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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破宗养老,结果成最强宗门第17章 旧物0%

第17章 旧物

日子一天天过去,苍梧宗的变化像春天的竹笋,不动声色地拔节。

周铁柱的《崩岳拳》已经练到了第二式“崩山”。一拳轰出,院墙上的青砖被他震裂了三块,吓得他赶紧去跟陈掌门认错,主动要求扣自己三个月的零花钱。陈掌门没扣他的钱,罚他把那面墙重新砌好。

赵书言的“凝灵成液”终于在第四次尝试时成功了。他炼出了一炉聚气丹,品相比之前用铜鼎炼的还要高出一个档次,丹香浓郁,连陈掌门都多闻了两口。赵书言捧着那炉丹药,面无表情地在丹房里坐了一整夜,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林清的《霜月剑诀》第一式“霜降”已经完全掌握,开始尝试第二式“冰封”。这一式对灵力的要求更高,她练了七天,只能在剑尖上凝出一层薄冰,离“冰封三尺”还差得远。但她不急,每天傍晚练一个时辰,雷打不动。

沈安还是老样子——钓鱼、劈柴、喝粥、发呆。师兄师姐们练功的时候,他偶尔会“刚好路过”,偶尔会“余光瞥见”,但从不指指点点。没有人知道,他已经在心里给每个人的修炼进度都做了详细的评估和规划。

这天傍晚,沈安正在鱼塘边收竿,林清从院子里走过来。

“沈师弟,掌门让你去正堂一趟。”

沈安放下鱼竿,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跟着林清往前院走。

“掌门找我什么事?”

“不知道。”林清摇了摇头,“他在库房里翻了一下午,说要找什么东西。”

库房?沈安微微挑眉。苍梧宗的库房他听说过,但从来没进去过——据周铁柱说,里面全是些几十年前的旧物,落灰的落灰,发霉的发霉,连老鼠都不愿意去。

正堂里,陈掌门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上摆着几样东西。

沈安走进去,目光扫过桌面——一把带鞘的长剑、一只巴掌大的木盒、一卷泛黄的卷轴。

“掌门,您找我。”

陈掌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沈安坐下。

陈掌门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拿起那把长剑,放在手里端详了片刻。剑鞘是黑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木质,又像是皮革。剑柄上缠着深蓝色的丝线,已经有些磨损,但整体保存得还算完好。

“这把剑,是老夫年轻时用的。”陈掌门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回忆往事的苍凉,“灵级中品,名叫‘霜痕’。跟了老夫几十年,后来有了更顺手的家伙,就一直压在库房里了。”

他拔出剑,剑身呈银白色,薄如蝉翼,上面有一道细细的冰裂纹理,从剑尖一直延伸到剑格。剑刃上没有缺口,保养得很好。

“灵级中品。”沈安重复了一遍。

“嗯。”陈掌门把剑插回鞘中,放在桌上,“清儿那把铁剑快断了,老夫看在眼里。这把霜痕,虽然品级不算高,但胜在轻盈锋利,配合霜月剑诀正合适。”

沈安没有说话。

他知道陈掌门不是在跟他商量。掌门把剑拿出来,就是要给林清的。叫他来,一定有别的用意。

果然,陈掌门又拿起了那只木盒。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珠子,通体碧绿,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这是老夫年轻时偶然得到的一颗木属性灵珠,灵级上品。”陈掌门盖上盖子,“这珠子对你们修炼有益。戴在身上,能温养经脉,加快灵力恢复。”

沈安点了点头。

陈掌门最后拿起那卷泛黄的卷轴。他的手指在卷轴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犹豫什么,最终还是把它放在了桌上。

“这是老夫当年修炼的功法,《苍梧心经》的完整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藏经阁里那本,只写到筑基境就断了。这一卷,记载了从炼气到化神的全部心法。”

沈安的目光微微一凝。

化神。

一个金丹初期的掌门,拿得出一部直指化神的完整功法?

他看了陈掌门一眼。老头面色如常,浑浊的老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就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沈安没有追问。但他在心里又记下了一笔——这个老头,果然不简单。

“掌门。”沈安收回思绪,“这些东西,您为什么要给我看?”

陈掌门放下卷轴,看着沈安,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神色。

“因为老夫不知道,这些东西该不该给清儿他们。”

沈安沉默了。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事。”陈掌门的声音很轻,目光微微闪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但很快收了回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苍梧宗现在有雷纹豹罩着,洛凤宗不敢来。但雷纹豹不会永远待在这里。等它走了,苍梧宗还是那个苍梧宗——没有元婴,没有底蕴,随便来个元婴就能踩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桌上的三样东西上。

“灵级中品的剑,灵级上品的灵珠,还有这部《苍梧心经》——化神篇若是传出去,别说洛凤宗,整个天澜州的大宗门都会坐不住。”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您怕给师姐他们带来危险。”

“是。”

沈安靠在椅背上,看着陈掌门。

这个老头,比他想象的要清醒。他不是不知道后山那只豹子来得蹊跷,不是不知道沈安这个人有问题,不是不知道苍梧宗最近的变化太过反常。他只是选择了不问。

不问,不代表不想。

陈掌门没有说话。

“至于危险。”沈安的语气平淡,“洛凤宗已经盯上苍梧宗了。有没有这些东西,他们都会来。与其让师姐拿着那把快断的铁剑去拼命,不如让她拿着灵级中品的霜痕,多一分活命的把握。至于化神篇——”他顿了顿,“修仙嘛,总得经历风雨洗礼。这样才能走得更远。”

正堂里安静了很久。

陈掌门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老夫不是舍不得这些东西,是舍不得他们。”

他站起身,把长剑、木盒、卷轴三样东西拢到一起,用一块布包好,递给沈安。

“你帮老夫给他们。就说……是老夫年轻时攒下的家底,一直没舍得拿出来。”

沈安接过布包,看了陈掌门一眼。

“掌门不亲自给?”

陈掌门摇了摇头,背过身去,看着墙上那幅泛黄的山水画。

“老夫给,他们又要问东问西。你给,他们不会多问。”

沈安沉默了片刻,抱着布包走出了正堂。

身后,陈掌门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老夫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唯一做对的事,就是收了这几个孩子。”

沈安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总觉得这句话不像是一个金丹初期的普通掌门会说出来的话。那种语气里有一种沧桑感,像是活了很久很久的人,才会有的感慨。

他又记下了一个念头。

但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院子里,林清正在收晾好的衣服。周铁柱蹲在墙角砌砖,满头满脸的灰。赵书言从丹房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天色,又缩回去了。

沈安抱着布包站在院子中央,喊了一声:“师兄,师姐,过来一下。”

三个人围了过来。

沈安打开布包,把三样东西一一摆在石桌上。

“掌门给的。”他说,“说是他年轻时攒下的家底,一直没舍得拿出来。”

周铁柱第一个伸手,拿起那卷泛黄的卷轴,展开一看,瞳孔猛地放大:“《苍梧心经》完整版?炼气到化神?掌门怎么不早拿出来!”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

炼气到化神。化神。

赵书言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卷轴上停了一瞬,没有说话。

林清也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轻声说:“掌门以前说过,苍梧宗祖上出过化神境的老祖。也许……这就是那时候传下来的。”

周铁柱挠了挠头:“也是。不过掌门一个金丹初期,揣着这么个宝贝也不怕被人抢了。”

“谁不知道苍梧宗穷?”赵书言面无表情地说,“谁会来抢一个破落户?”

周铁柱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嘿嘿一笑,把卷轴小心翼翼地收好:“那我可得好好练,别辜负了老祖宗的传承。”

赵书言拿起那只木盒,打开看了一眼,“木属性灵珠,灵级上品。”他把木盒递给了林清,“师姐,这个适合你。”

林清接过木盒,低头看着那枚碧绿的珠子,眼眶有些红。

“掌门他……”她的声音有些哑。

沈安把那把霜痕剑递到她面前。

“师姐,这是你的。”

林清接过剑,拔出剑鞘。银白色的剑身在夕阳下泛着冷光,那道从剑尖延伸到剑格的冰裂纹理像是霜冻在剑身上的痕迹。

“霜痕。”她轻声念着剑鞘上刻着的两个字,手指轻轻抚过剑身。

“灵级中品。”沈安说,“比你那把铁剑强多了。”

林清把剑插回鞘中,抱在怀里,低下头,没有说话。

但沈安看见,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周铁柱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哭啥?这是好事!掌门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咱们得好好练,别辜负了老头的心意!”

林清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我没哭。”

“你没哭你眼睛红什么?”

“进灰了。”

“行行行,进灰了进灰了。”周铁柱嘿嘿一笑,拿着那卷《苍梧心经》跑了,“我去练功了!今晚不把第二式练成我不睡觉!”

赵书言把木盒往林清手里一塞,转身回了丹房,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灵珠戴在身上,别放储物袋。”

院子里只剩下林清和沈安两个人。

林清抱着剑和木盒,站在原地,低着头,不说话。

沈安站在她旁边,也不说话。

晚风吹过,院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沈师弟。”林清终于开口了。

“嗯。”

“掌门为什么让你转交,不自己给?”

沈安想了想,认真地说:“大概是因为他脸皮薄。”

林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是被风吹落的槐花,落在脸上,痒痒的,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化开了。

“你胡说。”她说,但语气里没有责备。

沈安没有反驳。

林清抱着剑和木盒,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沈安,谢谢你。”

然后推门进去了。

沈安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屋后走去。

鱼塘里的锦鲤还在等着他。

他坐在小马扎上,拿起鱼竿,浮漂一动不动。

但他的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在正堂里的那些细节。

陈掌门说“活了这么多年”时含糊的语气。那句“做过很多错事”背后的沧桑感。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拿出了一部直指化神的完整功法——《苍梧心经》的化神篇,这东西放在天澜州都足以让大宗门打破头。

古怪。

这个老头,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沈安想了想,又不想了。

每个人都有秘密。陈掌门的秘密,

他把鱼竿架好,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