞧见朝自己过来的人影，整张脸立刻皱成一团，急往白瑾厌怀里挤。
“咦？默清在哪里呀？”姜北境扬声开口，故作疑惑，“瑾厌，我们家默清去哪了呀？”
直到脑袋从她胳膊间用力过猛戳了出来，正正对上姜北境笑眯眯的眉眼，苦着一张脸被人抱走。
她趴在姜北境肩头朝白瑾厌大喊：“瑾厌，救救默清——”她委屈巴巴地瘪着嘴，“默清不想去听讲。”
“不可以哦。”姜北境微笑着将小人最后一丝希望斩断。
自打三岁便其他山峰，合欢峰两头跑，四年也不曾给小人养出什么习惯，见着自己就哭丧着脸。
说是听讲不过是随便挑个长老授课把小人安排着听听，等长老走了让她还能同其他人交个友，说说话，至少不能整日围着白瑾厌转。
她年纪最小，长得又好生漂亮，素来安安静静讨人喜欢，加之长老并不避讳对她的宠爱，弟子也乐意同她一块儿玩。
不过都是十二、三的小孩，同七岁的心智到底差不了多少，也能玩到一起。
不过……
“由师姐，阿簪姐姐，花师姐，柳……”白默清乖巧从她怀里下来朝她摆手，“姜姐姐，我走啦。”
自个儿倒是跟这些小孩同辈了，过些日子得让孩子改个称谓。
姜姨是万万不行！
姜北境打了个寒噤，在一声声“姜长老”中缓步离开。
自打那天说完那些话后，白瑾厌就不再有过失态的时候，小默清也肉眼可见地越来越活跃。
一开始听讲得白瑾厌在身边陪着，适应六个月后便对白瑾厌的离开适应性很强。
不过这小人也聪明了起来，很多时候的哭泣只是做做样子，等白瑾厌过来就立马不哭，变脸比翻书还快，心满意足地跟着回峰。
姜北境笑了下，嗔那小人的背影一眼。
“人小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