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在小破宗养老,结果成最强宗门第8章 新来的小师弟0%

第8章 新来的小师弟

交流会结束后,苍梧宗一行人回到了山门。

陈掌门掏出钥匙打开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锁,推开木门的那一刻,沈安注意到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只有回到这个地方,才能真正放松下来。

“还是家里好啊。”周铁柱把包袱往床上一扔,整个人瘫倒在铺盖上,“外面再好,也没有自己家的床舒服。”

赵书言已经一头扎进了丹房,连包袱都没来得及放下。片刻后,丹房里传来一声满足的叹息——那是他在确认药材还在、一切都还在。

林清把各人的衣物分拣出来,该洗的洗,该补的补。路过沈安身边时,她停了一下,从储物袋里拿出那匹霜月绫,低头看了片刻,嘴角微微弯起。

“师姐,怎么不试试?”沈安靠在门框上问。

“舍不得。”林清认真地说,“这么好的灵器,要留着关键时候用。”

沈安笑了笑,没有多劝。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但变化也在悄悄发生。

后山的灵泉灵气浓度又涨了一些。陈掌门去查看过两次,得出的结论依然是“地下灵脉季节性活跃”。沈安听到这个说法时正在劈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周铁柱的修为稳固在炼气八层,他开始尝试冲击炼气九层,每天早起打坐一个时辰,雷打不动。

赵书言的炼丹术进步飞快。那只铜鼎的聚灵阵被他摸透了七八成,如今一炉聚气丹能出六颗,品相也越来越好。

林清的修为也稳固在了炼气六层。她开始修炼霜月绫的操控法门,每天傍晚在院子里练习半个时辰。月白色的绫罗在她手中如流水般舒展,时而化为利刃破空,时而化为屏障护体,配上她那身月白色的长裙,远远看去像是一幅画。

沈安有时候会坐在门槛上看她练功,手里端着一杯茶,什么也不说,就那么看着。

“沈师弟,你老盯着林师妹看什么?”周铁柱凑过来问,一脸坏笑。

“看师姐练功。”沈安面不改色,“学习。”

“你一个筑基看炼气练功学什么?”

“学态度。”

周铁柱被噎住了,半天没接上话。

---

除了修炼,沈安还在自己的屋后捣鼓了一件小事——一个小鱼塘。

说是鱼塘,其实就是一个几十平方的坑,是他用锄头一下一下挖出来的。他从后山引来一股细流,又从坊市买了几尾普通的锦鲤扔进去,塘边种了几丛菖蒲,塘底铺了一层鹅卵石。

闲暇的时候,他就搬个凳子坐在塘边,手里拿着一根竹竿做的简易鱼竿,一坐就是大半日。

“沈师弟,你这钓的是什么鱼?”周铁柱第一次看见时,蹲在旁边看了半天,一脸困惑,“塘就这么大,里面几条鱼一眼就看全了,你还钓什么?”

“钓鱼不在鱼。”沈安说。

“那在什么?”

“在等。”

周铁柱挠了挠头,觉得这个师弟说话越来越像陈掌门了,神神叨叨的。

林清倒是很喜欢这个小鱼塘。她有时候会端着一碗茶过来,坐在沈安旁边的石头上,安静地看水面上的浮漂。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听风吹过菖蒲叶的沙沙声。

有一次,赵书言路过,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你们两个不觉得挤吗?塘边就那么大点地方。”

林清的耳根红了。

沈安头也没抬:“赵师兄,你的丹炉好像冒烟了。”

赵书言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直到半个月后的一个下午。

沈安正在鱼塘边打盹,竹竿歪在肩膀上,浮漂在水面上一动不动。林清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缝补一件旧衣,针脚细密,偶尔抬眼看看水面。

前院忽然传来周铁柱的大嗓门:

“陈掌门!陈掌门!来人了!来拜师的了!”

沈安睁开一只眼,又闭上了。

来拜师的?这倒新鲜。苍梧宗这破地方,一年到头也不见得有人来。

林清放下针线,站起身:“我去看看。”

“一起去吧。”沈安懒洋洋地收起鱼竿,“反正鱼也不上钩。”

---

前院里,周铁柱正站在门口,一脸兴奋地看着门外。

门外站着一个少年。

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短褐,背着一个打着补丁的包袱,脚上的布鞋磨得快要见底。长相倒是端正,眉目清秀,看上去老实本分,一双眼睛低垂着,显得有些拘谨。

沈安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只一瞬,便微微眯了眯眼。

炼气九层。

表面上看,这少年释放出的气息是炼气二层,普普通通,毫无威胁。但那层伪装在沈安眼里,薄得像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沈安感觉到了一丝极其隐蔽的灵力波动——这少年的藏匿手法颇为高明,背后至少是筑基以上的修士帮忙布置的。对于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来说,这种级别的伪装,不是他自己能完成的。

有意思。

一个炼气九层的少年,伪装成炼气二层,跑到苍梧宗来拜师?

沈安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陈掌门在吗?”少年的声音有些怯怯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我……我想拜入苍梧宗。”

周铁柱已经乐开了花:“在在在!陈掌门在后院呢!你等着,我去叫他!”

他一溜烟跑了。

少年站在门口,目光快速地扫过整个院子——歪脖子老槐树、石板缝里的青苔、几间旧屋、正在缝衣服的林清、靠在柱子上打量他的沈安。

那目光掠过沈安时,停了一瞬,随即礼貌地移开,抱拳行礼:“师兄好,师姐好。”

林清放下针线,起身回礼:“你好。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

“我叫陆尘,从青牛镇来的。”少年微微低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腼腆,“我听说苍梧宗收弟子不看资质,所以想来试试。”

青牛镇。沈安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这少年身上的气息,和那个小镇的散修们完全不同——太干净了,像是被人精心培养过的。

“你多大了?”沈安开口,语气随意。

“十六。”陆尘回答得很快。

“什么修为?”

“炼气……二层。”陆尘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像是有些不自信,眼神也恰到好处地闪躲了一下。

很标准的“穷苦出身、资质普通”人设。沈安在心里给这个表演打了个分——七分,有天赋,但还不够自然。

太刻意了。那种“刻意让自己显得普通”的感觉,在沈安这种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眼里,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明显。

不过他没有拆穿,只是笑了笑:“挺好。”

陈掌门很快从后院出来了。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袍,头发也没梳整齐,显然是被周铁柱从午睡中拽起来的。他眯着眼睛打量了陆尘一番,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

沈安注意观察着陈掌门的反应。

陈掌门的目光在陆尘身上停了三四秒,比看普通人多了那么一两秒。然后他打了个哈欠,摸了摸下巴:“炼气二层,骨龄十六。资质嘛……确实不算好。”

陆尘连忙低头:“我知道我资质一般。但我不怕吃苦,什么活都能干。只要给我一个修炼的地方——”

“行了行了。”陈掌门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苍梧宗的规矩很简单——你想来,我就收。”

陆尘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不过有一样。”陈掌门竖起一根手指,“苍梧宗虽然穷,但不养闲人。每天该干的活要干,该修的炼要修。能做到吗?”

“能!”陆尘重重地点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眼眶甚至还微微泛红。

沈安看着那抹泛红的眼眶,心里又记了一笔——情绪控制得很精准,说红就红,收放自如。这孩子在入门之前,怕是没少排练。

陈掌门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黑漆漆的木牌递了过去:“从今天起,你就是苍梧宗内门弟子了。排行第五。”

陆尘接过木牌,低头看着上面“苍梧宗·内门”四个字,手指微微颤抖——至少看起来是在颤抖。

“多谢掌门!多谢掌门!”他连连鞠躬。

周铁柱一巴掌拍在陆尘肩上,拍得他踉跄了两步:“小师弟!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小师弟了!走,师兄带你去看住处!”

陆尘被他拽着往前走,脚步有些踉跄,但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很标准,不多不少,刚好露出八颗牙齿。

路过沈安身边时,沈安忽然开口:“陆师弟。”

陆尘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恭敬。

“你是从青牛镇来的?”沈安问。

“是。”

“青牛镇东边还是西边?”

陆尘微微一怔——这个问题很普通,普通到没有任何攻击性。但他回答之前,眼皮不可察觉地跳了一下。

“东边,靠近官道那边。”

沈安点了点头,笑了笑:“那边是不是有个面摊?老板娘做的面不错。”

陆尘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只是一瞬间,快得像错觉。随即他点头:“是、是的,师兄也去过?”

“路过。”沈安摆摆手,“去吧,好好休息。”

陆尘跟着周铁柱走了。他的步伐很稳,脊背挺得很直,但在走出院门的那一刻,沈安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像是过了一道关。

林清走到沈安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着那个背影,轻声问:“怎么了?你觉得他有什么不对?”

沈安沉默了片刻。

“没什么不对。”他说,“就是觉得……这个师弟挺有意思的。”

他说“有意思”的时候,语气和说“钓鱼不在鱼”时一模一样。

林清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了解沈安——他这么说的时候,通常意味着他已经看出了什么,只是不想说。

陈掌门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后院继续睡觉去了,临走时丢下一句话:“沈安,新来的师弟你多照看着点。”

“好。”沈安应了一声。

他看着陈掌门佝偻的背影,若有所思。

陈掌门真的什么都没看出来吗?那个老狐狸,每次看人的时间都比普通人多一两秒。多出来那一两秒,到底是在看什么?

沈安收回目光,转身往屋后走去。

鱼塘里的浮漂还在,鱼还在,水还在。

他重新坐下,把鱼竿架好,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陆尘。

洛凤宗?青云宗?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不管你是谁派来的,既然来了苍梧宗,就好好待着。这里的每一个人,你最好一个都别碰。

浮漂动了一下。

沈安没有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