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忍心宗门太弱,暗中帮助
入宗三日,沈安把苍梧宗的家底摸了个七七八八。
宗门名下三亩灵田,种的是最普通的一品灵稻,一年两熟,收成勉强够他们几个人糊口。后山那口灵泉,水质勉强达到下品,泡茶还行,炼丹就差了些意思。丹药方面全靠赵书言那一手三成成功率的炼丹术,炼出来的聚气丹品相一般,药效大约是大宗门的六成。
至于修炼功法……
沈安翻过藏经阁里那几本落灰的典籍后,沉默了很久。最高深的一本《苍梧心经》,只写到筑基境就断了,后面全是空白。
“难怪出不了高手。”沈安合上书本,叹了口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周师兄炼气七层卡了三年,不是他天赋不行,是资源跟不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直接给?不行。凭空变出一堆天材地宝,傻子都知道有问题。他现在的人设是炼气一层的废物小师弟,哪个废物小师弟能掏出上品丹药?
指点修炼?也不行。一个炼气一层指点炼气七层,周铁柱就算再憨厚也会起疑。
看来只能迂回行事了。
沈安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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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还没亮。
沈安一个人来到后山灵泉边。泉水从石缝里渗出,汇成一个小潭,潭水清澈见底,但灵气稀薄得几乎感受不到。
他蹲下身,伸手探入水中。
一丝极其细微的灵力从他指尖渗入泉眼——不是直接灌注灵气,那样会把泉水变成灵液,太明显。他只是用万界共主的手段,稍微调整了一下地下的灵脉走向。
就像拧了一下水龙头。
片刻后,潭底的石缝里涌出一股新的水流,带着淡淡的灵气。不多,但比之前浓了三成。
“三成应该够了。”沈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太明显容易被发现,太少又没用。三成,刚好是‘可能灵脉自己活动了一下’的范围。”
他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晨雾中。
半个时辰后,赵书言提着水桶来打水,准备炼丹。
他弯腰舀了一瓢,习惯性地用神识探查水质,愣住了。
“这灵气……”他又舀了一瓢,仔细感应了片刻,眉头皱起又松开,“比昨天浓了一些?难道是雨季地下水上涌?”
他想了想,没太在意,拎着水桶回去了。
炼丹炉前,赵书言像往常一样起火、投药、控温。
一个时辰后,炉盖掀开。
四颗聚气丹静静躺在炉底,圆润饱满,表面只有一道细小的裂纹。
“成了四颗?而且品相……”赵书言捻起一颗凑到眼前,瞳孔微缩,“比之前好了不少。”
他炼丹三年,最好的一次也就一炉三颗,品相还远不如这批。
“是水的原因。”赵书言自言自语,镜片后的眼睛亮了起来,“灵泉的浓度变了。”
他把丹药收好,匆匆往后山跑去。蹲在潭边测了半天,果然——灵气浓度提升了约莫三成。
赵书言深吸一口气,转身跑回院子,一头扎进藏经阁,开始翻找关于灵脉变迁的古籍。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而沈安,此刻正在前院劈柴。
“沈师弟!沈师弟!”周铁柱扛着一捆比他腰还粗的灵木,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你看看这是什么?”
沈安抬头,看了一眼那捆灵木。
一品青灵木,不算多珍贵,但用来当柴火烧简直是暴殄天物。这种木头含有微量灵气,通常是炼丹的辅料。
“哪儿来的?”
“后山断崖那边!”周铁柱兴奋得满脸通红,“我今早去砍柴,发现断崖塌了一块,露出好几棵枯死的青灵木!看那树龄,少说也有上百年了!”
沈安心知肚明——那断崖是他昨晚顺手弄塌的。
“这些木头虽然枯了,但灵气还在,能卖不少灵石!”周铁柱搓着手,“我算了算,这批木头少说能换五十块下品灵石!”
五十块下品灵石。
对于大宗门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对于苍梧宗来说,这是一笔巨款。沈安听林清提过,宗门账上现在一共只有6块灵石,连给赵书言买新丹炉都不够。
“那师兄打算怎么处理?”
“我想着,留一半自己用,另一半拿去坊市卖了。”周铁柱挠了挠头,“不过我不太会讲价,上次卖灵稻就被坑了……”
“我去吧。”沈安放下斧头。
“你?你才来几天——”
“师兄信我就是了。”
周铁柱看着沈安那双平静的眼睛,不知怎的,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那就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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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沈安背着一捆青灵木,独自前往苍梧郡的坊市。
坊市不大,几十个摊位沿着一条土路排开,卖的大多是些低阶丹药、法器和灵材。沈安找了个空位,把青灵木往地上一放,也不吆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
他仍然是收敛了气息,外表看起来仍然是普通的炼气一层少年。但那张脸,还是引来了不少目光。
“小兄弟,这青灵木怎么卖?”一个中年散修走过来,蹲下身摸了摸木头。
“五块灵石一根。”
“五块?太贵了吧,坊市上一般都是四块。”
沈安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您仔细看看这木头的纹路。青灵木枯死百年,木质收缩,灵气反而比活木更凝实。四块的货,用三年就散了。我这木头,用五年没问题。”
中年散修又仔细看了看,沉默片刻,掏出五块灵石:“来一根。”
“我要三根。”又一个声音插进来。
沈安抬头,是个炼气八层的锦衣青年,身后跟着两个随从,胸口绣着一只赤色凤凰——洛凤宗的。
“你是哪个宗门的?”锦衣青年打量着沈安,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苍梧宗。”
“苍梧宗?”锦衣青年嗤笑一声,“那个快倒闭的破宗门?你们居然还有弟子出来卖东西?”
旁边几个摊主跟着笑起来。
沈安面色不变,语气平淡:“你要买吗?不买的话,麻烦让一下,挡着别人了。”
锦衣青年笑容一僵。他没想到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你——”
“这位道友。”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要是不买,老朽可要下手了。”
锦衣青年转头,看见一个灰袍老者正蹲在沈安的摊位前,翻看着那堆青灵木。老者的修为他看不透,至少是筑基以上。他脸色微变,哼了一声,带着随从走了。
灰袍老者没有理会离去的锦衣青年,自顾自地挑了三根成色最好的青灵木,掏出十五块灵石递给沈安。
抱着木头走了。
沈安目送老者离去,微微眯眼。
筑基后期。这苍梧郡,还真是藏龙卧虎。
不到半个时辰,沈安带来的青灵木全部卖完。一共十二根,卖了六十块灵石。加上锦衣青年来闹场时,有几个看热闹的散修顺手买了几根,最后沈安怀里揣着六十八块灵石,比周铁柱预计的还多了十八块。
他正要收摊,目光忽然被旁边摊位上的一个东西吸引住了。
一只锈迹斑斑的铜鼎,鼎身刻着模糊的纹路,落满灰尘,被摊主随意扔在角落里,标价八块灵石。
沈安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铜鼎。
万界共主的经验告诉他——这不是凡物。
鼎身的花纹看似杂乱,实则暗合某种上古阵法的纹路。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被厚厚的锈迹和灰尘掩盖,普通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这个,我要了。”沈安掏出八块灵石,语气随意得像在买一棵白菜。
摊主是个炼气三层的散修,见有人买这个积压了三年的破烂货,生怕沈安反悔,赶紧把铜鼎包好递过来:“小兄弟好眼力!这可是上古法器!”
沈安接过铜鼎,笑了笑,没接话。
上古法器不假,但摊主显然没看出它的真正价值。
这铜鼎内壁刻着一种早已失传的聚灵阵,若是激活,能将周围灵气汇聚于鼎中,炼丹效率至少提升五成。
当然,以沈安现在的“人设”,他不能直接激活。但他可以“无意中”让赵书言发现这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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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沈安回到苍梧宗。
周铁柱在院子门口等着,远远看见沈安的身影,就大步迎了上去。
“怎么样?卖了多少?”
沈安把灵石袋往他手里一放。
周铁柱打开一看,眼睛瞪得铜铃大:“六……六十八块?沈师弟你怎么卖的?你不会是把人家摊子砸了吧?”
“正常买卖。”沈安把铜鼎从怀里掏出来,“顺带买了这个,花了八块。”
周铁柱接过铜鼎,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一脸茫然:“这破玩意儿八块灵石?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不急。”沈安把铜鼎递给路过的赵书言,“赵师兄,你看看这上面的纹路。”
赵书言接过铜鼎,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凑近了仔细端详。片刻后,他的手微微一顿。
“这纹路……”赵书言把铜鼎翻过来,看着底部那片模糊的花纹,声音有些发紧,“好像是一种失传的聚灵阵。”
“失传的?”周铁柱凑过来,“真的假的?”
赵书言没回答,捧着铜鼎快步走向自己的丹房,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今晚别叫我吃饭。”
周铁柱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后脑勺:“赵师弟又魔怔了。”
林清不知何时走到了院子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姜汤,看着沈安。
“沈师弟。”她轻声开口。
“林师姐。”
“你今天去坊市,遇到麻烦了?”林清的目光落在沈安脸上,带着一丝审视,更多的却是关切。
沈安微微一怔——她怎么知道的?随即他反应过来,林清虽然修为只有炼气五层,但神识感知异常敏锐,在他身上闻到了洛凤宗弟子残留的气息。
“一个小插曲,已经处理好了。”沈安语气轻松,“一个洛凤宗的弟子说了几句闲话,没动手。”
林清看了他片刻,没有追问,只是把姜汤递过来:“外面冷,喝点暖暖身子。”
沈安接过碗,喝了一口。
姜汤是甜的,放了不少红糖。
“师姐,糖放多了。”
“怕你嫌辣。”林清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下次去坊市,叫上我。”
“好。”
沈安端着碗,站在暮色里,看着林清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
红糖姜汤,六十八块灵石,一只破铜鼎。
这些东西,在他漫长的生命里本不值一提。但此刻,他却觉得比天界所有的奇珍异宝都更让人心里暖和。
沈安仰头把姜汤喝完,轻轻吐出一口气。
苍梧宗,他待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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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赵书言的丹房里灯火通明。
沈安躺在床上,听着远处传来的叮叮当当声,嘴角微微上扬。
按赵书言的钻研劲头,最多三天,就能发现铜鼎的秘密。到时候苍梧宗的炼丹效率提升五成,丹药品相更上一层楼,宗门的修炼资源就有了稳定的来源。
至于那口灵泉,再过几天,他会再“拧”一次水龙头,让灵气浓度再涨两成。后山断崖那边,还埋着几棵更老的灵木,等这批用完了,可以再塌一次。
温水煮青蛙,慢慢来。
既不让同门起疑,又能让宗门一天天好起来。
沈安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青砖灰瓦上。
远处传来赵书言压抑不住的惊呼声:“真的能行……这阵法真的能行!”
沈安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
睡吧。
明天还要劈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