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镇宗灵兽雷纹豹
陆尘来了已有半月。 每天在宗门里转悠,看似东摸摸西看看,实则每一处都看得仔细——丹房去了三次,灵泉去了五次,后山断崖去了两次,甚至有一次“不经意”地路过了陈长老存放宗门账簿的房间门口。
沈安坐在鱼塘边,手里握着竹竿,眼睛盯着水面,脑子里却在转。
洛凤宗派一个炼气九层的弟子潜入苍梧宗,无非是发现苍梧宗最近有些“异常”——灵泉灵气渐涨、青灵木频出、一个小破宗门居然能在拍卖行花一千灵石买上品灵器。这些东西在大宗门眼里不算什么,但放在苍梧宗身上,就显得突兀了。而且掌门前几天还从筑基圆满突破到了金丹初期。
洛凤宗起了疑心,但又拉不下脸来直接对一个破落小宗门动手,于是派个奸细来查探底细。
沈安无所谓陆尘能查出什么。
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洛凤宗的宗主是元婴中期。这个修为,在流云大陆算是一方霸主。如果洛凤宗真的对苍梧宗起了歹念,不需要宗主亲自出手,随便来几个金丹期的长老,苍梧宗就得灰飞烟灭。
周铁柱炼气八层,赵书言炼气七层,林清炼气六层,陈掌门金丹初期。沈安自己——明面上是筑基初期。这点家底,在洛凤宗面前跟纸糊的差不多。
沈安当然可以出手。他一巴掌能把洛凤宗从流云大陆抹去,连灰都不剩。
但问题是——他不能。
不是不能,是不能让人知道他能。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弟子,徒手灭了元婴中期的宗主?这事传出去,整个修真界都得炸锅。到时候别说“体验凡人生活”了,连睡觉都不得安生。如果伪装身份,神不知鬼不觉灭了洛凤宗也不是不行,但是以后没了洛凤宗也会有啊猫宗,啊狗宗,不得累死啊,我只想安安稳稳的体验生活~”
所以,他需要一个“打手”。
一个既能让洛凤宗忌惮、又不会暴露他真实实力的打手。最好还是个外来户——一只“恰好”选中苍梧宗后山安家的妖兽,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沈安把鱼竿放下,站起身。
拍了拍衣袍上的灰,不紧不慢地走出了院门。
沈安走出苍梧宗的山门,沿着山路往北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确认周围没有人,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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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郡往北一万里,有一座连绵千里的山脉,名为天断山脉。这里是流云大陆妖兽的聚集地,越往深处走,妖兽的修为越高。
山脉外围,大多是炼气、筑基期的妖兽,散修们常来这里碰运气。山脉中部,开始出现金丹期的妖兽,寻常修士不敢轻易涉足。而山脉最深处,据说盘踞着元婴期的妖兽,是这片大陆食物链顶端的霸主之一。
沈安的目标就在最深处。
他只是迈出一步,脚下的山川河流便像画卷一样向后卷去。万里路,几步就走完了。
天断山脉最深处,有一座高耸入云的黑石峰。峰顶常年被雷云笼罩,紫色的闪电时不时劈下来,打在峰顶的岩石上,溅起一片火花。
这里住着一只元婴后期的雷纹豹。
雷纹豹,上古异兽后裔,通体漆黑,背上有银白色的雷电纹路,天生擅长雷系法术,速度极快,战力远超同阶人类修士。这只雷纹豹在天断山脉称霸已有数百年,方圆千里的妖兽很多都是它的手下,连人类的元婴修士都不敢靠近它的领地。
更难得的是,上古异兽血脉让它在元婴期便能开口人言——这是普通妖兽要到化神境才能做到的事。
沈安站在黑石峰下,抬头看了看峰顶那片翻滚的雷云。
“就它了。”
他迈步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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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顶,一只体型如牛的黑色巨豹正趴在一块被雷电劈得光滑如镜的巨石上,闭目养神。它的皮毛黑得像深夜,背上的银色纹路隐隐流动着电光,每一次呼吸都有细小的电弧从鼻孔中喷出。
它忽然睁开了眼睛。
有人闯入了它的领地。
雷纹豹猛地站起身,一双金色的竖瞳盯着上山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它能感觉到——来者不善。不是那种“不知死活的小修士误入禁地”的闯入,而是目标明确的、直奔它而来的。
数百年称霸的经验告诉它:来者很强。
但它不相信在这片山脉里,有什么东西能强过自己。
沈安出现在峰顶。
他站在雷纹豹面前十步之外,青衫墨发,双手负在身后,表情平淡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雷纹豹盯着他,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它看不透这个人的修为。
不是“很高”的那种看不透,而是——根本没有修为。站在它面前的不是一个修士,而是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
但一个凡人不可能走到这里。
雷纹豹的直觉在疯狂地发出警报。它背上的银色纹路骤然亮起,雷电在体表窜动,整个峰顶的空气都变得焦灼起来。
“别紧张。”沈安开口了,语气随意,“我来跟你谈个事。”
雷纹豹的嘴巴张开,一道低沉而清晰的人声从它喉咙里滚了出来:“人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声音浑厚如闷雷,带着妖兽特有的沙哑感。
沈安往前迈了一步。
雷纹豹的反应快如闪电。它的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雷电,裹挟着狂暴的雷霆之力,朝沈安扑去。这一击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然后它停住了。
不是它自己想停的。是一只修长的手,不轻不重地按在了它的额头上。
雷纹豹的整个身体僵住了。那只手上的力量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但那股力量背后蕴含的东西,让它的灵魂都在颤栗。
那是一种绝对的、不可撼动的压制。
就像一只蚂蚁被一座大山压住——不,比那更甚。蚂蚁至少还能感觉到山的存在,而它连沈安力量的边界都感知不到。那力量深不见底,广无边际,仿佛整个天地都在那只手的手心里。
雷纹豹的金色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数百年来,它从未感受过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雷纹豹的声音不再凶狠,带着明显的颤抖。
沈安松开手。
雷纹豹没有逃跑。不是不想跑,是不敢跑。它趴伏在地上,四肢微微发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不是东西,是人。”沈安蹲下身,与它平视,“我来找你帮个忙。”
雷纹豹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看着他,满是困惑。
帮忙?一个强到离谱的存在,来找它帮忙?
“我住在一个小宗门里。”沈安说,“那个宗门最近可能有点麻烦。我需要一个镇宗的灵兽——平时什么也不用干,就在宗门后山待着。如果有人来找麻烦,你出来吓唬吓唬他们就行,当然了必要时候也可以杀了!”
雷纹豹眨了眨眼。
就这?
“为什么找我?”它问。
“因为你合适。”沈安说,“元婴后期,上古异兽,会说话。往那儿一趴,元婴以下的修士见了你腿都软。”
雷纹豹沉默了片刻:“我在这里称王称霸了几百年,你让我去给你看门?”
沈安笑了笑,伸手从虚空中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雷珠,通体紫色,表面有细密的雷电纹路,散发着令雷纹豹血脉沸腾的气息。那是上古雷蛟的内丹,蕴含的雷系灵力之精纯,是雷纹豹修炼数百年都达不到的层次,以后化神更多一层把握
雷纹豹的眼睛瞬间亮了,瞳孔放大,连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这是定金。”沈安把雷蛟内丹在它面前晃了晃,“干得好,还有。”
雷纹豹盯着那颗内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多久?”它问。
“不确定。”沈安说,“也许几年,或许几十年等我那个小宗门站稳了脚跟,你随时可以走。”
雷纹豹的目光在内丹和沈安的脸之间来回了几次。最终,它低下了头。
“我答应。”
沈安把雷蛟内丹扔给它。雷纹豹一口叼住,三两下吞了下去,浑身银色的雷电纹路骤然亮了一个档次,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
“走吧,我带你去认认路。”
雷纹豹站起身,抖了抖皮毛,跟在沈安身后。走了两步,它忽然开口:“你那个宗门,叫什么?”
“苍梧宗。”
“没听过。”
“正常。”沈安头也没回,“一个小破宗门,穷得叮当响。”
雷纹豹的脚步顿了一下。一个强到这种程度的人,窝在一个小破宗门里?它觉得这件事比那颗雷蛟内丹还让它想不通。
但它很聪明,知道不该问的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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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苍梧宗后山。
沈安独自一人从山上走下来,身上的青衫沾了几片落叶,手里多了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枯树枝,看起来就像真的在后山转了一圈。
雷纹豹没有跟在他身后。按照约定,它会等到深夜再悄悄潜入后山,找一处隐蔽的山洞安家。平时绝不现身,只有宗门遇到危险时才会出现。
并且——绝对不能让人知道它和沈安认识。
“你就当是自己选了这个地方。”沈安走之前叮嘱它,“跟我没关系,懂?”
雷纹豹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点了点头,金色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着光。
“懂。”它说,声音压得很低,“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说。”
“要是你那个宗门的人不长眼,主动来招惹我……”雷纹豹露出尖利的牙齿,“我可不敢保证不打牙祭。”
沈安回头看了它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到几乎没有什么表情。但雷纹豹浑身上下的毛都炸了起来,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们不会。”沈安收回目光,继续往山下走,“你也不会。”
雷纹豹默默地把嘴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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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苍梧宗一片寂静。
后山的密林中,一道黑色的巨大身影悄然落下。它无声无息地穿过树林,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住,里面干燥宽敞,足够它容身。
雷纹豹在洞口转了一圈,满意地打了个哈欠,然后趴了下来。
它探出神识,将整个苍梧宗笼罩其中。
这是沈安交代的——守着这个宗门,有人来找麻烦就出手。
雷纹豹的神识扫过山门,扫过几间旧屋,扫过院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扫过屋后那个几十平方的小鱼塘。
然后它感知到了一个让它脊背发凉的气息。
就在那个小鱼塘旁边。很淡,淡到几乎不存在。但雷纹豹的直觉告诉它——那就是今天下午按着它脑袋的那只手的主人。
雷纹豹默默地缩了缩脖子,把脑袋埋进前爪里。
“苍梧宗……”它自言自语,“一个破宗门,住着个怪物。”
它闭上眼睛,决定从明天开始,白天睡觉,晚上值守。
总之,离那个鱼塘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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